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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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晚起，她们得了便宜，天天拉着我们起庄，管事姑姑有家室，住在府外，给了我们得天独厚的便利，故此，我们夜夜摆赌局，贪玩耍乐是其一，其二也是因夜里的书院静的吓人，初来时常常被低低的哭泣声吓得不敢睡，大伙玩玩乐乐，说说笑笑，耍累了，倒头一觉便睡到天亮。
今晚，正在赌在兴头上，飞叶领了一人进来，是膳房的希大娘，希大娘是飞叶的三姑，不时偷塞些吃食给她，前回酒席就是飞叶牵的线，笑道：“我听叶儿说这里有乐子，我就来凑个趣。”言毕，看了看飞叶，她心虚低下头，再三交待，不可对外面的人提起，她可真是大嘴巴。
只是，我不想让希大娘掺和一脚，越多人知道越不保险，我不想惹事，“希大娘，我们是小打小闹，你瞧不上眼的。”
希大娘打开提来的竹篮，把带来的吃食摆上桌，一坛酒，一盘鸭舌，一盘鸭掌，她笑道：“我不常来，就是值夜时小坐坐。”
看来她是下了功夫的，我们十分思念张家的胖厨子，便时常向她们津津有味的细数他的好厨技，想来飞叶是记到心里，天音爱吃鸭舌，只吃舌尖那段最嫩的，我看了看那鸭掌，更拔不开眼了，不觉咽了咽口水，打中了我们的要害，各房各屋都有膳房，而希大娘所在的膳房单管士子的吃食，桑府礼遇士子，食材、酒水与公子、小姐们的相差无几，甚是精细，色、香、味俱全，且灶堂整日整夜不熄火，只要是他们想吃东西了，无论是半夜或是黎明，过去就有得吃。
“这事我做不得主，要先与我家小姐商量商量。”虽然夫人全权把天音托付于我，可遇事我总要跟她先打个商量，问问她的意思，尊重主子的意见。
我拉着天音到角落，“小姐，你看呢？”
“娘让我听羽姐姐，姐姐说如何便如何。”她舔了舔唇瓣，两眼晶亮，我明了，她和我一样，被菜肴收买了。
“我是这样想，这里供已的三餐太清素寡淡，不过离家三月，小姐却清减许多，下巴都削尖了，我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小姐精贵，倘若呆上三年五载，身子骨可受不住，若能与希大娘熟识，以后我们想吃什么就方便了，输了就当是咱们花钱买，若是赢了，那就是白吃，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羽姐姐思虑的甚好，就这么办。”天音笑得见牙不见眼，歪头想了想，“到时候我们列个单子，请希大娘隔天给我们做上两样，不论是赢是输，明晚就先吃红焖姜汁羊腿，付她银子，银子不够了，让娘给我们送进来便是。”
“听凭小姐吩咐。”我得令，复折身回来，对希大姐道：“我家小姐同意了，便算你一个，只是万不可再告诉其它人，再有人闻到风进来，赌局我可就不开了。”
“自然，自然，绝不说出来，姑娘只管宽心，我懂分寸的，出了事能有我好果子吃吗。”希大娘手抚胸口，连连点额。
“你却拿什么当赌资？银子？”
“自然是遵照姑娘的规矩，别的姑娘如何，我便如何，叶儿都说我说了，若是姑娘以后想吃个菜，喝碗汤，只管大胆开口言语，我一定亲自给姑娘端过来。”希大娘一口黄牙笑得灿烂。
果然我料得不错，到底是飞叶的一家人，都爱贪便宜，“那好吧，一次最多押十个铜子，你赢了我付银子，你输了拿菜抵，且不论我们要吃什么，不论荤素，都是十个子一盘。”
“好说，好说，全依姑娘。”
“那我们继续吧。”
“那我来记数，羽姐姐摇色子。”天音左手抓鸭舌，右手拿笔，一边啃，一边把希大娘的名字写上簿子，还不忘招呼：“姐姐们都吃啊，真香。”
十来只手立即探到了盘子，盘子一下子见了底，我赶忙也拣了鸭掌，五香味，剔了骨，肉质细嫩，比起张府的厨子更是不同的风味，飞叶给我斟了杯酒，讨好的递至我的唇旁，“阿羽，三姑说这是极好的桂花香，五年的陈醇，我特意拿来孝敬你的。”
她犯错在先，我便心安的受下，整杯喝下，果然是好酒，我摇了摇碗，搁上桌，道：“买定离手。”
“十个子，买大！”
“十个子，买小！”
“我也买小，连开三把大了，这次肯定开小。”
一时间，赌桌又热闹起来。
在一片喊大喊小的声音中，我打开碗，哎呀呀，手气真好，两个一点，暴子，“庄家通吃。”喜滋滋的命天音记下数，拣起一块鸭掌肉塞进嘴里，继续开杀。
在晓风书院，白日当值，晚间到点熄灯就寝，摇色子博钱是唯一的乐趣，我们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只是这两日我的手气不太顺，希大娘没来时，至少闹个不输不赢，近来不知为何，自打她来了之后，逐渐的，我是赢少输多，飞叶她们看出希大娘是老手，精于此道，希大娘买大，她们便跟着买大，她买小，便跟着买小，跟着赢了我不少钱。
今晚更是见了鬼，运气背到家，连开十把，把把输，把把赔，不过两盏茶，面前的钱就没有了，明明入秋了，天气清凉舒爽，我却是燥额际淌下汗珠，踢开绣鞋，挽高袖管，还是不解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裤子卷到腿根，站到椅面， “我们赌大点，一次二十个铜板。”
希大娘冲我笑道：“早就该赌大注了，按我说就不该定死数，济仁堂多大的招牌，多大的生意，银子两辈子都花不完，十个子可不配你们的家世，二十也少了，至少一把五十。”
红叶她们也连连起哄，里面竟然还有天音，大小姐对输了多少银子没有想法，只要有乐子图就好，“五十就五十。”
按照常理，我应该要收手了，可是我输红了眼，越瞧希大娘的笑越不顺眼，总想扳回一局，打掉她贪婪得意的笑，这无关银子，更是面子问题，赌徒心性起来了，就不信了，一把都赢不了她。
心芽拽住我，附在我耳际低语：“阿羽，你不是说过赌得赢就赌，赌不赢就跑吗？我看还是收了吧，明晚再玩，转转运，已经输了五两了，再赌下去，只会输更多。”
“不成，不赢一把我不甘心，今晚睡不着！”我闭眼捧起碗，上摇两下，下摇两下，左摇两下，右摇两个，嘴里念念有词，念着是关老爷，然后重重扣在桌上，对希大娘道：“想好了吗？大或小？”
希大娘沉声道：“大。”
其它人亦跟着买大，然后使劲扯着嗓子，齐声呐喊：“大！大！大！大！大！”
“小！小！小！”我和天音亦不甘示弱，一阵大小的声中，我满希望打开一看，无力的跌回坐椅，是大，又输了，气得我真想把碗给砸碎了。
“羽姐姐，不打紧，下把我们肯定赢。”天音安慰我，笑得可甜了。
“阿羽，先停停，去趟茅房，憋不住了。”玉桃捂着肚子，怕不等她，甚是不讲理把色子给收走了。
其它人见状，皆不满的哇哇大叫，属飞叶的嗓门最响：“我们正是顺风顺水，要是让茅房的污秽冲了财运，我可不饶你，当心你皮肉吃苦。”
玉桃提着裤腰带，远远回喊：“不会，不会，谁跟银子过不去，搁在竹林的卧石上，吸收日月精气，我们赢得更多。”
“不行，给我拿着。”飞叶信不过玉桃，追了上去，香杏、小红、天音紧跟在后面。
“阿羽姑娘，饿了吧，吃些鸭掌，垫垫肚子。”希大娘殷勤端起盘子递到我眼前，满脸的褶子那个深啊。
我扯了扯嘴皮：“不想吃，腻味了。”真是后悔让她入伙，输银子就算了，一盘正经好菜没吃着，隔三差五尽拿小菜小点糊弄我们。
“那我明晚给你做别的，莲子白玉羹，只当我们的情份。”
“那就多谢。”我又扯了扯嘴皮假笑。
想来我赌品不佳，输了钱，浑身没一处得劲，已近秋末，夜里仍旧燥的厉害，夜风吹起满背的发丝乱舞，撩得我脖颈、面颊发痒，越发的烦燥不安了，“心芽，帮我把头发盘起来，都是洗头把运气洗没了！”
“不行，没干透，仔细落下病根。”但是，她伸手顺了顺，“输就输了，反倒赖头发不是，以后可不敢晚间洗头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两三天就沐发，还是挑太阳落山后，不怕把进了湿气，日后闹头痛。”
“热啊，不洗痒，难受。”
说话间，玉桃她们回来了，“来，来，我们再来。”
重新开杀，但是我的运气依旧差。
赌到后面，变成我与她的对决，若她赢了，其它人一并添上一笔，反之，她若输了，则减去一笔，只有宅心仁厚的心芽退出。
“你还是买大。”我半趴在桌子，与希大娘大眼瞪小眼。
“就买大。”希大娘激动的站了起来，这局，我们赌得可是一两，她坐不住了，一只脚站地，一只脚踩在桌子，发髻歪倒，前襟的扣子开了两颗，可见里面白色的内裳，一副风尘的味道。
“不改了”见她声音洪亮、态度坚决，我的心底一阵发虚。
“不改，就是大，一定开大！老娘就买大！”希大娘拽了拽了领口，一只脚也迈上了椅面。
忽然有只手掌将一块白玉佩饰重重拍在我眼前，桌面颤了颤，我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竟然是六爷，“我买小！”
平素招魂魅魄的桃花眼犹如出鞘的剑箭，森冷凌厉盯着我，如子夜般黑不见底，顿时，四周寂静无声，我似泰山压顶，吓得三魂七魄飞出体，半张着嘴，怔愣望向他，不知如何答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