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又见故人(二) 他能感到紫 ...
-
“为何几日都不去习剑?”紫胤问跪在身前的二弟子百里屠苏。
“……”
“前几日我严词禁你下山,可是此事埋怨为师?”
“……”
“为何不说话?有难言之隐?”
“不用……你管……”
“……”
“你先去吧。”
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下,迅速站起身,走出了剑阁。紫胤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古钧现出身形,看着紫胤,犹豫道:
“主人……二公子他……”
紫胤依旧沉默,过了很久,就在古钧觉得主人不会回答的时候,紫胤开口了:
“再等一等。”
屠苏逃命般地回到住处,一进屋,就一拳砸在石门上。
“我究竟……是怎么了……明明不想那样说……竟然对师尊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血液又开始沸腾起来,一连几日都是如此,莫名地焦躁不安,甚至不是朔月,都比朔月之日更难控制心神。
屠苏的目光落上了桌上的砚台——前几日业添赠送的。本来并不打算自己留着,想给师尊用,不料刚一放上桌阿翔就停在上面,似是十分喜爱,之后阿翔每每进屋,都停在砚台上,别处也不去了。
“难道是此物……有古怪……”确实是将砚台拿回那天自己发现异状的。
“不妨毁去……他日再和业添公子道歉……”说罢凝气于剑,一剑朝砚台砍了下去。砚台应身而碎,不料,砚台里面竟然还有一物——
是一面铜镜。
铜镜突然发出“嗡嗡”之声,在屠苏听来,却是震耳欲聋,糟糕的是,在这巨大的响声里,屠苏觉得无限的困意袭来——终于睡意战胜了清明,屠苏昏睡了过去。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玄古居外响起了敲门声。陵越几日不见师弟去习剑,有些担心,就来屠苏住处看一看。
屋里还亮着等,屠苏应该还在屋里。陵越用力敲着门:
“师弟,是我,开门吧。”
屋内没有动静。陵越有种不好的预感,当下破门而入,一眼就看见百里屠苏昏倒在地上,面上渗着冷汗,十分痛苦。身旁有一些不知什么东西的碎片和……一面铜镜。
陵越当机立断,立刻将屠苏抱上床。
“怎么回事?”紫胤听到响动,已经赶来了。
“我一进门,就看到师弟晕倒在地上,似是十分痛苦……”
紫胤上前,探查屠苏病情,又看到了地上的古镜,不由皱眉道:
“此乃魇魅入梦,凶险异常,我需分离自身灵识进入他梦里,陵越守在门口,为我护法,记住,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一步!”
“是!弟子遵命!”
-----------------------------------------------------
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束吗?
身穿着灵女服的晴雪在眼前灰飞烟灭……变成焦冥的兰生……抱着断剑形神俱灭的红玉……倒在血泊里的襄铃……火海里葬生的千殇……被自己一剑刺穿心口的师兄……还有……娘……
快点……结束吧,我快要承受不住了……
在看到第一个幻觉的那一刻,屠苏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魇魅会幻化出人内心最害怕的景象,以人看到幻觉所产生的恐惧哀伤为食。屠苏心里虽明白,可看到一幕幕惨剧,内心仍是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是上一世的幻象,他尚能应对,可这一世一切都还没发生,只要自己一时疏忽,同伴就有可能离自己而去……猛地一抬头:
远处走来的,是谁?
“师尊!”屠苏喜极,师尊来救自己了……
“大胆逆徒,还不速速受死!你杀害陵越,重伤芙蕖,江南百姓千万性命都被你一手夺去!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拔剑吧!”紫胤说罢剑指百里屠苏。
“不……不是的……师尊……请信我!”屠苏站起身,直直迎着紫胤的剑,抱住了他。剑身刺穿了心口,血流如注。
紫胤刚刚进入屠苏梦境中时,看着周围的景象,着实一惊:火,四周都是火。自己身处的似是一处宫殿上方,火焰里似乎还有躺着几个人,紫胤正准备上前一探,突然,一个身影从火焰里走了出来。
他身着玄衫,周身泛着黑气,眼里一片赤红,眉间一点朱砂,仿佛是熊熊烈焰留下的痕迹,他手里握着的,正是焚寂……
“屠苏……”
“他们都死了……我杀死了所有人,师尊,下一个,就是你了!”
紫胤不动声色,慢慢朝他走去。
“你是我的弟子,你之心性我最为了解,即使自己殒命,你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哦?你以为自己就这么了解我?你以为我对你百般恭敬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麻痹你,有朝一日好杀了你!紫胤,我恨你入骨!”
“……无妨。”紫胤仍是向屠苏走去。
屠苏拿起焚寂,直直的朝紫胤刺去。
他感到,一个有些清冷的身体,抱住了他。
屠苏猛然清醒,被剑刺穿的心口也不疼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还抱着师尊……
他能感到紫胤的手仍紧紧贴在自己背上,自己的头则搭在师尊的肩膀上,师尊的白发轻轻拂过脸颊……
“可有清醒些?”
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下一秒,赶紧放开紫胤,后退一步,单膝跪下:
“弟子无状……”
“……无妨。”
“哟~哟~哟~好一对师徒情深呢~”妖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二人定睛一看,一个无比妖娆的女子正缓缓向这里走来。
“大胆妖孽,惑人心智,今日必将你铲除!”
“这老头儿~无趣的紧~还是这位小哥~哟~生的这般俊俏~那老头儿能破我法术也不稀奇,只是你这俊俏小哥也能破我法术~实在让小女子~刮目相看呢~”
“胡言乱语!”屠苏见她言语轻薄,也不多说,当下与魇魅拔剑相向。
只是这剑……还是那柄木剑……
“你且退下,待我和她一战,此是魔非妖,非你能力所能及,勿要轻贱性命。”紫胤见状,对屠苏沉声道。
说罢一招空明幻虚剑,直向魇魅打去。魇魅见遇强敌,也不示弱,当下念起法术筑起屏障,竟生生将空明幻虚剑阻隔下来。
这魇魅,竟如此厉害,上一世于梦中神识昏昧,师尊和魇魅之战自己也没看见。屠苏心惊,想上前协助师尊,苦于没有利器,又不敢使高明法术,唯恐让师尊察觉,只得在一旁凝神观战,准备见机行事。
“你……你都做了什么?”魇魅见紫胤攻势越发凌厉,招招致命,自己苦于抵挡。而自己一开始分明占据上风的……
“开始几招,不为伤你,只为破你法阵。你需结阵才能入梦,法力之源也都从法阵而来!”
“可恶!你这臭道士,竟然骗了我!我……”
话没说完,紫胤一剑刺穿她胸口,她立刻化作一阵烟,消散了。
“抓住我的手!”紫胤已到屠苏身前,下一秒,梦境就坍塌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在玄古居里。
“师尊!”
屠苏下意识地喊紫胤,他看见紫胤正在查探地上的铜镜,心才放下来。
“师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说完立刻下床,跪在紫胤面前,道:
“弟子无能,让师尊受累……”
紫胤扶他起来,道:
“不必自责,这铜镜从何而来?”
屠苏便将前几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和紫胤说了一遍。紫胤听罢,道:
“此事我已有计较,你不可私自去调查,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一切照常。陵越,你将此铜镜带给掌门,请他将其封印,掌门问起缘由,便据实以告。”
“是,师尊。”说罢陵越接过铜镜,去寻掌门了。
“你休息吧。”紫胤说完向门口走去,打开门正欲往外走,突然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紫胤不得不扶在石门上。”
“师尊!我去找凝丹长老!”屠苏大惊,拔腿就要跑。
“不必!记住我刚才嘱咐你的话,我只是与魇魅战时沾染了一点煞气,需要闭关一些时日,你且放心,据实和掌门说明即可。”
“师尊……”
“去吧。”
“至少让弟子护送去闭关之地……”
“……也好。”
------------------------------------------------------
天墉城最北边的浮台上,乃闭关之地。紫胤遣送了屠苏回去,进入禁地,小心关上大门。
“古钧。”
“主人。”
“他走了吗?”
“已经走了。”
“能查到他从何处来?”
“多方打探,确定是从常晴村来,不过据村里人说,他完成上一次的护送后,就和弟弟一起离开了村子。”
“他是不是名叫业添?”
“……正是。”
“我明白了。”
“你确定他得到了我要闭关的消息?”
“当时他潜伏在二公子住处外,看到主人……受伤说要闭关时,将一道书卷附于一只信鸟上,故推测他对主人闭关的消息有所行动。”
“嗯,如此一切都对上了。前段时日肇临被袭之事估计也是他所为。”
“主人,他目的何在?”
“他看起来像是冲着屠苏来的,屠苏身世迷离,或许此人,与他儿时灭族惨案有联系。这一次……他或许是设法想让屠苏离开天墉,或者,至少是,离开我的身边……”
“所以主人将计就计?”
“嗯。”
“主人……受伤了。”
“魇魅一战无伤,后是我自己以气冲击心脉,口吐鲜血,只是为了……更像一些。”
“……”
“如今我不便在天墉城行走,业添趁我不在定会有所行动。接下来的时日,有劳你你好好照看屠苏,有情况速来与我商议。业添手段诡秘,平日我们察觉到的皆是其幻身,他人在暗处,我们也无计可施。为今之计,只有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再寻对策。”
“是,主人。”
紫胤和古钧在闭关处商量的时候,没有发觉,夜色里,一个少年静静的来到了闭关处的门口。他身着玄衫,背上有个小包袱,还有一柄布条缠绕的大剑。
少年站在禁地门口,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忽然,他俯下跪下,恭敬地朝禁地的大门拜了三拜。
“师尊,弟子不孝,师尊深恩……弟子无以为报……”
叩别师尊,少年下了决心,头也不回地朝山下去了。
“主人,不好了!”第二天一早,古钧便匆匆忙忙来到闭关之处,焦急地和紫胤说道。
“何事慌张?”
“百里公子昨晚和掌门禀明情况后,就私自下山了!走时,带走了焚寂……”
“天墉夜间都设有法力所布之屏障,没有掌门允许,他如何出去的?”
“他昨晚……谎称主人你遣他下山查明缘由……他去见掌门时,已经收拾好包袱……”
“胡闹!当真胡闹!真将性命视同儿戏!”饶是紫胤多年清修,听到此处亦不免气急。
不过紫胤迅速冷静下来,道:
“如今尚不知业添目的究竟是在屠苏还是天墉,我等贸然下山恐有中计之险。我们再在天墉待一段时日,查明情况再说。你去寻红玉,告诉她我二弟子百里屠苏命途多舛,如今私自下山,需要她随行守护。红玉聪敏,必知去哪里寻他。”
“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