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同人]还生》如电如露

5、第五章 无情亦有情（一）

　　翌日。
　　“屠苏，听说你得到一把木剑，可否予为师一观？”
　　展剑台上，大师兄陵越刚刚完成今日的剑法演示，陵越此次演示地格外用心，因为执剑长老从剑术课一开始就侧立旁听。原因大家心里也都分明，因为执剑长老的小徒弟百里屠苏今日终于正式开始和众天墉弟子一道修习了！
　　屠苏刚刚准备练习大师兄所演示的剑法，就听到紫胤这样问自己。
　　“师尊……”陵越猛地冲上前，想说什么，但是晚了，屠苏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霄河剑，将那柄木剑从怀里掏了出来。
　　那日本是晴空万里，天墉常年覆雪，甚是清冷，如此晴朗天气并不多见，只是百里屠苏刚一拿出木剑，众人就觉得寒气扑面，再看执剑长老的脸色，顿时所有人自觉地噤了声。
　　“你等继续习剑，屠苏且与我来。”
　　屠苏跟在紫胤后面，感觉师尊似乎有些生气，便没有多言。二人在天墉城内一处偏僻的石屋旁停了下来，与别处不同，屋顶有个烟囱，正似有似无地向外冒着烟气。
　　这是……铸剑塔！屠苏猛然想起，师尊不仅擅长剑术，更擅长铸剑术，自己那日心情烦闷，怕拿着一般的剑伤到大师兄，便随意刻了这把木剑。没想到竟然让这么多弟子看到，真是有负师尊铸剑第一人之名……
　　“进来罢。”
　　紫胤打开门，屠苏讪讪地跟着进了去，屋内比室外热上许多，四周堆积着不少矿石，屋子中间是一个大熔炉，此时尚有热浪在其中翻滚。
　　“这柄木剑是你所造？”
　　“是……”
　　“……我未允许你私自下山，天墉城内亦无树木，可是从你住处门外的老树上取材而制？”
　　“……弟子知错。”屠苏听出紫胤语气严厉，还是先认错的好。
　　“何错之有？”
　　“……”
　　“你为何想用木剑，可是霄河剑不趁手？”
　　“弟子……”屠苏不知如何解释是好。
　　“你可知为何天墉上下无草无木，唯独你之住处有一棵老树？”
　　“弟子不知。”
　　“天墉虽为清气之钟，然地势险恶，靠法力维系，悬浮于群山之上，周围常年覆雪，饶是顽强的动物也难生存，更何况是需要日照雨露的树木。那棵老树是我从仙界带来的种子，栽于你门前，托其护佑于你。他早已化识，以清气为给养，只是你未发觉罢了。如今你擅自断其枝干，回去后务必记得向他道歉。”
　　“是，师尊！弟子……让师尊劳神费心了……。”屠苏此时感慨万千，心下暗暗拿定主意，若是这世侥幸生还，定当重回天墉，一生尽心侍奉师尊。
　　“你过来看看，想要什么样的剑？”紫胤指着地上一堆矿石问道。天墉城内，除了诸位长老，便是陵越有紫胤单独打造的佩剑，其余弟子都使霄河剑。师尊此言，是要为自己打造唯一的剑吗……
　　“禀师尊，弟子愿使木剑……”
　　“……”
　　“也好，这段时间你便先使霄河剑，把你自己所制木剑交予我。”
　　屠苏将木剑交予紫胤，紫胤收到袖子里。
　　“去练剑吧。”
　　“是，师尊。”

　　----------------------------------------------------

　　“古钧，你可记得九十年前上清仙人赠与我的剑盒到哪去了？”
　　古钧受紫胤之命，去取了新罗之地的铁桦树之木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剑阁内一片混乱，紫胤似乎找了有一会了。径自去左边的小柜里取了剑盒，交给紫胤。
　　“有劳古钧。”
　　“我年纪大了，好忘事。古钧莫要见笑。”
　　“……”天墉上下待执剑长老如同供奉神仙一般，紫胤与众长老、弟子关系实在谈不上亲近，也只有古钧知道，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也是个普通人，有喜怒哀乐，偶尔也会与他开开玩笑。
　　紫胤打开剑盒，从袖中拿出一柄木剑，放入其中。
　　古钧识得此剑是百里屠苏昨晚所用，只是这剑，说是粗制滥造一点也不过分。
　　“主人，此剑很是珍贵？”
　　“此剑主人虽无爱剑之心，却有爱人之心，故而珍贵。”紫胤明白自己小徒弟使木剑乃是觉察到自己异状，不愿伤人。也只有紫胤知道，在煞气攻心失去意识时，还能做到不伤一人，有多困难。那日凝丹长老所言压制煞气的“魂魄之力”，不知从何而来？
　　“况此乃屠苏平生所铸第一把剑，当妥善保管好。”
　　这才是真正原因吧……古钧心里默默吐槽，自家主人面冷内热，为俩徒弟不知操了多少心……
　　紫胤说罢接过古钧带回来的铁桦树之木，朝铸剑坛去了。

　　------------------------------------------------------

　　“二师兄，听说执剑长老给你打了一把木剑，可否借我一观？”
　　自从上次展剑台之战风波过后，天墉众弟子对屠苏渐渐热情起来，然修道之人，心性多为内敛，虽心里过意不去，也不好意思直接和屠苏道歉。于是便今天你送一剂伤药，明天他赠一本古籍，以表歉意。屠苏本是执剑长老二弟子，其剑术造诣在那一晚之后，被传的越来越神，平日屠苏并不展露剑术，反倒让人觉得更加神秘。加之屠苏现在与众弟子一道修习，弟子们都发现他并非传言那样拒人千里之外，相反的，虽面上不说，遇事总是甚为热心。久而久之，百里屠苏在天墉二师兄的身份也就坐实下来。
　　面前的木剑，着实非同一般。剑身呈褐色，隐隐泛着青光，剑刃不锋利，却灵气逼人。剑柄乃金属所制，柄上刻纹并不繁复，却极具美感，剑柄两侧各有一颗石头嵌在里面。陵川也略通铸剑之术，识得此乃紫英石。
　　“好剑！”
　　“……师尊言此剑是铁桦树之木所制，其坚硬非常，一般利器不会在上面留下印记，不过剑刃未开，没有杀伤力，若遇恶战，还是改换用剑。”
　　“紫胤长老铸剑之术登峰造极，陵川佩服。”陵川说罢，将木剑还给屠苏。
　　“不知此剑何名？”
　　“……这是剑。”
　　“……紫胤长老……有心了。”
　　“屠苏师兄~屠苏师兄~”芙蕖冲屠苏招着手，远远地跑了过来。
　　“屠苏师兄，你怎么还在这如此悠闲，涵晋长老正找我们过去。”
　　“威武长老？”
　　“今天是妄境试炼的日子，你忘了？”
　　屠苏这才猛然想起，距和陵越一战已三月有余，确实此时，要与芙蕖、陵越还有陵端一道进行妄境试炼，自己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竟然给忘记了。
　　“我们这就去找威武长老。”
　　听完了威武长老的安排，四人来到祭坛，陵越将妄境试炼内容做了一番陈述，还没说完，陵端就不耐烦了：
　　“快点进去吧，早点出来早点去吃晚饭。”
　　“就知道吃，怪不得长的那么胖！”芙蕖没好气地说。
　　“够了！你们随我一道进去，不要走散了，若遇危险，不可擅自妄动。”
　　“是，大师兄。”
　　屠苏随着陵越一道走进去，突然一道亮光袭来，刺得他睁不开眼。屠苏心生疑惑，上次走进试炼地，看到的是红叶湖。这次，分明有些不一样了。待亮光褪去，睁开眼睛，这里是……
　　榣山！
　　是梦中的榣山……不是见悭臾那晚的榣山……
　　百里屠苏此刻难抑情绪，这些日子在天墉过的平静无波澜，师尊、大师兄、芙蕖还有天墉众弟子都待他很好。天墉诸事他也都尽心参与，三个多月来，竟是慢慢习惯了，加之这一世煞气被压制，与欧阳少恭的种种纠葛，他竟是有些淡忘了。甚至有些侥幸：若此世，并无太子长琴魂魄分离之事该有多好……
　　榣山静谧秀美之景打破了他的一切幻想——该来的，总要来的。
　　百里屠苏缓缓向水边石台走去，他知道，那是太子长琴常做琴曲之处，他身边，常有一只名叫悭臾的水虺听他弹琴。
　　石台上，没有太子长琴，没有琴曲，也没有悭臾。屠苏这时才突然想起，此处乃幻境之中，怎么不见大师兄和芙蕖师妹？
　　“大师兄！芙蕖师妹！”屠苏转过身，高声喊着二人的名字。
　　回音一遍遍回荡在榣山草木之间，最后，被东流而下的河水带走了。
　　“救……救我……”
　　屠苏一惊，循着声音跑去，在石台边不远的草丛里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株小花，似是小的花妖，此刻花瓣和叶子都枯萎了，看到屠苏前来，又说
　　“公子，终于见到……请……公子救我……我尚未完成……公子之托……还不能死……”
　　屠苏知这是在妄境之中，心里警觉，但见小花妖如此情态，也于心不忍，便道：
　　“如何救你？”
　　“请以你……所学道术……凝气……为我……”
　　屠苏明白了，当下凝神聚气，将清气缓缓送入小花妖身体中。
　　说来也奇，小花妖吸收了清气，枯萎的叶子一下子变得鲜绿，花瓣也回复原来的样子——原来是株紫色的小花。
　　“多谢公子……相救，请公子将我……带走吧！”
　　“为何要带着你？此是何处？”
　　“公子……不记得了吗？此是榣山，不过是公子以法力凝成，存于时空悖隙之中。公子随伏羲登仙之后，仍眷恋着榣山风物，可再回时，却已不见昔日好友悭臾。公子便以法力照着榣山的样子，重建了另一座并将其凝于时空之外，以防当时战乱将榣山毁去，这里的榣山是一成不变的，没有黑夜亦没有风雨……。公子……记得和悭臾的约定，决心助其修炼，便亲手种下了我……公子日日予我养护，亦是时常弹奏琴曲，与我谈起古远之事……这些，都是我从公子口中听到的……”
　　“你是太子长琴种下的……”
　　轰隆隆山崩地裂之声传来，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水浪也掀起了数丈之高！
　　“公子！速速将我收入怀中，此间法力已不足凝成榣山，这里就要坍塌了！请让我带公子离开！”
　　屠苏也来不及多想，迅速将小花妖收入怀里，霎时间，又是一道刺眼的光芒……
　　“师弟！”
　　“屠苏师兄！”
　　屠苏睁开眼，就看见陵越和芙蕖，这里是……一个石洞口……
　　“师弟，你去了哪里？进入试炼地那一刻起，就不见你的踪影，你到这里……有多久了？可见到陵端被一只蛇妖綁去？”
　　屠苏明白了，石洞里的是那只美女蛇妖，她要将陵端烤了吃的……
　　只是前日拿到那本书时自己并未翻看，怎么还有蛇妖这一出，难道已在意识之中就一定会显现吗……又得……要抄书了！
　　眼下还是救陵端要紧，小花妖的事，回去再与师尊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