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欲盖弄潮》穿越火线

7、幻情 宝贝，你可

　　唐宇德进入他曾和王进共同生活的房间，没有开灯。他怕，他怕他一开灯，王进的身影便会无声地飘浮在他的面前。他怕，他怕他的心不由自主似刀绞般的疼痛起来。
　　夜，漫无边际的暗。四周，万籁俱寂般的静。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缓缓地走了下来。他从口袋上摸出烟，这还是他自王进跳楼那一日学会的。他一直都不喜欢烟味，但是自此以来，他觉得创造烟者真是个好人。
　　他徐徐地点上了一根，烟雾缭绕，青烟慢慢吐了出来。
　　他笑，苦涩至极。

　　一根，两根，三根……地上已躺满了烟蒂，烟盒也空了。他将它揉成一团后，又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他快速地走到抽屉那，由于过去着急他差点摔倒了。他急忙拉抽屉，但是它像成心与他做对般，就是不肯出来。他猛地一抽，里面的东西纷纷抖落了出来。地上洒满了香烟，他弯身取了一盒。

　　此刻，他如同吸食毒品的人，拿烟盒的手瑟瑟发抖却又心急如焚，眼睛一直盯着包装精美的盒子。
　　房间，早已乌云密布。借助月光，他好似看到一个朝他微笑的男人正款款向他走来，嘴里还不停嘟喃着“德，德。”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紧拧的双眉微微舒展了些，“宝贝，你来了。我还以为今晚你不会出现了呢。”
　　灼热的烟头在他两指之间与皮肉拼命搏斗着，他没有感觉。皮早已被烫伤了，他依然没有察觉。

　　“宝贝，你可知道……我这儿……好痛。”他指着心笑道，“没有你的日子，我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好想陪你，可是，我答应你的事……我还没有完成，所以……我不能去天堂找你。”
　　泪，无声地飘落。滴滴晶莹的水珠与一尘无染的地板接触，擦出了朵朵水花，好不凄惨绝美。

　　烟雾渐渐散去，他连忙又点了几根，哽咽道，“路过奈何桥时，你……一定……不要喝孟婆汤，我怕我找你时，你将我遗忘了。”
　　他呲了呲嘴，深情款款地继续道，“宝贝，你可知道……我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好怕，我怕我会撑不过去，我怕我会辜负你的重托。”

　　烟灰落满了他的双手，他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宝贝，我有好久……没有抱你了？让我抱一下，可以吗？”
　　他眯着眼，好似站在他面前的就是王进本人般。他贪婪地吮吸着莫须有的气息，眉梢绽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宝贝，你瘦了。我都可以清晰地摸到你锁骨了。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想我……想的茶饭不思？呵呵，别担心，我很好，真的很好。”
　　“本想带着你一起，走着走着也许也就一辈子了……可是，你却丢下了我，让我承受没有你的夜晚。”

　　“不过，也好。你先走，总好过我先走让你度过每一个没有我陪伴的白天、黑夜。要是那样，我会害怕。”
　　“如果在你的世界里哪天没我了，谁来永远不知累的关心、爱护你，哄你开心给你当出气筒，可以不知疲倦地陪你逛街、看电影，可以视你为唯一……”
　　“宝贝，我想和你去看日出，想和你一起去吹海风。我想听你唱歌，想抱着你入眠。如今一个人听那些歌总是会觉得失落，幻想你在我耳边轻轻诉说。”

　　“抬头望星空一片静
　　我独行夜雨渐停
　　无言是此刻的冷静
　　笑问谁肝胆照应
　　风急风也清告知变幻是无定
　　未明是我苦笑却未停

　　不信命只信双手去苦拼
　　矛盾是无力去暂停
　　可会知我心里困倦满腔
　　夜阑静问有谁共鸣
　　从前是天真不冷静
　　爱自由或会忘形
　　明白是得失总有定
　　去或留轻松对应
　　孤单中颤抖我知我实在难受
　　问谁愿意失去了自由
　　想退后心里知足我拥有
　　前去亦全力去寻求
　　风也清晚风中我问句星
　　夜阑静问有谁共鸣 ”
　　……

　　层层烟雾终究还是散了去，那个人影随之也消失不见了。唐宇德手中的烟头无声地跌落了下来，他跟着缓缓滑下，蜷缩在床边，紧紧拥着双臂。
　　漆黑的夜将他的身影掩埋了，空气中的烟味还是那么清晰可嗅，其间还夹杂着那浓浓的忧伤、黯然。

　　他的手指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但是，他没有半点感觉。或许这点点痛还不及他心疼的万分之一吧。
　　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载满了浓浓的哀痛，与他见到王进离去那一刻的神情一样，疼痛的无法呼吸。

　　次日，王进坐在办公室听着金志文地汇报。
　　“董事长，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金志文微低着头，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站的笔直。

　　“依你的了解，目前这个项目最有可能落入谁的手中？”
　　“唐氏。”金志文说的直截了当，没有半丝迟疑。

　　“又是他。”王进小声地嘀咕着。他望到金志文正疑惑地瞅着自己，便岔道，“听你昨天之意挡住我们的是那个政府之人。”
　　他见金志文点了点头，便继续问道，“要是他同意了我们的方案，那我们将会有几成胜算？”

　　“十成。”
　　王进霍地直视着金志文，眸光四起。忽而，他淡淡地开口道，“他有什么爱好，是喜欢金钱还是美人，亦或是权利？”

　　“都不爱。”
　　“都不爱？”王进舒展着双眉，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般，“这世上竟然还有什么都不爱的人。莫非他是包青天转世，两袖清风。”

　　“当我得知这个官员金钱名利都不屑的时候，也很诧异。我也曾试探将钱和女人带到他身边，可是，他好比泰山般，岿然不动。我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还是没辙，我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金志文耷拉着脑袋，像一个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
　　“好，我倒要看看这个廉洁奉公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王进斜靠在椅子上，浮动着嘴唇，一副好戏即将上场的态度。

　　服务员走在前面，王进尾随其后，他们齐朝着金志文预先订好的地方走去。王进由于一些事耽误了些时间，他抬手瞧了瞧表，见距离预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这个酒店是会员制，因此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人。他一进门便见到了金志文他们。待他到时，他匆匆地扫视了一圈，见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他瞥眼打量着正坐在金志文身旁的男人。男人大约四十岁，气宇轩昂，身材不似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官员，而是肌肉发达。
　　王进走到那人旁，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张贺荣。”

　　“雷明宇。”
　　王进望了望那张孔武有力的大手，心生感叹道：上天待他不薄，不仅给了他一张富有男人味道的脸，还给了他一双苍劲大手。
　　他又跟其他几个人握了握手。

　　“雷主任今日如此肯赏脸，张某真有些受宠若惊。”
　　“张董这是说哪里的话。”他顿了顿，敛了脸上的笑容，“我这人向来心直口快，不知张董今日找我有何事？”

　　王进朝着金志文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斟酒。王进一进来便知这个雷明宇不是一般的人物，他只让金志文约雷明宇一人，孰料他却带了好几个人过来。王进深知他的用意，一来他是想告诉他们不要随便打他的主意；二是如此以来也可以证明他的为官清廉。
　　餐厅里的音乐骤然响起。王进靠在椅子上见到雷明宇陡然坐直了，正津津有味地聆听着，“雷主任也喜欢爵士？”

　　“偶尔为之。”雷明宇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小时候深受父亲的影响喜欢听爵士。后来出国时经常去学校外的酒吧，那个地方总是人满为患。人们就着音乐和酒，将一天的忧伤、烦躁统统都消化掉了。而我总喜欢坐在窗前，静听着那富有生命力的音乐，没喝一滴酒，居然也醉了。后来工作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听几首，根本就无法入睡。”

　　“看来张董对于爵士很是了解。”
　　“了解谈不上，只能算是有些喜欢吧。”

　　雷明宇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想到张董还有这种切身的体会，真是让人羡慕。听音乐，也许只有和真正的气氛契合在一起，才能如此的念念不忘。”
　　“雷主任说的太对了。”王进的右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他用左手拼命的强压着还是不行。他想起，张贺荣是学艺术的，对于音乐很是喜爱，甚至可以说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境界。

　　王进望了望不远处的钢琴，对着雷明宇宛然一笑道，“今日有幸遇到一个知己，那我献丑为雷主任弹奏一曲。”
　　他昂首挺胸地朝着钢琴走去，犹如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般，儒雅、英俊。

　　Gil Scott Heron的Lady day and coltrane在王进手中徐徐奏出，极尽感觉。王进想起唐宇德曾经为他弹奏过这首曲子，那时的他被幸福包围着，根本就不知生活是何意。经过这短短几段时光，他像是经历一个世纪般懂得了何为背叛、挫折，更知晓了何为人生。
　　王进闭着眼，沉醉其中。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曲谱，但是他像是着了魔般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黑白键也好似有了生命样，在他的指尖灵动地跳动着。
　　雷明宇微眯着眼，靠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抖动着，放在腿上的手亦不断地敲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