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板栗爱大叔

9、三（2）用我的肋骨捏出的你 陆文东弹弹

　　一阵电话铃响，女仆双手捧着移动电话送到了面前。女人一手拎着轻薄的骨瓷茶杯，一手正遮在额头前挡太阳，见女仆过来，她皱眉，用她遮阳的手去接电话。“哪位？”她轻语，声音好似被羽毛轻抚过的柔软锦帛。
　　“妈妈……”电话那头，迟扬扬小心翼翼的喊着她。
　　女人眯起眼睛，女仆为她竖起了一把遮阳伞，她放下茶杯，骨瓷的声音十分清脆。她说：“扬扬啊，大提琴课程结束了吗？”
　　“两个小时之前就结束了。”
　　“是吗？那我等你回来喝下午茶吧。”女人说着，不由又端起茶杯抿一口。
　　电话那边的迟扬扬听着她的动静，小声道：“妈妈别等我了，我可能不会回去喝下午茶。”女人那边愣了愣，然后说：“那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事的话就等你回来再说。”女人正准备把电话塞到女仆手里，却听见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太太，请稍等。”
　　“您是哪位？”
　　“如果你还想跟你女儿喝下午茶的话，立即准备两百万，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再联系你。”啪嗒一声，电话挂断。
　　女人愣了一下，转头问身边人道：“什么意思？”
　　话筒里泄漏出的消息已经让女仆变了脸色，她微微颤抖道：“小姐……被绑架了。”

　　陆文东挂上公共电话，嘴角讥诮的说：“看来你妈妈对你不大重视。”迟扬扬微微低头，嗫嚅道：“我想也许你拿不到钱。”
　　沉默了一会儿，陆文东捏着小姑娘的手腕把她拉出去。医院的福尔马林味道十分的浓，杰克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半个多小时，两人坐在手术室门口，显得十分无聊。“我见过你。”迟扬扬小声道。见陆文东扭头看过来，她望向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刚刚站在科颜氏的门口，玻璃窗内有台小电视机，我看到你抱着一个女人，身穿迷彩服从火里穿出来。”
　　陆文东似乎想了一会儿，笑道：“那是两天之前的事情了。”
　　“能给我讲讲吗？”迟扬扬眨着渴望的大眼睛看着他。
　　“没什么好讲的。”
　　“你总是这么低调吗？”
　　陆文东深深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又转过头，淡淡道：“这样可以活命。”
　　“你总是在考虑怎么活命吗？”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有医生匆匆走出来，面无表情道：“谁是病人家属？”陆文东应声上前，医生看了他一眼，官方道：“病人电击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只不过，病人肺里插入了碎片，导致病人呼吸困难，要取出碎片的话需要做手术，手术有风险，家属请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肺里还有伤口？”陆文东皱眉，“什么时候的伤？”问了之后才后知觉的意识到，杰克肺里的伤肯定是在伊拉克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炸弹给炸伤的，他隐隐有些心痛，一想到他的好兄弟为了他们的安危，忍痛了两天，心脏就好似被人捏在手里，窒息且钝疼。
　　面前是医生递过来的病危通知书，他知道这并不是医生惯用的推脱手段，而是杰克真的有生病危险，肺里插着的碎片迟早会让杰克丧命，尽快手术才是重中之重。他心烦意乱的趴趴头发，一只手捏着笔哗哗写下自己的名字，另一只手紧接着就把合约书塞到医生怀里，并快速的把他推搡进了手术室。
　　“他会好起来吗？”迟扬扬问。
　　陆文东瞟了她一眼，又从杰克的外套里翻出所有的钱，大致数了一下，目光又瞟了回来，“过了多久了？”
　　迟扬扬疑惑的抬头看他，突然又意识过来，磕磕碰碰的说：“大概半个小时吧。”陆文东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在手掌心颠了颠，见有护士上前劝阻他禁止吸烟，他嗅了嗅又塞回了烟盒里，那小护士在原地踟躇了一会儿之后便返回护士站。
　　“过来。”陆文东拽着迟扬扬走到楼层另一边的公共电话，拨回给迟扬扬的母亲。电话立马被接通，那边传来了一个镇定的男音：“先让我听听我女儿的声音。”
　　话筒被递到了迟扬扬面前，她捂着话筒小声道：“爸爸……”
　　对方还想说什么，电话就被陆文东拦截过去，他冷声道：“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头的人丝毫不逊色：“钱不是问题，在哪里交易？”
　　陆文东顿了顿，“人民公园门口，会有人再跟你们联系的。”电话立马切断，通话时间卡在了四十九秒。
　　迟扬扬昂着头看着他，目光里什么感情色彩也没有。陆文东突然好心情的笑起来，蹲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颌左右转动，好似在打量一件商品。他问道：“你知道你目前处于什么境地么？”
　　“知道。”迟扬扬乖巧的回答。
　　“那你给我说说。”
　　“我被你们绑架了，你反复打电话给我父母勒索金钱。”迟扬扬咬字清晰。陆文东弹弹裤腿，站立起来，嘴角的笑容十分的轻，他问：“你不害怕吗？”
　　“怕。”迟扬扬顿了顿，“可是你们也很虚弱。”
　　陆文东嗤笑一声，打量她的眼神变得不屑和轻视，他沉声道：“恐怕你不知道，杀死你就跟杀死一只小狗一样简单。不，你比小狗更简单，起码小狗还会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你却什么也没有。”
　　迟扬扬瑟缩一下，把手臂收紧在身体两侧，呈现出明显的防备状态，她睁着小鹿的眼神，纯净似水的看着他。陆文东从她这双眼睛看到了笃定，笃定他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明显的，她害怕。
　　“告诉我，你怕什么？”
　　迟扬扬缄口不言。陆文东明白这小姑娘的心思，她怕自己拿她害怕的东西来对付她。他轻笑，眼眸四处转动，正准备对她说句狠话，却发现对面看台上有个穿白大褂的黄种人正一转不转的盯着这边。
　　他立马捏住迟扬扬的手臂，一把抱起她飞快的跑回楼道。从看台到楼道的距离来算，那个白大褂追上他们的时间大概是三分钟，而他抱着一个包袱，需要在三分钟之内找到一个藏身之地，之后得掩人耳目的把杰克从手术里转移出来，与地下停车场的密斯汇合。
　　他飞快的窜进楼道，顺着安全楼梯跑下去，后面的脚步声如影随形，他想回头去观望，却不小心脚一滑，一只手条件反射的抓住扶手，另一只手搂紧了迟扬扬。这么一顿，耽搁了时间，在这争分夺秒的气氛里，他已经不敢再分心，整理好自己的步伐，加快速度下楼。他的脖子上突然多出了一双手臂，迟扬扬双手绕上他的脖子，把头贴在他耳边，小声道：“他在两层楼之外。”
　　心里一惊，陆文东明白，这次负责清理工作的“清理工”绝不是守在当铺里的货色，他的实力很可能在自己之上。他们已经跑到了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尤其是付款的窗口排起了长龙，他钻进人群里，直到几道人墙之外，那个白大褂正彷徨的张望。他蹲下身子，把迟扬扬放在人群的最后，小声道：“等会在医院门口等我们，不准逃跑。如果你被那个男人抓走了，我也不会去救你。”
　　迟扬扬乖巧的点头。陆文东不多想，他不需要多想，也许迟扬扬说的对，他如今十分的虚弱，力不从心，要顾忌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但是他仍旧有十足的自信，抓住这个小姑娘还是轻而易举的。
　　直到陆文东消失在大厅里，迟扬扬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佯装自己也是交款的人之一。那个白大褂站在原地，只有一双眼睛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大厅里的人群，很快，他朝了陆文东离去的方向跑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迟扬扬抬脚便跑出大厅。
　　陆文东坐电梯回到原来那一层，杰克仍在手术中，他回头张望，没有发现身后尾随了可疑的白大褂，于是站在手术室门口，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立马有护士过来阻止他，陆文东大致瞟了一下手术的进程，随着护士的动作把头缩了回来。
　　他立马离开手术室，见身后已经跟来了一个白大褂，他随意走进一间病房，穿过形色各异的病人，直接进了厕所。从厕所的小窗户怕到外面的通水管道，将自己平行移动到另外一间通风窗口。抬头便能见到白大褂，他从上面一层楼的厕所里的通风窗户望下来，举起了手枪。
　　铛铛几声，子弹不知道被反弹去了哪里，陆文东也随着声音消失在了窗口。
　　他知道，刚刚白大褂快速跑到上面一楼，一定以为自己会往上爬，如今自己平行移动到另一间病房，已经与他拉开了一分钟左右的距离。此时，他从病房里出来，左右观察之后，决定回到手术室。
　　手术已经进行到缝合阶段，陆文东通过透视窗户看见医生为杰克缝线并打结，知道下一刻杰克就会被推出来。时间不能浪费在这里，他一手推开门，三下两下推搡开身边的医生，已经有护士下去喊保安，他无暇顾及。他直直走到杰克面前，蘸着手术池里的凉水拍拍他的脸，小声道：“清洁工，哥们，再忍忍。”
　　杰克虚弱的点头，强大的意志力使他能抬起手臂，陆文东顺着他的动作，把他抬了起来。半拖半抱的把杰克移动到手术室门口，外面一晃而过的白大褂和电梯里上来的保安尽收眼底，陆文东回头张望整个手术室的格局，一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烟雾弹丢到地上。
　　烟雾弹一接触到地面，立即释放出难闻的腐酸味和浓重呛人的烟雾。所有的医生和护士惊惶的跑出去，在烟雾里，谁也看不清是谁，陆文东趁着大家慌乱的窜逃，赶忙把杰克放上一边的推车，脱去外套，套上一件被血侵染而被丢在手术池边上的大褂，推着推车便冲出手术室。
　　手术室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陆文东大叫一声：“病人快不行了，赶紧准备下一间手术室急救。”此时，太过混乱的医生自顾不暇，听有人吼了这么一嗓子，立马乖乖的跟在后面，护士长跑着先去安排手术室。
　　陆文东锐利的在人群里查找那个白大褂，见他不知所踪，立马手腕一用巧力，把推车改变方向推进了一间急救专用电梯。电梯外还傻乎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医生，眼睁睁的看着电梯关上门，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板栗：杰克这个角色就这么……被我写得好虚弱啊，大家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