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辰暮晓》倚歌

6、番外1.情何以堪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孤名捂着胸口不断汹涌着绿色鲜血的伤口，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身为妖怪，他早有随时会死去的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眼前的这个人，这个人……这个有着太阳般耀眼金发，让他一眼就迷醉在他氤氲的紫眸的人。这个名叫做水璃的人。
　　“为什么呀？” 水璃眼神迷离，无谓的笑着，没心没肺，喃喃地说：“因为你是妖呀，妖……就是要消灭的呀。”
　　“因为……我是妖么？” 孤名低低的绝望的笑着，意料中的答案呀，早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水璃灿烂的金发上就满是妖的鲜艳的绿色的血，在阳光下黑眸闪着妖异的、糜烂的紫光，衬着他那双美的遗世独立的紫眸，勾起一抹恍然却绝美的笑容，带有三分不屑，三分放纵，却有四分狂傲！那一瞬间，孤名以为他看见了神，传说中的杀戮之神。就在那一瞬间，孤名有了爱的感觉。以前从来就不明白、以为此生都不会拥有的爱的感觉。涩涩的酸甜的爱，闪电一般的袭击了他的心灵，他的神志麻痹了，他的理智被抛弃了。可笑呀，妖怪爱上了像神一般的猎妖人。
　　他是妖，而他爱上的他却是一名猎妖人，明显的敌对的身份。于是，他便躲开他，离他远远的。不听，不看，不想，疯狂的杀戮，吸食人类的鲜血，让那种疯狂侵占他全部的心神，这样就能忘记他了吧。他是这样想的，本就只是一面而已，一面罢了，可是残酷的命运之神还是让那份爱恋悄悄渗入了他的血液、他的骨髓，忘不了呀！
　　刚才，在再见到他的时候，孤名便已经明了，忘不了呀，果真是深入骨髓的爱恋。可是，既然让自己遇见了他，爱上了他。为什么要他亲手杀了自己呢？上天如此残忍！就算不爱，就算不识，可是他，自己爱恋万分的他却要亲手杀了自己！为什么？不甘心呀，他，不甘心呀！
　　“我是妖，我就该死么？”孤名赤红的双眼疯狂的注视着水璃，怨恨充满了他的心，“是谁决定的这样的事情？谁有资格评定我们？只是你这样想就可以把我们赶尽杀绝么？你并没有这样的权利。”只是因为自己是妖，所以，不能说爱他，为什么？
　　“我没有这样的权利？”水璃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他笑了，那笑容带有三分不屑，三分放纵，却有四分狂傲！“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最有资格的人，而我认为妖都是该死的。因为我这样想，这样认为，所以你们就该死，你明白了么？”
　　随着失血过多而带来的晕眩感，孤名笑了，这样也好，在他的面前死亡。在死前把他的面孔深深地、深深地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那么在下一世，他便能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吧！但愿下一世他不要再是他所憎恨的妖了。
　　“这么深的悲哀，这样温柔的眼神，你在想什么呢？” 水璃迷惑的看着孤名的双眼，喃喃地、寂寞地问着。
　　我爱你呀！孤名在心中悄悄地说。
　　“你……就快要死了吧？” 水璃轻轻的凑近孤名，在他的耳边用着对挚爱的人的口吻柔柔地说着：“那么，我想要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只有我和父亲知道的秘密。是我这么仇恨妖怪的原因。因为呀！我是……”
　　孤名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所以……所以你才会对妖怪赶尽杀绝，因为你是……” 孤名愣愣的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你……真的好可怜，可，我还是对这样的你……”话未尽，人已损，僵硬的身体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正妖媚的舔食着手中绿色鲜血的水璃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尸体，恍惚的离去，嘴里喃喃地说：“妖，都是该死的……该死的……”
　　………………………………
　　“你想活么？”一阵模糊的声音在就快要断气的孤名的耳边响起。
　　……………………是谁？
　　“你想要拥有不是妖怪的身体，用自己的心堂堂正正的爱着他么？”
　　………………是谁？是谁？
　　“你难道不像用自己的手触摸到他，将他拥入你的怀中么？”
　　…………是谁？是谁？是谁？
　　“你难道不想让他爱上你，就像你爱上他那样么？
　　……是谁？
　　不！是谁都无所谓了，我要活下去！用我的心堂堂正正的爱他，对他说出那句我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我爱你”。
　　我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