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未至》澪华

6、第五章 苏醒 远处堤

　　远处堤岸上，柳丝垂绦，随风摇曳，飞絮间，只见树下有女子巧笑倩兮，闾丘靖嘉却无法靠近，幽幽的长河横亘在两人之间。

　　眉目间展露的笑意更深，朱唇弯弯，点点红花坠地，她却浑然不知倚在柳树旁看着他，转瞬间，纤柔的身段像柳絮般落在地上，发髻垂散，身上绸裙皱乱不堪，玉钗也折断丢落一旁，女子双眸紧闭，脸上尽是痛苦之色，身下一滩红液蔓延开来。闾丘靖嘉心急如焚，但无法靠近。

　　忽然，眼前一晃，他已站在女子跟前，不忍女子周身狼狈，颤抖着双手扶起满是血污湿滑的身子，让灰白的脸紧靠在他的胸膛，强忍剜心之痛拼命地叫唤，无论手中的触感如此模糊：“宁霜，宁霜！”可惜，除了冷还是冷，除了痛还是痛。

　　迷蒙中飘来一股异香浣去眼前的景象，人像漂浮于云端之上，倍感轻松，他慢慢地睁开双眼，一抹刺眼的红撞入眼帘，只见那人守在床边，疑惑地打量着自己。

　　艰难地撑起身子，他欲伸手触碰，却被那人轻轻打落：“宁霜……”

　　手背一阵刺痛，他怔了怔，定眼细看，才知不是梦中女子，眼前的人有着与宁霜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可倨傲的神情，一双泛着寒光的丹凤眼足以让他判定这人并非宁霜。

　　韩雨按下闾丘靖嘉，对方目不转睛地在他身上打转直让他后背发毛，两指搭上手腕探视脉搏，凉凉地道：“喊了一整晚，还拉着我的衣裳不让我走，若是这般思念那宁霜姑娘便把人寻来，娶进家门好生对待，不要到处寻花问柳。”

　　闾丘靖嘉不愿谈及梦中女子：“若有冒犯还请见谅，姑娘，这里是……”自当日遇上虚怀宫宫主韩嫣得她帮助后，意识便被奇毒侵蚀，记忆也七零八落，若无大碍他现在应该在虚怀谷中。

　　“虚怀宫。”抽回衣袖，捶捶快要僵硬的手臂。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

　　“韩雨。”丢下名字，他起身推开房门，唤道：“百合，人醒了。”一晚未眠，这衣裳沾了雨穿在身上干了，布料变得粘粘的怪不舒爽，他又累又脏，没什么好心情跟这家伙唠叨的。

　　瞥了一眼床上的男人，韩雨道：“你就在谷里安安分分地住下，个把月便能恢复，赶得上武林大会。”门扉就这样敞开，人走了。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水绿裙子的女子捧着小碗匆匆地走了进来，把载着小碗的雕花木盘子搁在八仙桌上，端起小碗送到闾丘靖嘉跟前：“喝吧！待会儿给你拔毒。”

　　“多谢百合姑娘。”他将碗中药一饮而尽，这汤药不如想象中苦涩，熬药的人还细心地添了点甘草。

　　“拔毒针灸之事全权由我负责，雨点儿只负责照看病情，很快身子便能恢复。对了，你真的遇上姑姑了么？”把空碗搁在盘子上，百合问道。

　　他点了点头，道：“宫主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虚怀宫素来不会轻易替人看病，这次却一反常态，不知其中有什么缘故。

　　百合顿了顿：“感谢倒不用，不过姑姑做事我们也很难摸得透，雨点儿都不行。所以，下次若有缘遇到她，自个儿问她去！姑姑身子可好？”

　　“宫主依旧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看是不错。”不过韩嫣看到他时，像是有点惊讶。

　　捧起盘子，百合道：“那就好！竹影待会儿就来，你歇息罢。”

　　闾丘靖嘉目送百合离去，不一会儿，竹影就在门外：“主子。”

　　“进来吧！”声音不似刚才的温雅。

　　竹影推门而入，毕恭毕敬地跪在主子床前：“竹影护主不力，望主子恕罪。”

　　“那女子是我挑的，与你何干？怪就怪我掉以轻心，起来吧！”中毒的事，全怪自己行为不检。

　　“谢主子！”木讷的随从想了想，又道：“那主子最近……”

　　“闭嘴……”男人轻斥，“我自有分寸……皇兄可有来信？”

　　“回主子的话，皇上听闻主子安好甚感欣慰，并嘱咐主子追查此事，还有……”

　　“行了行了，还有就是武林大会什么的。你替我回了皇兄便是。还有，替我问问二哥什么时候来。”

　　“是。”竹影服侍男人躺好。

　　躺在床上，大病一场的闾丘靖嘉只觉浑身疼痛，但无半点睡意，瞅瞅床前一身劲装的竹影不由想起红裳的韩雨。

　　眉头一皱，喃喃道：“枉有倾城色，性子太烈了。”真是给女人毒傻了，竟然觉得那人与宁霜相像。

　　“主子，您说什么？”

　　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我叫你出去！”男人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