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未至》澪华

5、第四章 探望 夜露繁

　　夜露繁重，春寒犹在，三更未至更下起细雨，寝居中，韩雨辗转难眠，雨声淅沥，像打在心头一般，旋身下床披衣，提伞推门而出。

　　这几天天气尚好，怎么今晚说变就变，春雨贵如油这一点他并不反对，但他的昆山夜光却受不起这份大礼，花种珍贵自当是骄矜，牡丹怕寒，怕湿，少一份照顾对牡丹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花田离寝居不远，韩雨来回奔跑只为拿出薄布遮盖花朵，也顾不上打伞，许久后，他终于铺好薄布坐在花田里的凉亭歇息，衣裳都打湿了，浑身都是雨水。

　　正想提伞归去时，远处点点烛光透窗而出，“那不是百合的院子么？”韩雨这才想起闾丘靖嘉在谷里解毒疗伤，为了方便百合替他做针灸才朱金百合的院子。

　　韩雨不由得皱起眉：“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烛光跃动，看样子并没有熄灭的意思，刚才他急着为牡丹保暖忽略了这事情。

　　闾丘靖嘉在谷里多天，韩雨也没有去见他，这事情早就交给了芙蕖和百合，不想过问太多，不过寒莺至于他们较为陌生，莫非她们两个遇上什么问题……事不宜迟，他向百合的院子走去。

　　三更半夜他也不好扰人清梦，悄悄地推开房门，骤然，寒光一晃，只觉颈上一凉，韩雨双指一拢，小声道：“天下尚无独闯虚怀谷之人，但若你动我分毫，妄想离开这房间半步。”竹影自知冒犯，缓缓移开长剑。

　　“在下多有得罪，望少宫主见谅。百合姑娘亦无须动手。”原来百合也在房间，一柄软剑早在竹影袭击韩雨之时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百合脸上的肃杀之意表露无遗，当竹影收起长剑时，她的脸色才稍稍放缓。

　　“雨点儿，那么晚了跑来这儿做什么？”她仔细一看，又道：“怎么全身都湿透了？”说罢，收回软剑从衣袖中抽出手绢替韩雨擦了擦脸。

　　“那你为何那么晚了也守在这儿？”韩雨瞥了一眼睡在床上的闾丘靖嘉，“难道这毒过于反复？”按下姐姐替自己擦脸的手，韩雨走到床边替男人把脉。

　　“这毒虽不深，但不守着，我怕有什么状况，毕竟寒莺咱们是第一次碰上。”她尽量压低声音，怕吵着病人歇息。

　　“什么？你们是第一次遇上这毒？”竹影震惊，他可不愿意把主子的性命拿去给人当试验的材料。

　　韩雨怒瞪竹影：“哼，姑姑与你们萍水相逢好心让你们主子捡回一条小命，你们却不领情。那就请尊驾移步，咱们这儿，供不起这尊大佛。”刚想拂袖离开，却发现袖子被床上的男人拉扯着。

　　几欲抽回衣袖，这男人却是不依不挠，饶是额角冒汗，剑眉深蹙，薄唇微张，念念有词，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也不肯挪动一根手指，韩雨只好坐下，拿起拧干的毛巾印去男人额上的细汗。

　　“这毒，来时如山倒，去时如抽丝，死了也只当得了急病，所以，这寒莺若不是道上好手根本连中毒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喊不出名字。“瞟了一眼杵在一旁的竹影，“你今晚并不是一次冒犯我了。”

　　竹影单膝跪下：“竹影无心之失，望少宫主恕罪。”

　　韩雨示意让竹影起来：“这烧退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在谷里休养个把月，就能恢复元气。”

　　“还请诸位多多包涵。竹影在此谢过。”

　　哪儿来这么口拙的随从？百合心中偷笑。

　　“嗯……”床上的男人竟然微微张开了眼睛，“宁霜……宁霜……别走……”他望着韩雨不断呢喃着。

　　“我不是宁霜，你安心歇息！”男人就是不肯松手。

　　“哎……我看是病迷糊了，百合，你和竹影回去吧！交给我好了！”人还病着，甩开他怕是不好。

　　竹影瞅瞅床上的主子，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主子交给韩雨：“那就有劳少宫主了。”俯身作揖道谢，随百合离开了房间。

　　韩雨就这样守着闾丘靖嘉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