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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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年少时总觉得日子就像翻书一样的快，眨眼间便是秋叶落尽，百草凋枯的时节。
宁溪趴在课桌上，实在是无聊得紧，就在窗户上呵气。一片氤氲，又伸出手指，想要写些什么。
写什么呢。她想了想，继而一笔一划，写下一个“樾”字。
即使是名字都这样好看。
她不由勾起了一丝笑意。
算起来那时她和唐樾在一起已经半年。没有多轰轰烈烈的剧情，两人的交往在旁人看来就像朋友一般平淡。但二人确是半分不差的坏孩子；常常在学校湖边的小林子里翘了晚自习抽烟，他把她搂在怀里，分享着同一副耳机。
她甚至很少去找楚歌。直到一日他寻见她，开口便问：
“宁溪，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唐樾？”
她眯着眼想了想，不置可否。
是喜欢了吧。喜欢他陪着自己的感觉。好像什么事都能有个依靠，有个人会永远站在那里给自己拥抱。
就算是深夜里失眠，一个短信过去，他也会很快地打过来：
“睡不着？那要不要我给你讲个笑话哈。”
“嗯。你说。”
“我想想啊，”少年的声音明显还有种朦胧的睡意，“嗯……一只小兔子跑去商店买胡萝卜，就跟老板说，老板，我要一百根胡萝卜。老板说没有。第二天小兔子又去了，说要一百根胡萝卜，老板还是说没有。第三天也是这样。到了第七天，小兔子说要一百根胡萝卜，老板说有了。你猜小兔子说什么？”
她觉着好笑，偏偏又一本正经地回答：“它说，好，给我来两根。”
“矮油，你知道这个啊，”他声音听着竟有些委屈，“那这个不算。我再给你说一个啊。”
“嗯。”
“有一天，还是一只小兔子……它跟一只熊在一起蹲坑。突然熊问兔子，你的毛软不软？小兔子说软啊。熊说好不好洗？兔子说不知道啊，每次我都在水里打打滚就干净了。然后你猜熊做了什么？”
“嗯……”宁溪故作沉思，半天回道：“不知道诶。”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很是得意，“熊说，哦，然后把小兔子拽过来擦了擦屁股。”
“你好恶心。”
“我哪有啊~吃喝拉撒是人之常情的好伐。”
“我不管，”她强忍着笑意，“你就是好恶心。我要睡了啊。”
“好吧好吧，我恶心，但是终于把媳妇儿哄睡着啦，”唐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也睡咯。晚安媳妇儿。”
“晚安。”
收了线，仍然是一室的黑暗，她却忍不住笑得温暖。
这是幸福了吧。
同样的问题，他也在想。
少年沉默地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再睡不着。她的笑声似乎还响在耳边，在沉寂的黑夜里显得那样清晰，却莫名地让他心头发堵。
突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到眼前，点开署名“夏”的短信。
-趁圣诞节搞定。
短短的六个字。他匆匆扫了一眼，只能苦笑。
【二】
圣诞节将临，班上女生都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节日计划。唐一染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买衣服，问完又是一副恍然的表情，“你必定是要跟阿樾去约会的嘛。我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呢。”
宁溪想了想，说，“不。”
“嗯？”
“平安夜不是星期天么。我们可以一起去玩的啊。”她计划得满满当当，“至于唐樾..圣诞节陪着他就没问题了吧。”
“嗯哼，那就说定了哦。”一染很是恶质地过来摸摸她的已经长至肩膀的头发，“能为了我放弃他啊..真是不容易啊你。”
宁溪笑笑，“我没有放弃谁啊。“
于是终于理所当然地给唐樾短信：
“星期天我跟一染去逛街。”
才放下手机不多会唐樾就回了过来：
“好，那平安夜陪我。”
真是好固执的孩子。宁溪无奈地笑笑，然后把手机塞到书包里面开始写资料。
周末一大早宁溪就接到唐一染的电话说是家里有事不能跟她出去了。她想反正宅着也是宅着，于是便开着电脑看起动漫来。而摘下耳机时竟然已经黄昏；她愣了愣，这才想起去找手机。
打的是唐樾的电话。他的声音倒是有些迟疑，“怎么了？”
“你在哪儿？”她一边说着一边匆匆去换衣服，“不是说今晚要我陪着的么？”
“嗯……”他似乎思考了很久，“在步行街这边。你打车到金世好了，在商场入口那儿等我。”
“好的。”
收了线，她草草收拾了书包，便匆忙出了门。
路上唐一染倒是打了个电话过来，一开口就是问她在哪儿。她说要去找唐樾，一染愣了愣，良久才问她：
“宁溪，你们是认真地在一起的么？”
她觉得有些好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算了。没什么。”一染的声音像是挣扎了一番一般，“既然是在一起，那就好好把握着吧。”
“嗯。”她应着，抬眸看着车窗外面。暮色中的步行街已然一片霓虹，而那个属于她的少年就在这一片霓虹中，微笑着冲她招手。
下车后宁溪在人群中看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唐樾的影子，便寻了个开阔的地儿等他。天很冷，她冻得有些瑟缩，却依旧是冷冷地站在那里挺直着腰板。
唐樾却是隔了很久才到。她远远地瞧见他，便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去哪儿？”她问他。
“先去吃饭。”他应着，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牵起她的手。
宁溪有些失落，却也不以为意。他带她去了一家灯火通明的自助餐馆，到的时候他的一个好友已经坐在那里。宁溪跟那人打了个招呼坐下，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失落。
晚饭吃的沉默而平静。尽管那人总是说个不停，她却没有回应他的心思；唐樾坐在她的对面，似是注意到了她的沉默，抬眸对她一笑：
“怎么，心情不好？”
她愣了愣，“……没有。”
只是一直吃不下，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看着他。他用筷子的姿势很标准，一看就是家教很严的那种；低头时额发看起来柔软而纤细，好看的眉眼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那一刻她甚至想，就算她什么都没有，倘若能这样一直看着他，也已经足够。
“诶诶，回神啦嫂子，”他的朋友在一边笑着在她眼前挥手，“马上要上晚自习了，我们回学校吧。”
她有些窘然，方才看见他已经拿了包准备往外走，便连忙跟了上去。
大概从那时开始，她在他的世界里就已然显得卑微。
出了饭店两个男生各自去取了单车过来，宁溪原本想去等公车，却见唐樾把车停在她面前，便有些犹疑地扶着他的肩站到后座去。
少年的肩膀虽略显单薄却也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前男友众多，宁溪却是第一次和男友共乘一辆单车。脚底其实硌得极不舒服；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又不敢用力，夜幕茫茫，而他似乎正载着自己去往彼岸灯火。
于是下一秒她便看见了彼岸灯火——
忽然间乐声扬起，伴随着烟火绚烂。夜幕中原本沉寂着的广场忽然一片喧嚣，他载着她从旁边路过，却仿佛成了这一切美景的主角一般。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就像穿行在无边的旷野
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
她抬眸看那满天烟火，恍惚间听到他朋友笑着说，嘿，这多像是送给你们俩的啊。
是啊，
她在心里感叹，不觉有些红了双眼，
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吧。
此后经过很多年。一个人在人世间摸爬滚打，好像已尝遍百般的苦而麻木，却还是会在某个刹那因了一句歌词而泪流满面。
八年后的平安夜，宁溪独自站在恒隆前的广场上。远处是莫名熟悉的绚烂花火，她看着看着，竟不由泪流满面。
只是很想去问，
为什么你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
然后留下，最痛的纪念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