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1、第一章 姑侄两个说

　　月上中天，流云山庄的花园里依旧灯火璀璨，笑声此起彼伏。偌大的花园内，矗立着几棵苍虬的古松，昭示着岁月的流逝。假山林立，流水潺潺，形态各异的灯笼巧妙地悬挂着，使得整个花园朦胧但不幽暗。灯下，各色花卉伴着初夏的微风尽情绽放。牡丹绚烂多姿，富丽堂皇，将“花中之王”的美誉展现得淋漓尽致。假山旁有一簇娇兰正随风摆动，飘逸绰约的叶片、高洁淡雅的花朵、纯正幽远的香味，虽非空谷，仍让人感受到幽深的意境。客人或赏花或谈笑，乐在其中。今日正是流云山庄的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庄主萧天越亲自主持，将寿宴办得热闹非凡。

　　园内西北角，有一丛翠竹。挺直的枝干、葳蕤的竹叶将一个精巧的凉亭掩在其后，若非熟人，很难发现此处别有洞天。亭内，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悠闲地独饮桃花酿。她时而啜饮，时而皱眉，微叹着：“还是谷中的桃花酿更醇美，这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许是累了，或是微醺，她趴在石机上睡着了。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一个优雅的少妇笑着走进凉亭。
　　少女微皱着眉抬起头，道：“姑姑真是的，扰人清梦。”
　　少妇点了点少女的额头，摇头笑道：“前院那么多适龄的姑娘小姐，还有众多青年才俊，我还没有给你逐一介绍完呢！”
　　少女淡然道：“姑姑，那么多人，我一下子怎么记得过来，改天慢慢认识。”
　　少妇佯气说：“鸢儿，你少在我面前装了，你母亲可是捎信说让我多给你介绍些江湖才俊。这两天也认识了一些世家子弟，可有满意的？”
　　“没有。”少女平静地答道。
　　“东方世家的公子东方轩家世好，为人谦逊，天人之姿，是很多女孩子的梦中情人，你觉得如何？”不管少女的反应，少妇仍热情地说。
　　“不如何。”少女不咸不淡地回答。
　　“逐日山庄的庄主玄晨，年轻有为，怎么样？”少妇不甘地问。
　　“不怎样。姑姑，我现在就去前院，好了吧。缺了你这美丽的女主人，宴席还怎么进行？”少女很是无奈的样子。
　　此少妇乃流云山庄的庄主夫人慕月柔，少女是其侄女慕卿鸢。
　　姑侄两个说笑着走了，却不知所有的一切都尽入一倚坐于古松上的男子眼中。

　　殿外阳光明媚，暖意融融，殿内却光线阴暗，寒意侵人。十二根粗壮的黑色玄铁柱子支撑着偌大的殿宇，黝黑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正北的墙壁上绘着一幅火中生莲图，熊熊烈火中一枝圣洁之莲傲然绽放。火中生莲本是佛教中出现的物象，源于佛教《维摩诘经.佛道品》：“火中生莲华，是可谓稀有，在欲而行禅，稀有亦如是。”比喻虽身处烦恼中而能得到解脱，达到清凉境界。细看此图，感觉烈火正在熊熊燃烧，火焰四处飞窜，似乎欲吞噬一切，圣莲花瓣上滚动着的不是晶莹剔透的露珠，而是鲜艳的颗颗血珠，妖异而邪恶。
　　火莲图之下，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黄金卧榻，榻四角各雕着一只上古神兽，分别为饕餮、麒麟、混沌、赤焰兽，俱张牙舞爪，面目可憎；榻四围镂刻着朵朵莲花；榻上铺着成年火狐皮制成的红毯。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慵懒地斜倚在卧榻上，阴柔绝世的脸，艳如血之红衣都显示着此人的非同寻常。男子一双凤目狭长而慵懒的注视着场下的众人，红唇微启带着点点魅惑：“左护法，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低柔的声音如情人般婉柔，却又透着残忍的气息。
　　身着黑衣的左护法忙回道：“回圣主，已得手，胡堂主正前去接应。”
　　圣主低下头，白皙而指节分明的右手轻击着卧榻，没有再发一言，殿内众人彼此眼神相询，也无人敢言，一时间只有敲击声在空荡的大殿里轻响，似乎圣主的每一次轻击，都敲击在众人微微颤抖的心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