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幸福有约定》嫁凌

8、八 你是谁？我

　　你是谁？我是亓堇。

　　皱皱眉头，男人转身离开。身边有很多人，不停的从身边走过，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左顾右盼。

　　我是亓堇，我是亓堇，我是亓堇。

　　亓堇，眼前的妇女笑得很亲切，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很清晰的看到眼角深深的皱纹。

　　你要带我去哪？

　　那里好黑，我不去。阿姨，我家在那边。我要回家。

　　家？妇女缓缓的回头，注视着，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微微的亮光从窗口透进来，伴着浅浅的呼吸声，身边的人睡得很安稳。

　　洗手间的灯被打开，关上门，镜子里的人脸色很苍白，额头上细细的冒着汗。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亓堇，在家舒不舒服啊~~”电话那头的人啃着苹果含糊不清的问着。

　　“还行，我看你过得比较舒服。”

　　“嗯，是很舒服~~哈。什么时候回来？诶，元宵节要不要过来这边啊？可以放烟花哦。亓堇有没有放过烟花啊？烟花有很多种的你知道不？有那种长长地一根可以拿在手上的，烟花直接从里面射上天空的，还有插在地上的，还有拿在手里燃的，扔在地上的……”

　　“谢爱，先把苹果咽下去再讲好么……”

　　“辰息有没有打电话给你呢？”谢爱好奇的问。

　　“……没有。”亓堇愣了一下，想想放假快十天了，除了谢爱经常打电话过来，陈炎洪也有联系，沈辰息却是一点声息也没有的。

　　“哦，那家伙忙着呢，一到放假就去打工，还要帮别人补习，唉，你说好好的一个过年不用来吃喝玩乐多可惜啊~”

　　亓堇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吧。”

　　除夕那天晚上，亓堇收到了很多条新年祝福信息，其中有一条是沈辰息发的。亓堇顿了一下才打开那条信息，映入眼帘的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亓堇飞快的回了新年快乐四个字，想了想，在后面又加上了个笑脸，然后按发送。

　　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刚洗完澡出来的亓堇看到床上的手机不停的闪着，奔过去拿起来一看，果然是电话，他的手机从来都不设声音。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亓堇诧异了一下，是沈辰息。

　　“喂。”

　　“喂，猜猜我是谁？”那边的人很幼稚的捏着鼻子又压低了声音。

　　亓堇哑然失笑，“猜不出我可不可以挂电话？”

　　“那你还是别猜了。”那边的人大笑着回答道。亓堇听到那熟悉的语调，低低的笑着。

　　东扯西扯了一番，沈辰息突然问：“亓堇，要不要去海边？”

　　“海边？现在是冬天……”“冬天去海边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夏天去很容易被晒黑又很难白回来，亓堇你那么白的皮肤晒黑多可惜啊。”沈辰息嗤嗤的笑着。

　　“……，什么时候去？”亓堇被打败的揉揉眉心。

　　当天晚上，亓堇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留了张纸条在客厅就悄悄的出了门。

　　买了回小镇的车票，亓堇看着窗外的风景发了会呆，觉得自己有点傻。沈辰息说可以去小镇附近的海边，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够了，到小镇的时候沈辰息已经在等着接他，接过亓堇身上的背包背到自己身上，沈辰息牵着他的手上了另一辆开往海边的车。

　　沈辰息睁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亓堇，“亓涟没跟着来？”

　　亓堇眨了眨眼睛，说：“我以为你只约我。”

　　沈辰息失笑，“是约你啊，咱们两人世界多好啊。”说完还哥俩好的伸手搂住亓堇的脖子，“我只是好奇他竟没闹着来。”

　　“他还没睡醒。”亓堇微微挣开沈辰息的手臂，拧开下车时沈辰息给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刚在回小镇的车上时亓涟已经打电话闹过了，亓堇好话连篇并再三保证下次带他去海边，亓涟本还不甘，亓堇略带无奈的说：“亓涟，别任性，好吗？”亓涟静了好一会才终于罢休。

　　到海边时，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鼻而来，亓堇缩了缩脖子，怕冷的放慢脚步想躲在沈辰息的后面躲风，实在觉得自己有点找罪受。

　　沈辰息脱下鞋子跟袜子，把背包放在上面，卷起裤脚，飞奔过去将双脚浸在海水上，打了个激灵，转身笑着向站在不远处的亓堇招了招手。冬日里的阳光衬着亓堇的眉目有点冷冽，亓堇慢吞吞的脱了鞋和袜子，卷起裤脚走到沈辰息旁又犹豫了一下，却被沈辰息一把拉了过去。海水漫过脚背，有点刺骨的感觉，亓堇深深地吸了口凉气，不禁将沈辰息的手握的更紧。沈辰息笑着说来海边不玩下海水多可惜啊。

　　每次海潮一来，亓堇就不禁想退后一步，却被沈辰息紧紧拉住，终于被一个过猛的浪潮通过来弄湿了卷上去的裤脚。退回去的浪潮带动着脚底的沙，站着的人也感觉像沙一样移动着。

　　沈辰息看着亓堇有点没血色的唇，拉着他走回了岸边，一骨碌坐在了沙地上，连带着亓堇也跟着跌坐下来，差点撞到沈辰息。沈辰息将脚埋进沙里面，看着亓堇也把脚埋了进去，再把脚抬起来的时候，脚上都覆盖了一层沙子。亓堇好心情的笑着，又将脚埋了进去。

　　沈辰息看着有点孩子气的亓堇，那张因为笑意而生动起来的脸微微的温暖了他的心。

　　沈辰息说小时候来海边有好多贝壳跟奇特的石子可以拣，以前他捡了满满的一袋埋在沙地里想着回去的时候再带走，后来却怎么也找不着。现在的海边贝壳很少也不好看，反而是垃圾多了。

　　沈辰息说去年他和谢爱陈炎洪林越明他们来这里烧烤过夜的时候，半夜里竟然下起了雨，当时这里的度假村还没完全建好，他们只能跑到附近居民的屋檐下去躲雨，满脚的沙子和一些一路上跑路时沾上的叶子啥的，真真是运气太好！

　　亓堇看着已经有点阴沉的天，小心翼翼的说着：“不会今天也要下雨吧？”

　　沈辰息一脸惊恐的刚要否定就看到亓堇将手背凑了过来，都快要凑到眼睛了沈辰息才看清那一滴小到不能再小的水滴，沈辰息拍了下亓堇的手背说，那是海水吧。

　　亓堇翻翻白眼，站起来走向放鞋子的地方。豆大的雨突然就落了下来，身后沈辰息怪叫一声，冲上来拉住亓堇就跑。

　　“喂，鞋子……”

　　虽然度假村就在不远处，雨水却像是小孩的眼泪，说来就来，不一会儿就下了个倾盆大雨。沈辰息拉着亓堇跑到度假村旁的小卖部，两人已经半湿了。脚上腿上都是沙子，两人手里还抓着鞋子，袜子露了一半在鞋外面，有点湿。沈辰息手一滑将背包重重的扔在了地上，鞋子也顺势掉了一只。亓堇瞪大眼睛，突然笑得直不起腰。沈辰息抬起手，将手上的沙子一把抹到亓堇的脸上……

　　沈辰息说亓堇一个人回去住太孤单了，他不放心，就将亓堇拉回了自己家，说过几天开学等亓涟来了再回去住。

　　两人进门的时候沈辰息的奶奶正在摘菜，看到有点像难民逃难的两人“逃”进门的时候，不禁呵呵直笑。亓堇红着脸叫了声奶奶，沈奶奶“诶”了一声，沈辰息的手搭在亓堇的肩膀上笑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线，“真有一家人的感觉啊。”

　　亓堇一下子红了脸，瞪了瞪旁边的沈辰息，被他哈哈一笑的拉进房间。

　　沈辰息帮亓堇从背包里翻出换洗的衣服说：“你先去洗个澡吧。”说完便带着他到浴室门口，见亓堇拿着衣服进了门又叫住他：“亓堇。”亓堇回头不解的看着沈辰息，似乎是在问沈辰息要不要先洗。

　　沈辰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要不要我帮你擦背？”亓堇先是愣了几秒，看到沈辰息嘴咧得越来越开，脚抬了抬似乎就要迈进来，亓堇脚往后一退，砰的一声在沈辰息的面前将门关得响亮。沈辰息摸了摸鼻子，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门后，粉红色一直蔓延到亓堇的耳后。抬手将衣服一件件脱下露出象牙色皮肤，亓堇听着噼噼啪啪的陆续掉下一堆沙子的声音发了会呆，想着沈辰息还在等洗澡又赶紧放快了动作。

　　洗好出来亓堇便想去厨房帮忙，但沈奶奶说他已经洗了澡，怎么也不肯让他动手，亓堇只能等着端菜。沈奶奶动作很麻利，边将菜盛起来边跟亓堇聊天。“小辰那孩子，就是爱欺负人，你跟他一起得辛苦你多包容下他。你也别往心里去，那孩子没什么恶意的。”亓堇应了一声，说：“辰息人很好。”

　　沈辰息洗好出来，饭菜已经做好摆满了桌，沈爷爷也刚好回来，四人便围坐在桌边动起了筷子。饭桌上气氛很融洽，沈奶奶不停的给亓堇夹菜，看得沈辰息吃味的直喊偏心，甚至还将筷子伸到亓堇碗里想抢沈奶奶刚夹的菜，被沈爷爷厉声呵止，顿了下又放缓语气对亓堇说：“多吃点。”沈辰息瞪大眼睛委屈得低头扒饭，亓堇忍住笑，夹了块酸甜排骨到他碗里，沈辰息闷声说：“我要你碗里的。”亓堇扭头和沈奶奶他们一起无视了沈辰息。

　　吃完饭沈奶奶老手一挥，阻止了亓堇想洗碗的动作。沈辰息笑咪咪的边说“让她洗让她洗，她恨不得你当她的宝贝孙怎舍得让你洗碗”边把亓堇拉进了房间。

　　两人玩了会游戏又上了会网，亓堇从书架上拿了本书，窝到床边舒舒服服的看起来。看着看着便觉得眼皮很重，实在忍不住一闭眼就睡了过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亓堇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等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便借着一点微光看到房间的摆设，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一转头便看到一张睡脸。

　　亓堇呆呆的看着，明明平常是很阳光开朗的人，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却有点冷淡。沈辰息的五官称不上很标致，但是组合起来也是好看的类型，让人看了总会印象深刻。亓堇伸手碰上沈辰息的眼皮，指尖传来一点暖意，不知为何在心底扩散开来。手指微抬，碰上偏浓的眉毛，再缓缓往下是直挺的鼻子，指尖就停在鼻头处却是不动了。亓堇垂下眼帘，缓缓握紧了手。

　　“睡不着？”耳边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抬眼就看到一双黑夜里也发亮的眼睛，近在咫尺。

　　亓堇吸了口凉气猛的往后仰，砰的一声冷不丁一头撞上后面的墙，吓了沈辰息一跳也让亓堇痛得红了眼眶。

　　沈辰息一把揽过亓堇的头，伸手在他撞到的后脑勺轻轻的揉着，心疼的责骂道：“你干嘛反应那么大？很痛吧？”怕亓堇冷到又把他滑到腰间的被子拉好盖到脖子处。亓堇一时疼得说不出话，也顾不上其它。

　　沈辰息揉了一会问：“还疼不疼？晕不晕？”亓堇下意识的轻摇了下头，还是感觉到脑后轻微的刺痛，不知道是不是长了个大包了……

　　沈辰息微微拉开点距离，一只手还在亓堇脑后揉着，“你那么激动做啥？”亓堇才想起之前的行为，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醒了？”亓堇不好意思的开口问。

　　沈辰息嘿嘿一笑忍不住想欺负人，“想说我皮肤还不错吧？嗯？”

　　亓堇脸轰的一下烧得通红，动作无比迅速的把脸埋在枕头上一声不吭。沈辰息凑近了又问道：“感觉如何？说说？”亓堇抓着被子要闷住头，被沈辰息压住，沈辰息嘿嘿直笑，眼珠子一转，想，还是别捉弄过头了，便转了话题。

　　“你睡觉很喜欢紧贴着墙睡。”顿了一下，脸埋在枕头里的亓堇应了一下：“嗯……那样舒服。”被枕头闷住的声音嗡嗡的，沈辰息将手从脑后缩回来去掰亓堇的脸，“乖，别闷到了。”亓堇乖乖的让脸从枕头处被解放出来，却是闭着眼睛假装要睡。

　　沈辰息低低的笑了开来。亓堇有点恼的睁开眼，伸出手掌直接盖过去。半路却被截住，沈辰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看着亓堇的眼睛里满是暖意，亓堇赶紧将眼睛重新闭上，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过去，贴上一片柔腻。微微的凉，接着是如火般几乎要烫伤手掌的热度……眼睛只能闭得更紧了……

　　第二天亓堇陪着沈辰息一起去了乐园，乐园的孩子看到许久没见的亓堇都特别开心，几个小孩转身跑进房间，拿出自己在学校得到的奖状，献宝似的摆在亓堇面前。亓堇夸奖的抚过每一个孩子的头，抱过一个小孩和他们说笑着。

　　远处一个小孩飞奔过来，边叫着“辰息哥哥”边扑进沈辰息的怀里，小翔抬起兴奋得红扑扑的脸蛋，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辰息哥哥，我有爸爸妈妈啦！”

　　“真的？！”沈辰息开心的抱起小翔转了个圈。

　　蔡奶奶说前几天有对夫妇想领养个孩子，就挑中了小翔。现在领养手续还在办理中。沈辰息鼻子蹭着小翔的鼻子乐呵呵的说：“小翔以后也要经常来乐园玩哦。”小翔重重的点头，“当然！”亓堇伸过手揉着小翔的头，真心为他高兴。五六岁的小孩已经有了记忆，被领养的几率比乐园的低龄小孩少很多。其他小孩是羡慕，也会伤心。但却也都真心为之开心。

　　亓堇感觉衣服被扯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孩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问：“亓堇哥哥，我也会有爸爸妈妈吗？”

　　亓堇眼睛一闪，很快的笑着柔声说：“会的。”声音竟然有点哽咽。怀里的小人儿瞬间展露出灿烂的笑颜。

　　怎么忍心有任何的迟疑，小孩的世界不是黑就是白，除了肯定能给他们带来无限的希望外，任何的迟疑都是一种否定。

　　亓堇不明白，假如不爱或决定了抛弃，为何还要生下来？那么多人认为无论如何那也是一个生命，但是给与了生命后又无情的抛弃，到底哪种才更残忍？

　　心会缺了一块，能有多少人这辈子还能拼凑完整这颗心？那又需要多少的时间多少爱才够？

　　一只手凑过来紧紧握住微抖的另一只手，转头给了个十分灿烂的笑脸。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