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日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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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忌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环视了周围的环境，这间房间布置的古朴而典雅，但却显得并不华贵。房间的正中挂了一幅猛虎下山图，猛虎眼神凶恶，杀气四溢。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安放了两把高背座椅，在椅子的中间放了楠木桌子。除此之外，别无长物。夏侯忌心里感到一丝诧异，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就在他疑惑之际，就听到房间的门吱呀一声，随后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向自己越走越近。脚步声显得有些杂乱。夏侯忌不禁一喜，来者不会武功，凭借自己的武功，必可以逼问出一些情况，以解心中疑惑。来者走到了夏侯忌的床边，弯下腰，刚想看看夏侯忌的呼吸是否均匀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脖子猛然一紧，接着又是猛然一松。来者被吓了一跳，看到此时夏侯忌正睁着大眼看着自己，同时大声咳嗽。来者看到夏侯忌大声咳嗽，手足无措起来，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慌忙朝着门外奔去。
夏侯忌不禁心里叫了一声苦，自己过于托大了，以自己往日的武功，制服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十个也是很轻松就可以办到。奈何自己替沉默少年挨了黑风寨三位当家全力一击，筋脉受损，无法运气，这才刚才自己掐住那名小厮却又不得不放开的情景，并且由于用力过猛，使丹田之中积存的最后一点气息也是消散而尽。夏侯忌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睁着个眼镜盯着远处发呆。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夏侯忌一听，脚步声杂而不乱，并且脚步声深沉，回音也显得比普通人的脚步声雄浑，知道有如此功力者，必是三位正主无疑了，自己虽然毫无招架之力，却也不能失了名门之气节，绝不苟且偷生。三位当家已然来到了他的床前，看夏侯忌睁着眼睛，此时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三兄弟，眼神凶恶，如若眼神也可伤人，估计自己三兄弟早已被乱箭穿心了。这时老二上前一步，哈哈一笑：“小娃娃好福气，受我三兄弟雷霆一击，尽然不死，而且这么快就醒了，是个人物。说吧，想怎么死？”夏侯忌早已做好舍生取义的打算，闻听此言，也想哈哈一笑，然而刚想笑出来，已然牵动胸中气息，顿感痛哭难当，不禁龇牙咧嘴，但仍是回答道：“我夏侯忌出身名门，今日授首于尔等匪逆之人，实乃苍天无眼。罢罢罢，你们三位若自诩为英雄好汉，就给我一个痛快，我九泉之下还是感激你们的。”老大听了这话，不禁眉毛一挑，他为人最为痛恨被人称呼为土匪，今天夏侯忌触了他的逆鳞，焉能不发火？刚想发作，只见老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了笑。老大这才想起老四的嘱托，阴沉着脸，对身后的小喽啰吩咐到：“把他的嘴给我封起来，带到大堂去。”夏侯忌不禁破口大骂，可是他还没骂几句，就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堵住了嘴，接着就闻到了一股透彻心扉的恶臭，差点被熏得晕死过去，夏侯忌无奈，只好任由这般恶人摆弄，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只要小爷没死，管保你们断子绝孙。
不一会儿，夏侯忌被人抬着来到了大厅之中，只见此时厅堂之中已经站满了人，夏侯忌定睛一看，发觉所有的人都已赫然在列，坐在位首的是黑风寨大当家，左手边是三当家，右旁是四当家，只见四当家胸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了，只是上面还是存有鲜红的血迹，可见伤势之重。让夏侯忌感到更加诧异的是，夜水寒也是赫然在列，此时的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微微的笑了一笑，夏侯忌顿时就感觉热血上涌，心潮澎湃，自己和他才一整天的时间在一起，看到了他的怒，看到了他的冷峻，看到了他的正义之心，却并未看过他真心的一笑，现在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不禁细细的审视着他。他还如往昔一般，穿着白色的衣袍，衣服之上无半点污渍，头发还是如前几天那样，高高的束起，轮廓鲜明，眼睛刚毅而卓绝，鼻子显得小巧而灵动，嘴唇因淡红而富有韵味，身材略显的高挑，手臂纤细灵巧，夏侯忌不觉就看的痴了。本来已经转过头去的夜水寒老是感觉有一个热烈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回了回头，正看见夏侯忌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嘴角咧了出来，感觉笑容马上就要决堤而出，自己被他盯得手足不禁有些局促，哪有人这样盯着人看的？夜水寒略带怒气的看了他一眼，夏侯忌突然回过神来，羞愧不已，自己虽是血气少年，但是自己却并无龙阳之好，怎么今日对一男子情动不已？想到这脸色更显得红了。
正在夏侯忌和夜水寒眼神交战之时，四大家已经慢慢站了出来，在大厅之中缓缓说道：“众位兄弟，我与三位当家已经商量妥当，我们四人在武学修为上败给了夜公子，今日夜公子菩萨心肠，放过我等，我等焉有脸面忝居于此？我正式告知众位弟兄，我等兄弟今日金盆洗手，后半生再不出现于绿林之中，众位兄弟，都散了吧。”话音刚落，厅堂之外，喧声雷动，人们先是惊诧，后是愤怒，接下来又是哀求四当家收回成命，四当家不为所动，傲立在厅堂正中。夜水寒叹了口气，站了出来，对四当家一拱手，说道：“四当家，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几位大家允否？”四当家微笑着说道：“夜公子过谦了，老夫苟活几十余载，曾自认为武功也是渐入化境，可惜尽是井底之蛙，遗笑于大方之家，公子胜过老夫十万八千里，老夫安敢不听公子之言？”其他三位大家也是轰然称诺。夜水寒点了点头，对厅外众人说道：“众位兄弟，小子前几日听百姓所言，你们洗劫了益州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这才起了灭黑风寨之心，昨日听闻四当家肺腑之言，顿感惭愧，原来竟是官府逼迫，自古有言，官逼民反，众兄弟也是穷苦之人，小子在此为自己和这位夏侯兄的鲁莽行经向众兄弟陪个不是？众兄弟，我想在此请问一句，众位兄弟遭受官府欺压，益州城的百姓难道就不受官府欺压？众位兄弟受了气，可以洗劫城池以泄愤，可是益州城的百姓的怨气向何人发泄呢？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难道就这样当一辈子强盗，为万人唾弃？众兄弟，小子有一言，只要众兄弟以后不再为非作歹，祸害百姓，我们就让四当家收回成命，也让众兄弟有一落脚之地，不至于被人欺凌？”门外的人听到夜水寒此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轰然下跪，齐吼三声：“请四当家收回成命”。四当家眼眶已是微红了，其他三位当家也是如此，四当家哽咽着点了点头，众人喜极而泣，大当家这才说道：“众兄弟，咱们叩谢夜少侠的恩情。”夜水寒听完此语，慌忙拉起要下拜的几位当家，他很不习惯接受别人的拜谢。几位当家就坡下驴，站起身来。只见这时大当家大吼一声：今晚宴请夜少侠和夏侯公子，大家不醉不归。众人轰然叫好。
夜色降临，虽是三月，然而山间的晚风仍是略显寒冽，山间的春天总是比平原之地晚了少许。诗句曾有这样的描述，人间四月芳菲尽。可是山间的春天在三四月才算是真正开始。在后山山崖的旁边立着一位白色的身影，瘦削而又单薄。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伸出手来，缓缓地缕了一缕。这时他的背后却响起了脚步声，来人身穿了一件蓝色的袍子，高大的身形，却一只手扶着胸口，走到那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身旁，凝视着断崖之处的云海，似乎沉入了无边的回忆，过了很久，才说出了一句话：“你师父她好吗？”白衣人点了点头，反问一句：“你还爱着她吗？”蓝衣人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半晌才慢慢开口：“自古多情空余恨。”说完，半晌无话。站了半个时辰，蓝衣人说了一句：“你身上应该有着那块凤型玉佩吧？”白衣人点了点头，说道：“师父在我学成之时，将它赠与了我。”蓝衣人不禁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再问一句：“你师父她还恨我吗？”白衣人看着远处升起的一轮明月，不再说话。蓝衣老者又是叹了一口气，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飞票，对白衣人说：“你拿着它，需要用我的地方，将此飞票在汇通天下的钱庄里兑换银钱，我必然赶来助你。”白衣人接过了飞票，拱手一礼，：“前辈，明日我将前去江陵，请前辈保重。”蓝衣人摆了摆手，白衣人自顾自的走开了，只留下蓝衣人孤独的身影和一地的落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日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