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佳人》大江南北

22、龙阳之心

　　咣咣咣三声巨响使得军士与夜水寒的对峙顿时消散于无形之中，所有的军士脸上都是高兴的神色，只要有官员来到，他们就有了主心骨了。远远的看去，众人都看见了两个巨大的牌子被人举着慢慢的向前行进，一个上面书写着“肃静”，而另一面却书写着“回避”。紧接着就是几十人的衙役，负责净街，在众衙役之后是一顶很大的官轿，仪仗慢慢的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衙役轻轻的按下了轿子，另一名衙役赶忙上前掀起了轿帘，众人都是很紧张的张望着，不知轿里面坐着的究竟是何人，怀虚却是早已经看清楚了，在整个金陵，还有谁的官轿可以使用6人来抬，这是只有当朝宰辅才能够享受到的特殊荣誉，当朝宰辅在金陵的却是只有一个人，不问可知，此人是何人已经呼之欲出了。轿子中的官员却是已经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脸庞却还是略显白皙，目光依然是炯炯的，此人身材亦不很是高大，颔下有些细而长的胡须，有这些的胡须更衬托得他精通文墨。此人刚一下轿，只听见站在高大船头的怀虚大声喊叫道：“龙阳师侄，师伯已经到了金陵了，不知你接风洗尘的酒席准备好了没有呢？”，众人都是一愣，都齐刷刷的看向这个老疯子，人们都是嗤之以鼻，这样的人在世间没有一千也是有着八百之数的。众人都在心中默默的期待着这位老道被人狠揍，发出痛苦的哀嚎，仿佛老者已经开始在拳头下求饶的情景已经真实发生似的。人家都是屏气凝神的期待着这位大人的处置。
　　这位官员自然是龙青阳了，龙青阳生于何地已经无人知晓了，众人都很是清楚的知道这位大周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宰辅是在十八岁以孝廉被举荐到朝中，从此平步青云，并在其二十岁的时候曾跟随大周武帝远征漠北，使得突厥国得以破灭，从此之后，在大周国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龙青阳斜睨这自己的眼睛看向船头的一个道士打扮的人儿，定睛看了好久，总是觉得此人的身姿很是熟悉，细细的思索着刚才老者的话来，猛然间恍然大悟，原来竟是怀虚老道，自己的真正的师伯。龙青阳赶忙整理了自己的官袍，微微躬身，对着怀虚道长大声说道：“师伯，请恕青阳官袍在身，无法给您行弟子之礼，希望师伯不要介意。”众人一见龙青阳竟然承认怀虚是其师伯，众人都是冷汗涔涔，自己对当今宰辅的师伯的人动了刀枪，这下事情恐怕会难以收拾，其中最为害怕的当然就是如今还是和夜水寒坐在马背之上、被夜水寒用剑制住的府尹大人了，这位府尹大人此刻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别说这个刺客只要轻微动剑，自己将会无法避免的魂归九幽，就算不命丧于歹徒之手，宰辅大人还会放过我吗？我动了他的师伯，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府尹越想越觉得很是后怕，竟然浑身抽搐，不一会儿竟然昏死了过去，夜水寒赶忙将他扔向了围着她的其他军士。这时龙青阳的雄浑的语调再次响起：“师伯，不知你驾临金陵，有失远迎，希望师伯不要怪罪于我。”怀虚大声的喊道：“龙师侄，虽然我曾飞鸽传书于你，恐怕天涯茫茫，书信已经不知散落于何处了吧。师伯此次前来金陵，是希望师侄你能够助师伯一臂之力。不过在开始正事之前，龙师侄，你是否可以让你的手下停止攻击我们呢？”龙青阳听完之时，脸色顿时黑了，脸色很是阴冷，冷冷的对着围着夜水寒的众位金陵军士说道：“还不快滚。”众位军士如遭大赦，顿时间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龙青阳依旧很恭敬的对着怀虚长，声音却陡然变得高大，急切的问道：“师伯，不知这位可是夜水寒夜姑娘？”怀虚此时的脸色却已经很是不好看，此时船舱里的许多灾民都是已经站在了甲板之上，已经很是清楚的知道了夜水寒的女子身份了，怀虚心里暗叹：“龙青阳不愧为天之骄子，果然出手不凡啊。明知当今天下女子地位低下，更有礼法之大防，只要夜水寒的女子身份曝光，虽说不会引起什么较大的风波，可终将有些事情水寒却是不易再出面了，怀虚道长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龙青阳很难对付啊。怀虚没有答话，却听见夜水寒大声说道：“龙大人，小女子夜水寒斗胆问一声，你可是出身于寒门的当朝唯一的首辅？”这时的龙青阳脸色却很是难看，心中万分恼恨，他素来对自己的出身感到万分介怀，今日被人当面的说了出来，心中更感觉难堪，他看了看四周，仿佛感觉到众人都是带着鄙夷、轻视、不屑的眼光看向自己，龙青阳慢慢的将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下去，也不再纠缠，直接对着怀虚道长和夜水寒大声说道：“请师伯和夜姑娘回府安歇。”怀虚道长从船头飘然而下，龙青阳看着怀虚道长的身影，暗叹了一声，怀虚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啊，此人一定会成为我的劲敌啊。怀虚也没和龙青阳客气，自顾自的坐到了龙青阳为其安置的马匹之上，夜水寒道了句谢之后，也是上了马，向着自己的行辕飞奔而去。
　　当龙青阳坐着自己巨大的官轿回到行辕的时候，夜水寒和怀虚道长已经在他的大门旁边等着他们。龙青阳下轿的时候，看见夜水寒和怀虚道长站在自己的大门旁边，心中不禁暗暗有些得意，但是他的脸色还很是不高兴，他叫出了自己的管家，当着夜水寒和怀虚的面直接狠狠的给了管家两个耳光，管家还很是不解，十分困惑，不过多年的陪伴龙青阳，他对龙青阳的脾性还很是了解的，所以不再争辩，只是跪在地上求饶。龙青阳却假装很是生气的数落道：“这两位都是我的贵客，你为何不然他们进入府门？这个行辕是不是已经是你当家作主了？”管家跪在门口，配合着龙青阳说道：“大人饶命，小人不敢。只是小人看见两位贵客来到府门之前，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小人有眼无珠，竟然将两位贵客当成了两名乞丐吗，这才没让他们进入府中，是小人的错，还请大人饶小人这一回吧。”说完还赶紧自己给了自己十几个大耳光。怀虚和夜水寒却是静静的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主仆精湛的表演，只是夜水寒心中却是更加担忧起来，按照如今的情势来看，自己安置灾民的计划将会十有八九将会搁浅了。此时龙青阳的表演也已经圆满落幕了，龙青阳慌忙向两位告罪，然后亲自将两人迎入了自己的行辕。
　　三人来到了龙青阳的会客厅之中，在小厮上过了茶之后，龙青阳慢慢的问道：“不知师伯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吩咐？”怀虚道长却是说道：“龙师侄，我想黄河决堤你已经是知晓的吧。”龙青阳点了点头，傲气的回到：“小侄虽忝为大周首辅，但是黄河水患小侄还是知晓的，不知师伯来此地和黄河水患又有什么关系？”怀虚道长回答道：“龙师侄，夜姑娘看到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悲惨境遇起了恻隐之心，愿以一己之力，安置这些灾民，解决之法就是将众多的灾民安置在江南之地，如今众多灾民已经到达了金陵，还望师侄能够加以妥当的安置。龙青阳脸色却是显得很是犹疑，夜水寒开口问道：“龙大人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龙青阳慌忙向怀虚告罪到：“师伯，于私，师伯有事相求，青阳应当加以帮助；于公，朝廷应当安置灾民，这也是朝廷的职责所在。可是师伯有所不知，如今函谷大战正在进行，朝廷为了这次征战，将江南的赋税和粮食的一大半运往了汴京，如今江南却额也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是在是无法帮助师伯了。”夜水寒很是鄙夷，堂堂江南繁华之地，竟连区区3000人也无法安置吗？怀虚自然对龙青阳的想法很是清楚，只见怀虚说道：“既然师侄你无法安置这些灾民，那师伯我也不难为于你，这样吧，江南很多无主荒地，你为师伯画一个区域让这些灾民安置如何？”龙青阳眉头紧锁，自己这样说就是想试探一下夜水寒和怀虚的实力如何，这个怀虚竟然不找自己要钱要粮，反而却是要荒芜之地，看来夜水寒和怀虚所图甚大啊，自己不得不防啊。龙青阳哈哈一笑，问道：“师伯，此话当真否？”怀虚道长微微一笑，伸出双手，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龙青阳站起身来和怀虚道长双双击了一掌，两人击掌之时，均不约而同的用上了自己的内力，两人对着一掌，却都还是没有办法探出对方的底细来，夜水寒站在一旁，早已看出两人的明箭暗枪，龙青阳真不愧为当世豪杰，果然深藏不露，难以寻其底细啊。
　　在怀虚道长和龙青阳商谈完细节之后，怀虚道长和夜水寒走出了龙青阳的行辕。夜水寒看着沉思的怀虚道长问道：“师傅，可否试出龙青阳的虚实来？”怀虚很是怆然的摇了摇头。夜水寒又接着问道：“师傅，水寒在此替众多无家可归的灾民感谢你，因为你让他们终于有了个家。”怀虚道长却是充满担忧的神情说道：“水寒，龙青阳虽然答应给我们荆襄之地，然而据老夫所知，在那附近却是盘踞着众多的水匪。我们要想在荆襄之地立足，必然要首先消灭匪患，这样就间接的帮助了龙青阳，龙青阳就可以更加自如的窥视着江北战事了，只要关中之战尘埃落定，这也是龙青阳行动之时了，恐怕那时龙青阳就会对我们动手了，这样他就再无后顾之忧，从而统一中原了。水寒，我们真想走这条路吗？”夜水寒也是毫无办法，只说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吧”就再也不说话了。怀虚道长也是毫无办法，也只好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走在金陵的街道之上，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