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儿》我自东来

2、第 2 章

　　顾致远看着小鹿朝他走来，神色自然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他开始感谢方愚的老婆，多么伟大的女性，要不是她把儿子赶过来，那个方愚岂不是这会儿还在这儿神神叨叨，那他哪会有搭讪的机会。
　　“先生，您一个人？”一句话问的顾致远哭笑不得，刚想第N的回答嗯，一个人时，已被方愚抢先，方愚虽是好心说出话却是气死人，“两口子闹别扭了呗！一个人散心呢！”
　　“不，没闹别扭。”顾致远回答的相当之肯定，没有两口子哪来的别扭可闹。
　　方愚笑，小鹿笑，两人脸上分明写着“了解”，顾致远从小在国外长大，外国人人情淡薄，是从不打听别人隐私的，再者从小说法语，虽然从小父母请中文老师教他姐弟中文，在家也说中文，到底大环境如此，这二十几年来也只能做到简单读写、日常说话交流不成问题，但对中国的风土人情了解太少，话说的直来直去能听懂，可在中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地方太多，别看顾致远长得决对中国人，可不能张口，说不了几句别人就会问：你从国外回来的吧！
　　此时的顾致远总算体会到了汉语的博大精深，自已明明说的很明白没闹别扭，可这样肯定的一句话却显得欲盖弥彰，看这二位什么表情？
　　“我从法国来的，边城是我母亲的家乡，我想来看看，我没结婚也没女朋友。”话没经脑子脱口而出，有一瞬顾致远都不相信是自已说的，自已说的这是什么呀，往常人家怎么问他都装聋作哑，这次人家可什么都没问。
　　顾致远微微觉得脸热，刚想弥补性的说点什么，却只见小鹿根本没当回事般转头去问方愚：“你儿子？”
　　“我儿子，怎么样，象我吧，谁看谁都说象我。”
　　“嗯，挺象的，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方愚，我儿子叫方拙。”
　　“老爸，人家问我的！”儿子不满，连儿子的台词也抢。
　　方愚？方拙？顾致远差点笑出声，不知这家人起名是根据什么理念。
　　“藏愚守拙，好名字。”小鹿听了直点头。
　　方愚得意极了，刚要再说些什么只听的前方一声断喝：“方愚，我让你看着儿子，你在干什么，儿子渴不渴，你给他拿些水。”
　　顾致远第二次感谢这位伟大的女性，多么的善解人意呀，一句话止住两个话痨的话头，方愚嘟囔着去拿水，小鹿也就此转回脸。
　　“你刚说的藏愚守拙是什么意思，能说给我听听么？”顾致远觉得自已从未如此虚心过。
　　“哦，中国话，你听不太懂。”
　　“我能听懂的，只有有些不太理解，你你你……你明白么？”顾致远暗自咬牙，这丫头远不如刚才的
　　灵动乖巧，善解人意。
　　小鹿歪头看看他，发觉眼前这人长的眉毛英挺，眼神深邃，整个五官像刀刻般立体有型，单见坐着也知道他身高不低，又见他皱着眉的样子，是因为说他不懂生气了吗？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的不服气，好一个帅哥，这样的帅哥不常见哦，况且这位帅哥还有问题向也请教，极大的满足了小鹿的虚荣心。
　　于是小鹿清清嗓子开讲：“老子的道德经听说过么，里面说：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意思是表面看来好像愚笨，不炫耀自己其实才智很出众，形容真正聪明的人。”顾致远只觉得一阵柔柔的声音在耳边环绕，一时还没回过味来，小鹿看他看着自已，眼神像是蒙了一层雾，于是末了又加一句：“你在国外长大，不懂也正常。”
　　“哦”顾致远回过神，暗恼自已怎么在这样小的一个女孩子面前如此失态，于是坐直身子，咳嗽一声，尽量使自已的声音听上去成熟稳重，问她：“你多大了？”
　　嗯？小鹿心想：这人思维这么跳跃，我们刚才讨论的是年龄的问题吗？
　　“你猜。”
　　“我猜你还在上学。”
　　“答对了，我请你吃糖。”小鹿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块糖，“很好吃的。”
　　顾致远剥开填进嘴里，“柚子糖？”
　　“好吃吧”
　　顾致远觉得自已疯了，快三十岁了，一小女孩儿给了一块糖，竟想也不想就一口吃了，亏的刚才还想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你的年纪怕是要高考了吧，听说你们这里想上好大学好象很难，你不用温习功课吗？”
　　“哈……”小鹿笑的很夸张，整个身子向一边歪去，“谢谢，谢谢，你在夸我年轻么，我心领了，我今年已经上大四了。”
　　“大四，你上大四，你有多大？”
　　“二十一，我在C城上大学。”
　　“C城，真巧，我也在C城工作。”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猜。”顾致远学她刚才的样一挑眉。
　　小气的男人，小鹿暗想，看着眼前男人得意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想打击打击他。大眼睛朝顾致远身上搜寻了一圈，“你是医生。”
　　顾致远一呆，“你怎么知道。”
　　小鹿本是瞎猜，听他这样一说就有了十足的把握，于是故弄玄虚道：“很明显啊，医生有医生的样子，我当导游哎，什么人没见过，一眼便看出来了嘛！”
　　顾致远看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就知她瞎扯却也拿她没有办法，于是转移话题：“你叫什么？”
　　“小鹿呀，刚说了。”
　　“你姓鹿，名字呢？”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你叫什么。”小鹿一幅不肯吃亏的样子。
　　“顾致远，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致远。”
　　“哦。”
　　“哦什么，你呢？”
　　“各位旅客，目的地就要到了，请大家做好准备，喂，你干什么……”
　　小鹿看着顾致远抓住自已胳膊的手尖叫，全车人在同一时间朝这边看过来，顾致远一惊，再回神那丫头早已跑到最前面，还回头报以狡黠的一笑。
　　死丫头，你等着。
　　一直到晚上回到宾馆顾致远都没找到什么机会和小鹿说话，那丫头滑的像泥鳅，知道他急于报一箭之仇偏偏躲的远远的，顾致远也纳了闷了，不就是问问她的名字吗，至于嘛。
　　跟团旅游总是这样，花了钱了却总觉得旅行社太黑收那么钱吃的住的都不上档次，有糊弄人的意思，这个人对吃的有意见，那个人对住的有意见，有人嫌起的早，有人嫌睡的晚，众口难调，饶是小王这样的左右逢缘的人也被搞的头大，不停的问小鹿你是怎么安排的。小鹿是当地人，人熟地熟，又是定点的关系单位，一时间施展十八般武艺，再加上人长的漂亮嘴又甜，直把所有人都哄的各就各位，心满意足。一天下来顾致远冷眼观望，这导游可不是什么轻松活，那丫头才21，还不知到没到能做成这样也实属不易，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疼。
　　顾致远正想着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只见小鹿一跃而至，拽着他的胳膊晃了两晃，抬头看着他一脸的乞求“顾先生，打个商量吧！”“什么？”顾致远凭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是这样的，那什么吧，有一家三口当时报团的时候谈的是一个标准间，可现在他们嫌房间小带着孩子住不开，想换个大点的房间，可房间都满了，您看……”
　　“想跟我换？小姐，我们很熟吗？我好像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小气的男人，小鹿咬着牙，脸上还得挤出笑容，“顾先生……”
　　“我要回房间了。”顾致远作势抬腿要走。
　　“哎，等一下”小鹿两只手还拽着顾致远的胳膊，顾致远个子足有180公分，外人看起来就象她吊在胳膊上撒娇。顾致远脚下不停，一直进了电梯，小鹿就吊在他胳膊上也跟进电梯。
　　“那一家三口你也认识的，就是方愚那家，他儿子老大个子了，挤在一起不方便的，你一个人睡得了那么大的房间吗？你能有点同情心吗？”
　　“同情心？我没同情心？”顾致远就纳了闷了为什么这丫头对着别人好话就一套一套的不嫌肉麻不嫌牙酸一到他这就变的这么牙尖嘴利，哪句不好听说哪句，“嗯，我是没同情心，麻烦让让我要进去了。”
　　顾致远举着房卡示意已到房间门口，正想说什么你要不走就一起进去之类的话调戏调戏她以报白天给他当众难堪的仇，还没张开口，就见那丫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房卡和她自已手中的另一张卡如变魔术般换来换去，嘴里还不停：“顾先生，不好意思，刚刚给错您房卡了。”
　　“少来，房卡还我。”顾致远再是从国外回来也不能被她这拙劣的小把戏骗了。
　　“顾先生你听我解释，你原来订的是豪华标准商务房，对吧，方愚家订的是豪华商务标准间，对吧，你刚从国外来可能听不明白，豪华标准商务房和豪华商务标准间是一样的，在汉语里只是说法不同，意思一样，所以你并没吃亏的，真的。”为了显示自已的话的真实性，小鹿努力的睁大她本就很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致远的眼睛看，鼓着腮帮子，一幅你要不信我就生气了的样子，顾致远被她绕的头晕，与她对视一下就立刻败下阵来，咳嗽一声转过头去，“即是一样，换换也无防。”
　　话音刚落地就听得小鹿一声欢呼，抓过房卡转身就跑，其实一说完顾致远就反应过来了，先不说什么商务房标准房之类的绕的他头晕的词，就说即是一样的房间为什么要换，这不明摆着上当吗，那还不如刚才就答应那丫头的请求，反正是换房间还能博得她的感激之情，帮了她的忙，能明正言顺的听她说些华丽溢美的感谢词，这下可好，饶是吃了亏了人家还不领情，连句谢谢都没有，转脸就跑，小没良心的，顾致远骂到。
　　跑到大堂的小鹿挥舞着半抢来的房卡，一脸邀功的表情刚想自夸几句没有协调不好的事，还没张口就打了一个喷涕，小鹿揉揉鼻子，方愚已到面前。
　　“办好了，要说还是小鹿导游，别看年纪不大，说话办事那个利索，麻烦你了。”
　　“小事。”
　　“我们跟旅行社签合同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一家三口住一起要给我们一个大房间的，是你们没安排好，钱我们都是交了的，这可好，反到显得我们无理取闹似的，什么足下行，你们这样的服务我们已后可不敢再来了。”方愚的老婆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人家小导游也尽了力了，走吧，走吧……”方愚一边哄着老婆一边一迭声的催着儿子回房间了。
　　小王抚额感叹每次团里都有这样的，签合同时把价讲到最低，这服务不要那服务不要，到了地儿了又嫌这嫌那，稍有不顺心就要投诉导游，活儿可越来越难干了。小鹿心想我费了多大劲儿连哄带骗的才把这事搞定，中间的是非曲折也不用说给你听，于是说都累了一天了你也回去歇这吧，一转身连打两个喷涕。
　　顾致远打开房间一看，什么豪华商务标准间，就两张单人床，于是大骂：死丫头，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