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飘走的的记忆（死神）》九曦羽衣

14、叼走的衣服

　　晚上等队员们都睡了以后，白哉走到湖边,取下身上的繁琐装饰，连同千本樱一起放到岸边，连头带脸好好地洗了一遍。水顺着发尖滴滴答答地弹进水里，把白哉的影子弄得模糊起来。
　　夜很静，连虫子都不叫。
　　看着晃动着，模糊着的影子，好像以前那个喝醉了倒在海中的自己。
　　索性跳进水里。不知道有多深的湖水，直接没过白哉的头顶。睁开眼睛，隔着夜晚的湖水，能看见的，只有若有若无的光线。伸出手去，居然也埋没在黑暗里面。那黑暗，掩过手臂，与死霸装融合到一起，仿佛即将一点一滴渗透自己，吞噬自己。
　　那纯粹的，仿佛吞噬一切的黑，好像海燕的眼睛。
　　是你么？白哉看着那仿佛无边的黑，黑色里面似乎有了隐约的亮。
　　“过来啊，别老泡在水里。”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海燕的声音。白哉很清楚地感觉到，那声音绝不是经由水传来的，而是直接从自己脑海里响起来的。
　　黑色的光，隐隐约约，是个人的影子。挺拔的身躯，狂放的短发。
　　海燕？！
　　白哉向下伸出手去，想抓住，却怎么也游不到那个影子那里，仿佛无论怎么游，两人之间的距离都没有任何变化，视线却模糊起来。
　　别走……转过身来啊，看看我……海燕，像以前那样，看着我，对我笑，抱着我……
　　黑色的影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转身向上游来，在下一个瞬间，紧紧地拥住白哉。
　　海燕……海燕……！
　　几乎要喊出来。这个怀抱，这双手臂。几乎能够确定，这个人影就是海燕！
　　喜极而泣。
　　海燕，好好抱着我，别松手……
　　海燕你果然没有死，没有扔下我……
　　你藏在水里做什么……
　　海燕……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等……不要抱得这么用力……我快喘不上气了……
　　渐渐地，感觉到沉重的窒息。白哉睁开眼睛，眼前的影子一闪即逝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水，和黑暗。
　　怎么回事？白哉突然清醒了，却发现周围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手脚仿佛被什么捆住似的，一动也不能动了。
　　大脑一片混乱。两秒钟之后白哉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水生的植物绕住了。
　　想用鬼道，结果一口水闷进来。这下不但不能说话，连呼吸也有了困难。
　　“不对……”一面强忍着要窒息的痛苦，一边飞快地转着大脑，“这里是现，不是尸魂界，怎么会在水里窒息……”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
　　虚？
　　“鬼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念不出声只能默念。不过尽管舍弃了吟唱又舍弃了灵言，从掌心发出的光最终让自己摆脱了水中的窒息感觉。——虽然，手脚能动了，但周围还是一片黑暗，水虽然消失了可是漂浮的感觉依然明显。
　　那么，是虚无疑了。白哉确定自己没有在梦游。
　　千本樱不在身边。下意识拔刀的朽木白哉顿时一身冷汗。
　　“听不见声音，看不到任何光，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死神，就算你没有表情，也难免心慌吧。”
　　一种异样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来自四周，白哉无法辨别敌人的方向。
　　“受死吧！死神！”
　　自右肩，到左腰，白哉发觉到带着浓重杀意的攻击的时候已经闪避不及了。勉强向前一纵身，剧痛还是从背后扩散了开来。
　　眼前一黑，连那点能看见黑暗的感觉都没有了。那一瞬间白哉在想，是不是自己从跳进湖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意识了，现在是在做梦而已。
　　没想到自己会挂在这里，挂在水里。不过就算幻觉也好，能看见海燕就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投水自尽。
　　自己会见到海燕么？也好。不，是很好。
　　呐……海燕，我不是投水自尽阿，见到我不要嘲笑我。

　　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已经恢复了应有的亮度。眼冒金星的疼痛让月亮看起来比实际亮好多。意识清醒以后，白哉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虚弱。好像记忆力那次高烧，全身没力气。但现在更甚，因为疼痛的关系。
　　“阿啦~总算睡醒了~”
　　一个滑稽的腔调伴着一张大得出奇的狐狸脸出现在朽木白哉眼前不到10公分的地方。
　　“市丸银？！”
　　“朽木队长真是勇敢呢，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哭。”
　　清醒过来的白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以后刚有了对救了自己的市丸银表示感谢的念头马上就被当事者本人的这句话浇灭了。
　　挣扎着坐起来穿上衣服。朽木白哉感觉肚子快气炸了。
　　很明显自己因为大意中了虚的圈套。
　　很明显自己差点死了的时候是市丸银救了自己。
　　很明显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也是市丸银。
　　还有这绷带的材料……很明显市丸银是把六番队的队服撕了做的绷带。
　　但自己的队长服没了……回去要怎么解释？
　　“那么……朽木队长自己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了吧？”市丸银说着收起刚刚用来毁灭白哉衣服的神枪。
　　“……我不知道神枪还有这种用途。”白哉郁闷地给腰带打好结。背后的伤经过银简单的治疗已经止血。白哉不想把事情闹大，打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回宿营地。
　　“那么……”市丸银笑眯眯地看过来，“怎么感谢我？”
　　“……”
　　其实白哉真的有心感谢市丸银的，当然，是用贵族的方式，私下里。尽管不想声张，但毕竟救命之恩要送一份大礼才是。
　　然而这种笑着当面要礼物的脸……朽木白哉想起了傍晚的苹果，很想PIA飞掉眼前这个人。
　　“我会把那条虫子送你的。表示感谢。”
　　虽然是很细微的一点，白哉也发现了，市丸银的嘴角弧度起了变化。
　　仅仅是那一点变化，也让这张脸一下子变得协调了起来。
　　这应该……才是一个人真正开心笑得样子吧？白哉忽然意识到。这么看起来……这个人的笑脸似乎没有那么扭曲了……
　　似乎挺好看的。
　　“那么，朽木队长，再见了~”
　　白哉一愣，那个银色的影子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市丸……银……
　　借着千本樱勉强地站起来，盖在身上的白布落到了地上，露出了原本隐藏在下面的另一面。
　　一个大大的“六”字，安安静静地呆在黑色的菱形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