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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毕业典礼与第二颗纽扣 ——第二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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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就到了毕业典礼的日子。
斗南高中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每个男生在毕业典礼那天的第二颗纽扣要送给心爱的人,因为据说那个位置离着心脏最近,最能听得到人心深处的呼喊。
往往人气极高的少年的第二颗纽扣,会成为女生虎视眈眈的对象。
坐在会场,听着耳畔女生们兴奋地讨论声,以及男生们到底对谁送出第二颗纽扣的纠结声,明染才知道有这么个习俗,校长在台上夸夸其谈,不外乎毕业了很舍不得,希望大家记得母校这种话,讲话内容乏善可陈,倒是身着的唐服以及那一撇喜感翘起的胡子有点看头。
自然毕业典礼上免不了家长代表,江妈妈捧着相机兴奋不已的咔嚓咔嚓不停,明染一转头就撞见袁湘琴的目光,对方一下赫然,尴尬的别过头去,她微微一笑,没什么感觉的靠在椅背上。
并不是一切情敌都是天生的敌人,想得通想不通就得看姑娘你了。
就算在情感上是死对头,这也不过是拥有同一个目的而已,并非不可调节,而结果靠的是自己的努力。
喜欢就是喜欢,嚼着这几个字,明染坦然的如同家常便饭,说喜欢没什么可以羞涩的,不是有句话叫姑娘你大胆的往前走么。
袁湘琴,可爱单纯的你,并没有什么过错,错在时间地点和人物,仅此而已。
本姑娘,才不会输呢。
接着到了优秀毕业生代表讲话的时刻,江直树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上去了,然而,半晌还没动静后,明染才缓缓抬头正想看怎么不发言,结果,全会场的视线刷刷的汇集在她身上,哦,好一个焦点!
发生了什么吗?身旁同学咳了一声,用胳膊肘轻捣了下她,低声说:“明染该你上台了。”
哈?嘛时候的事情?虽然如此莫名其妙,但是明染还是有点硬着头皮的走上去,一扫江直树的发言稿,看到“男”“女”两个人称后,才恍然。
真丢脸哪!原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所谓代表之一吗?
“昨天选的。”江直树低声提醒了下,才平淡的语调开始朗读,声音颇冷,不含抑扬顿挫,然而却引来一片女生的倾倒。
昨天选的——因为你逃课了一整天没出现所以不知道。
潜台词一想明白,她愤愤的瞪了少年一眼,好呀,早上你都不告诉我,诚心看我出丑是不?
眼角瞄到少女的表情,江直树将该女生读的部分递过去,冷淡的眸子缓缓流过一丝戏谑:我忘记了。因为私事而逃课的人不值得同情。
不就是陪着徐彦玩了一整天么!小气鬼!柔和清凉的声音响起在礼堂,明染不动声色的传达出自己的意思,台下人只觉得郎才女貌【此为大多数的心思,少数嫉妒可以无视】,一派和谐,却没看到背后的波涛汹涌,暗流滚滚。
好吧,能够和江直树达到眼神共识,明染姑娘已经极其接近攻略江直树一役的成功了。
掌声热烈的响起,完美的解决了尴尬的明染落后江直树一步,在路过他身边时,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
顿时,少年眸子潜藏起来的情绪翻涌了下,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瞥。
“第二颗扣子,我定下了。”
霸道的似是宣誓的直白的明确的,一句轻飘飘的羽毛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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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有什么特别的事件,毕业典礼缓缓的闭幕。
这半年,明染活的轻松自在,没有人会真的不劳而获,自然上一世结下的因造就了这一世的果,本来就是守恒的。所以悲欢离合毫无代入感,热泪盈眶更是毫无可能。
她现在就惦记着纽扣的事。
她喜欢的人,恩是的,江直树从此正式是她喜欢的人了。毫无犹豫。
哪里敢拱手让人,就算是一颗纽扣,女人总是小心眼的罪无可恕不是么。
在蜂拥而出的人群中,明染先是碰见了江妈妈,礼貌的打了招呼,江妈妈喜滋滋的扬着相机,一边推着袁湘琴让她快跑,“哥哥的纽扣是你的。”
明染默了下,心口画十字,上帝保佑,江直树不是大混蛋。
他懂得,必须懂。
与此同时,被热情的女生差点围住的江直树冷漠的脸庞僵了下,更像个玉一般的人,毫无表情,逃亡在校园里。
幸亏出来的时候脚步快,拽了拽领带,江直树呼出一口气,从长廊的缝隙看见正在寻觅中的少女们,他侧身藏进了音乐教师,哐的关门落锁。
这种热情,不是受得起的问题,而是一群饥渴女的本来面目。
纽扣什么不重要,但是他可不想被按倒在地遭遇强抢,实在太伤形象了。
走到钢琴前,江直树手轻轻地按在琴键上,传来一声杂音。
忽然松开。
学校每一次层都有一间琴室,一间琴室里只有一架钢琴,黑色高贵的琴架,黑白分明的琴键,优雅的王子们的优雅道具,江直树坐下,指尖却一个键一个键的敲击下去,简单的音符从低音到高音,断断续续的回响起来。
他真的没学过钢琴,自然不会弹得很好。
只是一时无聊了,而已。
窗外忽然传来袁湘琴那个傻瓜的大喊:“江直树,你个胆小鬼,缩头乌龟,给我出来——”
“噔——”顿时乱了键。
制服得体的穿在这个标准身材上,修长的双腿此时舒展开,亚麻色的头发几缕遮住了眸子,钢琴室一时寂静无声。
美少年的天神般的容颜,划上一丝浅淡的懊恼,几乎不可思议的浮现出来。
——我就是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这个自大狂、大坏蛋的!
……
——同学,麻烦你睁大眼睛,像你这种程度,恐怕我还花痴不起来呢……
……
——喜欢你我有错么?我只是因为喜欢你就该被你践踏吗?学习差可以,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
——女孩子虽然很注意容貌,但是如果和生死比起来,简直不是什么事情。
……
——谁允许你偷看我的信,是是,这本来是给你的,但是现在你不要了它就没意义了!
……
——今天有时间么?那……我们约会吧!
——第二颗扣子,我定下了。
少年像是明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印象里甚至以为一辈子不可能出现的画面忽然涌了出来,他的人生就这么短短半年,仿佛翻天覆地。
被闯祸,被丢脸,被不完美,被并驾齐驱,被约会。
似乎一瞬间便绽放了很多可恶的与欢喜的东西。
有了前十几年从没有改过的酸甜苦辣。
“江直树!你个大混蛋,给我出来!”
冷冷的望着窗外,江直树低声:袁湘琴,该说……多谢么。
毕业日热闹的非同凡响,学校到处都是告别加油的学生,明染走过去就看见了许多人扯着校服白色的地方便开始用油性笔签名与祝福。
寥寥无几认识的人,见得脸熟便打个招呼过去,还碰到了弟弟——曾子弦。
正太的心很脆弱,两眼水汪汪的质问明染为何又把他忘记了,明染只得好好的安慰他,曾子弦傲娇的扭头,明染好容易才让他又正常了起来,不过这孩子非要扯着自己的第二颗纽扣说提前送人,明染一巴掌制止了他,当然巴掌打的是屁股。
暴力美学的姐姐,不敢恭维啊。
但是曾子弦,这真的是美学么?
约定了要好好学习,自己在台大等着他这种话后,明染敏锐的听见一阵不成曲调的音乐声,顺藤摸瓜找过去,推门间还是被湘琴强大的呼喊震得手一抖。
门上了锁,明染盯着门把手良久,才敲门,琴声猛地安静下来,她一下子轻声笑起来,也不管有没有人开门,就背靠着房门,目光落在校园的花廊上,似是有意无意的轻声:“江直树原来也是胆小鬼啊……是因为弹琴弹得这么糟糕,而不好意思见人了吗?”
没一会,门就咔吱一声开了。
漂亮的转身,笑盈盈的正对着美少年,明染心底却暗暗吐了口气,这算是直觉对了么。
“江直树?”
少年淡然的脸上露出疑问,微微歪头。
“抱歉。”明染手脚利索的一把扯下他的第二颗纽扣,看着少年微黑的脸,才恶作剧似的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神啊,您就当做丢了吧!
江直树脸色僵硬的整了整衣襟。
就在这时传来江妈妈的声音。
“哎呀哥哥在这里,湘琴快来……咦,哥哥的纽扣……”
也好,省了麻烦。江直树平静的对着妈妈和袁湘琴,回答:“啊,不小心丢掉了。”
“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