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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第六章
      西部少水,一连半个月都不见一滴雨水。
      三十万大军扎营在一个上风处的地方,忙活起来。
      出出进进,抬水的抬水,抓鱼的抓鱼,易汀琏看着溪水喘喘流淌,浅浅笑了。
      蹲下,让清凉的水滋润他如玉的手。
      “大将军,用膳的时候到了。”
      易汀琏起身,留恋地再看一眼溪水,打头走了。
      这一战,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过不管是谁赢,输的都是天下苍生。平心而论,易汀琏不想打。
      但是东方瑞羽要他做的他如何能不做。东方瑞羽是他的帝王,东方瑞羽是他敬畏的男人,东方瑞羽是他的…他的……所以他永远不能拒绝他。
      只是短短的半个月,却每日怀念那个胸膛的温度,怀念东方瑞羽深情的眼。
      忘记了什么,可是忘记不了心痛,忘记不了与东方瑞羽对视时莫名的寒意。
      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是错了。
      易汀琏拿起兵布图,摊在帐子中间的长木桌上。
      四四八八围上来几个副帅、参军,易汀琏和他们讨论着接下来对付宛西的动作。
      宛西是西部的强国,皇帝是个不好战的人,此番战事都是大皇子挑出来的事端。
      大皇子自己却是个急躁、意气用事的人,比较二皇子有太多太多的不及。先是收买了大誉的骠骑将军时做的不干净,叫东方瑞羽早早察觉,再是东进的举动实在是不明确,易汀琏无奈地叹气。
      这样的皇子怎么可能在皇室斗争中存下?
      二皇子表面上风流不羁,暗中做了许多手脚架空大皇子的势力,是个难得的治国之材。宛西要是交给这个人,无疑会是大誉的一个威胁。
      易汀琏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人除掉,免得给东方瑞羽带来麻烦,走神了没有听到副将的话。
      副将只好重复刚才的发言:“宛西这次冒然的行动并没有充足的准备,我们大可以奇袭夺回失去的疆土,还有捉回叛军首领苏四。”
      易汀琏点点头,指着宛西和大誉边境的几块地方:“我要这些地方,你们看如何?”
      众人吸了口倒气,怀疑地看了看易汀琏,见他认真的眼神,于是个个都精神起来。
      “大将军所求之物必将马到功成!”
      不是恭维,不是吹嘘,是对战神的绝对信任和绝对的追随。
      易汀琏在军中就是神,是一个与羽王不相上下的神。
      “那么明日我们就去这里,等待时机。”易汀琏重重地指向那个地方,面带微笑。

      宛西境内,戏馆里人潮汹涌。
      今天上演的是一出名剧,主角也是人见人爱的可人儿。
      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高呼着。
      易汀琏看着台上少年施了厚实妆容的脸,不知道他心里现在是什么个想法。
      甘愿为戏子,做上面人的宠物,受着不堪的屈辱,却没有人给他一点点的尊严。
      心里不会难过,不会怨恨吗?易汀琏想问。
      台上少年象是觉察的到他在想什么,视线移到易汀琏身上,久久的注视,嘴上面的唱还是没停。
      我当然不甘心,所以我也绝不会仅仅是现在这样。
      少年婉转的歌声余音绕绕,回旋不断。易汀琏一直盯着他,面无表情。
      少年瞪了易汀琏一眼,转开头,不再看易汀琏。
      易汀琏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起身离开戏馆。
      身后少年再次用炽热的视线紧紧锁在他纤悉的背上。

      晚上,戏馆里的人围在几张桌子前吃饭。
      吉祥卸下妆,素着张脸坐在首席,肩膀被戏馆老板搭着。
      “好吉祥,今天生意都是你带来的。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我给你夹。”
      吉祥温柔地笑了,指了几样菜。
      再后来是众人各说各的,手里也不含糊,大侩朵颐。吉祥兴趣缺缺,率先告退了。
      出了庭院,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有人。
      推开门,不出意外地看到易汀琏坐在他床上。
      “找我做什么?”他不温不火问,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叫易汀琏。”
      吉祥是聪明人,听了易汀琏的介绍,眼神一颤,随后看向易汀琏,表情变换得很快。
      “易汀琏可是宛西头号通缉的人,不管明地暗地的,江湖还是朝廷都有你的大名。你却来找一个无名小卒,是让人笑话还是别有所图?”
      易汀琏扯了抹笑容:“本来是来宛西看看的,听到有人说戏馆不错,就来了。没想到发现一条鱼。”
      “你说的鱼可是在下我?”
      易汀琏颔首。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神很美,很忧郁,但是很残酷。”
      吉祥不得不佩服易汀琏,简单的几个照面。却把他看穿一样。
      “你要我做什么?”
      易汀琏扫掉笑容,直截了当:“我让你给我机会接近皇宫里的人。”
      沉默,对峙。良久,少年白皙的脸上扬起笑容。
      “够胆量,我很喜欢你。”吉祥坐下,翘着腿,刚才的柔弱被一种霸气代替。
      易汀琏有些错愕,不过马上笑起来:“原来不是普通的小鱼,是条翻江倒海的家伙。”

      没几日,吉祥就带易汀琏到了一个私密的宅子。
      宅子不大,可是内部结构巧妙,暗藏了一个绝对看不出来的暗室。没有吉祥的带领,易汀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走的出这个阵。
      “我师父不喜欢生人。”见易汀琏有些疑惑,吉祥解释道。
      原来如此,只是是何方高人在此避世,易汀琏的好奇被撩拨起来。
      “师父,您等的人我带来了。”吉祥站在密室门外,恭敬的样子和他平日完全不同。
      察觉到即将见到的人是不寻常的人,能叫吉祥打从心底尊敬的人也许还有别人,不过绝对不多。
      门开了,吉祥示意易汀琏一个人进去,自己垂手立在外面。
      “易汀琏?”淳厚的声音引易汀琏遐想,抬脚进去,门在身后关起来。
      里面的人一头瀑布黑发,长的离谱。待脸面转过来的时候易汀琏却是倒吸一口气。
      眉目如黛,温婉柔情,似水似月,有意无意间透着点娇羞。是自己的脸,却绝不是自己的神态。
      “易汀琏。”那人笑道,伸手指了自己身前的铺垫。
      易汀琏见了那手,修长,白玉般,但是上面长长的指甲叫人不寒而栗。
      “前辈?”易汀琏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很老了,就算外貌和声音骗的了人,声音中的沧桑是骗不了人的。
      “易汀琏,你想进宛西的皇宫?”
      声音中的戏谑不言,易汀琏一愣,方才体会到他话里的意思。
      脸有些热了,但是还是说:“他为君,我为臣。臣为君而犯险,有何不可?”
      那人却道:“士为知己者死,汝为悦己者容,你一片心意,我体会的。”
      “忘了介绍了,我叫莫言。”莫言微笑,“我们以前见过。那时你还是个孩子,瑞羽也是不懂事。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谈论将来打江山,那个模样似乎天都不放在眼里。现在……”莫言没了声音。
      “对不起……我忘记了……”易汀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道歉,下意识的话反而是自己吃惊了。
      莫言又指了指铺垫,易汀琏才回神,盘膝而坐,面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几年前有人叫我给一个女子做了这张脸,我看了很喜欢,就自己也用了。”
      “前辈就是那位易容师?”易汀琏感慨世间之小。
      “易容师到称不上,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了。”莫言眼里又流出戏谑的神情,“若是非要叫我个什么,你倒是可以叫我先生的。因为我是东方瑞羽的受业恩师~”
      莫言很高兴看到自己的话把面前的孩子逼得脸通红,不过笑归笑,正题还没有说出来。
      “你当真要接进宛西皇宫的人?”
      易汀琏点头。
      “也罢,用了你的脸那么久,礼尚往来我怎么也要送你张新的脸孔才对。”莫言手一挥,墙壁上唰唰好几声,数千幅面相挂了下来。“你要那一张?”
      易汀琏犹豫着,又听莫言道:“这里每张面容世间都不存在,换上了不会有任何破绽。”
      看过去,随意指了张面孔。
      莫言的眼色却黯了下去,手一带,卷了那张画像过来。
      “为什么是这张……”
      易汀琏以为他问自己,但是莫言只是无声地抚摸画像上面人的脸颊,并没有看自己。
      “这张不行吗?”他小心问,怕触及什么不该自己知道的东西。
      “也不是。”莫言再抬眼,已经没有了伤感的意思,黑色的眼珠在烛光下泛着琉璃的颜色,“这张脸求人得人,求物得物。可是物到之日,人得之时,就是面相主人的忌日,是极其凶险的面孔。”
      易汀琏听他说了,觉得那是个自己不能领悟的世界,于是笑笑:“人生在世,总有一死,死有何惧?先生把死看的太重了。”
      话语不带责备,只有那些个大气。莫言听了,张了张嘴,还是忍下了。
      “易汀琏,原以为你会变,可是骨子里面还是那个时候的你。”他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卷起画像递到火上。
      嘶一声,纸着了,那幅容颜就在火里慢慢消失。
      “来吧。”莫言伸了手,易汀琏搭了上去,眼睛沉沉地闭上。

      再醒来,吉祥递上杯茶,眼神怪怪的。
      “怎么?”易汀琏问,手伸到自己脸上,摸到光滑的肌肤时,有些诧异。
      以前肌肤也是很柔滑的,可是论到肌如凝脂,却是万万说不上的。
      长年的征战,沙场上的拼杀,江湖上的游历,虽然瘦,但是肌肉也算结实。
      现下的触感,加上吉祥古怪的眼神,易汀琏起身,走到铜镜面前。
      手里的茶杯落了下来,哐啷一声清脆无比。
      “这……”易汀琏瞪着镜子中的人,那人也瞪着他。
      吉祥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捂着肚子:“我道是师傅不拘言笑,没想到师傅也会作弄人。”
      此时此刻易汀琏的脸分明是个娇媚佳人,丝毫不见男子的气概。
      “不过这样一来,的确没有人认得出你来。怕是你的亲随也会误会你的身份,这该如何是好?”吉祥假装担心,他知道易汀琏一定做了准备的。到时的接应也不会有问题。
      “哎。”易汀琏坐下,看着铜镜里面的人,模样真的是……莫言到底是为什么呢?
      转向吉祥,问道:“你与皇宫里面的人熟悉吗?”
      吉祥走到他身后,为他顺头发,脸上又是那个霸气的笑:“你见识过师傅的能耐了,不应该怀疑我,”
      他顿了下,继续说:“大皇子的恩师已经被我掉了包,你若要接近皇宫,也不是难事。”
      为易汀琏把头发梳好,吉祥甜甜一笑:“少了英气,多了柔美,易汀琏,你还是很好看。”
      易汀琏红了脸,想起某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更是羞死。
      “原本以为你是个不表现感情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容易脸红,和师傅说的不一样呢。”见易汀琏茫然,吉祥有些奇怪,“师傅说你是个闷葫芦,而且固执死板,不知变通。”
      易汀琏几欲倒地,瞪大眼睛,后又幽幽地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这样……师傅说你小的时候和东方瑞羽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心思都放到夺江山上面,一点都不照顾他老人家的情绪。而且你们两个眉来眼去,他老人家看了郁闷之至,差点走火入魔……”
      易汀琏慌忙捂住吉祥的嘴,示意他静声。吉祥扒开他的手,坏笑道:“我哄你的,我不是说过吗,师傅是不拘言笑的~”
      吉祥嘻嘻笑着,易汀琏不好与他发火,只好叹气。
      窗外秋意凉凉,一地枯叶,冬天快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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