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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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琏，人生若是初相见该有多好。
那一年你眉目如星，我见犹怜，我貌如冠玉，意气风发。
曾经一起发誓要让天都臣服。
如今愿望实现了，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不高兴，而我也不高兴呢？
男人睁开惺忪的睡眼，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佳人。
她，堪称绝色，是男人心目中的完美。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梦境的延续，呆呆地伸手抚摸女子如酯肌肤。
女子一笑，闭月羞花，多了几分美艳，少了那分漠然。
“王……”
甜腻的喃呢，亦非梦中之人，只是相似的脸在面前，忍不住一品芳泽。
“您刚才看的是谁？”她依偎在男人怀里，被男人搂着，拼命吸取他身上独特的麝香。
男人脸色不变，抬起她的下巴，“你造次了。”
“臣妾不敢。”
不必惊恐，她知道他不介意。
“您一定是想着您爱的那位佳人吧？”
男人心中有个至上，是任何人都无法触及无法并论的。她知道，明白，可是不甘。
在他身边的是自己，能得到他身心的也将是自己。
素妃曾经这样相信着。
时过境迁，看过多少繁华过往，可是男人心中的“那人”依旧独占着男人的心，没有空间拿来怜惜另外一人。
“能得到您心的女子真的很幸福。”她伤感拭泪，手被男人捉住。
轻轻吻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男人笑的邪魅。
“我看上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素妃莞尔，与男人厮摩在一起。
她如何不知自己替身的地位，却依旧骗了自己，为的是这短暂的甜美。
寝宫里忘情的喘息，泻了满园春色。
火很红，燃起半片天空。
白衣少年静静坐在火边，出神地盯着攒动的火焰。
他的周围满是欢声笑语，却与他无关。
静静地坐着，仿佛可以坐上千年，或者已经坐了千年。
“石赛，和我们一起玩吧！”
热情的少女妄想融化冰山，却被对方冷漠的眼神吓到。
“路芝辛，谢谢你的照顾。”
冷脸，可是心似乎不冷啊。路芝辛傻傻笑开，取了果酒塞到石赛手里。
“请你喝。虽然不是烈酒，但是总比没有的好。”她站直身子，双手撑到头顶上伸了个懒腰，“塞北天气寒冷，关内的人很难习惯。”
石赛不语，打开塞子，淡淡的果香溢出，算是好酒。
慢慢酌着凉酒，视线移到玩闹的人们中去。
塞北的草原，塞北的人民，日出游牧于自然，日落扎营而欢歌。
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这里却很真实地接受了他。
石赛怅然，举杯吞下冰凉的液体。
第二日，与路芝辛一群人赶着牛羊移动，迁往下一个水源丰富的草场。
骑在马背上的石赛，流露出的气质让他出奇打眼。
他并非做了什么不同的举动，单是拉了马缰，轻轻拍打马的脖子，眼神里的那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却叫人不忍移开视线。
“怎么了？”
石赛抬头，路芝辛怯怯地收回视线。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少女慌忙扯动马绳，带了马走到前面。
她是在避石赛的眼神，石赛了然。
风高云淡，是个好天。
草原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欢声笑语，路途劳顿，却不少乐趣。
石赛骑着马，跟在部落的首领一旁。
三个月的相处他觉得有些了解这个首领的脾气，随和，与世无争。
他只要一片草场，一泉清水，带着他的族人，赶着牛羊，安宁地过一辈子。
“塞北是个很自由的地方，没有过多的约束。”首领路幸塔拉看着自己的族人、牲口，欣慰地笑道。
石赛点头，不着一语。
“过惯了内陆生活的人一开始都不习惯这些自由，可是你适应的很快。”
友善的探询。石赛淡然：“随遇而安是男子应有的气概，首领何出此言？”
“呵呵。”路幸塔拉深深看他一眼，不再有疑，“觉得你并不该在这里。”
双方沉默片刻，路幸塔拉叹道：“不习惯龙游浅水，老人家有些悲凉而已，说了糊涂话。”
“首领若是要统一塞北，并非难事。”
“老咯，有些事情看的淡了。”路幸塔拉摆摆手，眼睛望着少年们英姿卓越地飞奔着，“重要的事物是因人而异的，别人怎么懂自己的心呢。”
远处路芝辛和同龄的少年少女们嬉闹着，在草地上翻滚，追逐，玩着游牧民族的游戏。
“路芝辛那丫头对你有些意思，考虑下。”路幸塔拉扬起马鞭，把石赛甩在身后。
石赛冷漠的眼神有些升温，嘴角抿了个笑容。
这样的生活似乎不错，不必钩心斗角，不必防范不明的暗箭。蓝天白云，草原上驰骋的骏马，自由的生活……
石赛依然少言笑，不过和路芝辛觉得的一样，是个冷面热心的人，于是大家都慢慢和他熟起来。
他习过些医术，队里谁有个小病大多可以找他帮忙，再也不用策马几十里到大的部落治病。
不知不觉进入隆冬季节。
“冬天很多强盗会出来打劫，把养肥的马匹牛羊劫走。”路幸塔拉安排着轮流职守的名单，向一旁不甚了解的石赛解释。
强盗吗，怕是装成强盗的其他部落吧。石赛心里想着，没有把这些显露出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些强盗是大的部落派来的，目的就是阻碍小部落发展。如果是强盗怎么会抢牛羊，抢一些比较容易移动的东西更好吧。
深夜，石赛在帐子里擦着剑，远远的传来马蹄的声音。
他合拢剑鞘，起身离开帐篷。
那群人本来偷偷摸摸想来个奇袭，结果被石赛挡住路。见事情暴露，他们也不客气，索性抽了刀子真干起来。
“小子，怪你命不好，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大人只要拿些牛羊就好，现在弄成这样你也别后悔！”话音刚落，这人倒到地上。
鲜血的味道散开，众人才惊醒发觉自己的同伴被少年杀了。
“我不想脏了手，所以你们快滚。”黑暗中看不见石赛的表情，只有他冰冷的声音鬼魅似地入耳。
那些人还想为同伴报仇，听到他的声音后犹豫下，立刻掉转马头逃开。
只有熟悉死亡的人才能磨练出这样的声音，冰冷低沉，却是道催命的魔符。
石赛收起剑，看那群落荒而逃的人，冰冷的眼神中呈现一丝落寞。
回到帐子，门口遇到意料之外的少女。
“我看到你出去，有点担心。”路芝辛绞着衣襟，庆幸黑夜掩饰了她滚烫的脸。
石赛怎么不知道少女的心性，却没有任何表示，擦着她进了帐篷，外面少女叹了口气，然后是悉悉碎碎离开的脚步声。
无力倒在软塌上，石赛盯着帐篷顶，眼神有些散涣。
人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感情……
“好耶！”男孩拍手欢呼，张大眼睛看石赛拖着狼腿回来。
那是一头孤狼，在附近徘徊了几天，叼了几只羊走。
路幸塔拉拜托石赛把狼赶走，他就答应了。
瞟了眼手里昏死的狼，有些叹息。狼吃羊是天性，他倒不怎么在意这只还算保守的狼。
“石赛你好厉害，一把木刀就把这狼杀了。”
孩子总是容易高兴起来的，上前戳戳狼的脑袋，眉眼笑得弯弯的。
“它还没死。”石赛淡淡道，小孩却被吓得后退一大步，跑掉了。
没必要杀它，石赛看着面前瞪着自己的狼，丢了块生肉给它。
“你就在我这里呆些日子，等我们离开后我就放你走。”
石赛身上的莫名气质安抚了狼，它咬了肥肉，吧唧吃起来。
“只是被圈养的狼还会是狼吗？”石赛摸着狼的皮毛，眼神冰冷。
在他赶走第四批强盗后陆氏就再没有受到强盗的侵犯。没事时候骑了马，带着那头狼在帐篷附近晃晃。
路幸塔拉对他养狼这个事很吃惊，他不想一向孤傲的狼会被人圈养。不过石赛这个少年的气质实在特别，做出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也不为过。
经常看到一人一狼在游走，队伍里的人觉得画面有些奇怪，不敢上前打招呼，倒落得石赛清静。
他本质和这狼有些相像，所以才处的比较好吧。
枕在狼背上，石赛闭上眼睛感受冬日暖暖的阳光。
心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下来，石赛难得露了个笑脸。
“狼兄，想不到和你在一起竟然比以往和任何人在一起来的轻松。”
狼呜呜哼了两声，也闭起眼睛假寐。
后来下起了雪，人们都缩在帐篷里，借着火堆取暖。
石赛还是不习惯和人群一起，自己呆在帐篷里，煮着羊杂。
“石赛哥，我拿酒给你喝。”路芝辛在帐外小心问，生怕又得不到回应。
石赛恩了声，她欢喜地进来，把酒放到温酒的小铁桶里。
帐子里都是羊杂的辣味，闻起来就叫人垂涎。石赛递给路芝辛一把小刀，自己拿了另外一把，在煮羊杂的锅里翻翻捡捡，挑了块羊心放进嘴里。
一旁卧着那只狼，面前也是一大碗生肉。
“石赛哥做的东西真香。”路芝辛也挑了块东西，咬下一小块，慢慢咀嚼。
她吃的那么秀气，一点北陆豪放的样子都没，反而和大誉江南的女子一般温柔。
念到此，石赛不禁动容。
路芝辛没想到他会这样偷笑，脸上不好意思起来：“要是能一辈子都吃上石赛哥做的东西一定很幸福。”
石赛面上又沉下去，冰冷冷道：“路芝辛，我待你就像待妹妹。”比待妹妹还不如。
路芝辛心里痛，还是笑开：“我说笑话呢，石赛哥别在意。”
一会两人都没有说话，木炭和着材伙劈劈啪啪烧着，时不时溅起火星。
“我不懂那种感情。”石赛皱起眉毛，想解释给少女听，“你们所说的爱是我不能理解的情感。你的心意我很抱歉。”
路芝辛笑得勉强，手尴尬地不知道怎么摆，连声道：“石赛哥你别这样，你若是再温柔待我我会……”话还没说完，人起身跑了出去。
风雪顺着掀起的帐帘卷了进来，又被落下的它拦住。
石赛拿起酒瓶，小口小口饮着。
狼在旁边咬了咬他的衣服，他拍拍它的头，似安抚，手里继续灌自己。
第二天出来，草原上已经换了个景色。
茫茫白雪，是大誉看不到的景色，美丽的不敢亵渎。
石赛心情大好，跨上马急飞。
跑了几里路，放慢速度，让马自己随意走着。
忽然马打了个鼻响，不肯上前。石赛有些奇怪，然后身边的狼对着天嚎起来。
三三两两冒出几头狼，接着来了更多。
孤狼容易对付，可是换作狼群就跟面对千军万马一样，叫人心寒。
石赛从容一笑，稳住马，视线扫过狼群。
狼群停住，震了下，有些退后的样子。猛地几只窜起，张开大嘴露出雪白的獠牙，向石赛面门扑来。
刀光闪过，地上多了几具狼尸。石赛手里握了柄匕首，上面温润的红色黏稠液体流下来，滴在雪白的地上带来一种诡异的美感。
“虽然你们本性是要吃人的，可是我不想被你们吃掉。想活命就别惹我。”石赛冷声警告，架定这些畜生懂自己的话一般。
果然狼群开始退了，畜生对危险到来的直觉准的叫人不可思议。
“你也去吧。”石赛低头对身边自己养了半月的狼说道。
狼叫唤几声，向前跟上狼群，没有回头，没有留念。
石赛掉转马头，沿了原路回去，到帐篷附近就看到路幸塔拉带着几个健壮的青年拿了武器出来。
“刚才听到狼声，怕你被狼群围住，这些都是受过你恩惠的人，自愿跟我来找你。”路幸塔拉简单的讲了下，石赛点头示意，跟他们一起进了帐篷群。
“春天就是北陆王为世子招王妃的时候，每个部落都要交出自己最美丽的女孩。”路幸塔拉引着石赛和一些部落里的长者进了自己的帐子，刚坐下就面色凝重地说。
“我听说派来的使者会根据部落给的好处而决定这个部落女孩的去处。好的是成为王妃，不然也是妾室，但是惹恼他们他们就随便编个理由，把女孩充了军妓。”
石赛微愣，他知道军妓是什么身份的人，以前在军队的时候也见过这些人。谈不上喜欢或是鄙薄，他们存在也有存在的理由。
“如果选的话，那就是路芝辛了！”不知道谁点明了这点，气氛低沉下去。
石赛想了下，站起来道：“我可以代替。”
路幸塔拉的眼睛都要突出来，瞪得老大。
不可否认少年的美丽，可是选妃送个男人过去，这不是把自己推到死路上嘛！
“放心，我有一定要去的理由。”石赛丢下话，丢下一群不明白他话的人，自己出去了。
“多保重！”路幸塔拉望着那双似乎一直冰冷无情的湖绿色眼睛，不知道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放心。”石赛点头，看向远处躲着的路芝辛。少女眼睛里的困惑和恐慌叫他有些好奇这个北陆王的可怕。
眼神里燃起了一抹野性的火，石赛那种君临天下的气质彻底征服了路氏的心。
“若日后有所需求，路幸塔拉誓死效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