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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噬 大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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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的话让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黄皮背对着我们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甚至我感觉他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不敢大声出气,问大汉:“没事吧?”
“那东西来了。”大汉轻声道,然后示意我别说话。自己慢慢靠过去。
我心说这哥们够意思,有雷身先士卒上去踩啊。
大汉猫着腰,缓缓靠近黄皮,全身已经做好防御准备,我看大汉小心的样子,不自觉的摸了一截断碑操在手上,一会出了什么状况也不至于赤手空拳的拿肉挡。
大汉已经贴近黄皮背后了,他用一只手示意我小心,一边试探的对黄皮道道:“马言午? ”
黄皮没有反应,大汉又叫了两声。
月光下,黄皮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似乎在瑟瑟发抖,就像是他正背着我们偷偷的笑。我心说黄皮不是鬼上身了吧。我捏了捏手中的石块,一旦黄皮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我会毫不犹豫的往他脑门上砸过去。
大汉慢慢在黄皮身后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右手就抓上了黄皮的肩膀。
就在他手碰到黄皮的同时,黄皮突然转或身来,面目狰狞的朝着大汉怪叫了一声。我吓了一跳,险些没摔倒在地。
大汉脸色大变,下意识就飞起一脚踹在黄皮的肚子上,自己向后跃去摆出一副开打的架势。只听“哎哟”一声,黄皮瘦弱的身子就飞了出去,摔了个人仰马翻,只听黄皮惨叫道:“好你个狗日的!”
我和大汉都愣住了,只见黄皮捂着肚子哼哼地在地上直打滚。我手里还紧紧的握着那块石碑,手心一片湿汗,我有点不知所措:“怎么回事!”
大汉摇了摇头道:“他比较喜欢趴地上。”然后便压低了草帽便走到一边重新坐下。
我看了看惨叫连寰的黄皮,又看了看大汉,这才反应过来。我靠,□□娘的黄皮子敢吓唬老子,还装的挺像,活该挨那一脚。我丢了石头也不去管黄皮,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他左右翻滚。话说大汉那一脚可不是盖的,看黄皮那飞出去的距离就知道,这一脚挨的绝对疼。我想想就害怕,如果这一脚踹在我身上估计我吐血就该吐好几升了。大汉应该在黄皮转身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没用上十足的劲道,不然凭黄皮的身板我估计现在不一定还打的了滚,没准这一脚就送他报道去了。
我看着黄皮哭爹喊娘的滑稽样不禁想笑,偷偷瞄了眼大汉,大汉的大草帽遮住了大部分脸,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丫是故意的。这不禁让我对大汉多了几分好感。
黄皮折腾了十几分钟分钟,一直哭喊到精疲力尽,才蜷缩身子喘着粗气不动了。我和大汉在这十五分钟里谁也没有管他,这就叫自食其果。大汉这一脚还真他妈给力,只有从小习武的人能有这样的爆发力,力道收放自如。在一瞬间击中对方要害,并且在识破黄皮那一刻把力道控制的刚刚好,这种程度绝不是一般的练武之人能做到的。同时也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能在这样的高手脸上留下刀疤的哪位会是怎样的人物。
黄皮休息了好一会才有气无力地道:“狗日的,不就开个玩笑,至于下此毒手吗? ”
我乐了,嘲笑道:“你的命格如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吓唬人都能自伤八百,这就是天意,你不认都不行。所以啊我是坚决不会跟你有什么合作的。”
“滚犊子的,老子的命由我不由天,再苦再难我都撑过来了,就凭你一个半吊子也配来断我的命格?”
我听了顿时来气了:“你完全可以不来求我,赐命阎王什么的统统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最后一个赐命阎王已经死了,他叫许霖,我只是一个穷混混。我不想拯救世界,同样也没能力拯救你,我这个半吊子现在就滚出你的视线,你就带着你那注定失败的命格去拯救你的家族吧。”说着我就要走。
黄皮重重哼了一声,骂道:“真他妈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再光辉的祖宗都救不了窝囊的子孙,再牛逼的诸葛亮也扶不起一个刘阿斗!”
我听了心里的火腾腾地冒,冲上去就揪起黄皮的衣领:“你敢给老子下药,现在老子就加倍还给你!”说着举起拳头就往黄皮脸上招呼,黄皮惊呼了一声慌忙拿手来挡。
就在拳头要落下之时,一个强大的力道控制了我的手臂,听得大汉的声音平静的道:“别闹了,还有正事要做。”
我试着挣脱大汉的手掌,可整条胳膊却动不得一分一毫,我大骂道:“我可跟你们没有什么正事可谈,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光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大汉道:“我们三个人的命运,就像马言午说的那样,早就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了。”
我跟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而且他们还下药挟持了我,现在又对我说我是你的真命天子,从你出生我们就注定要在一起了。我心说荒唐。
大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怎么变成了这种情况。”然后他又对我道:“这样吧,为了让你相信我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听完看向大汉,突然从这句哈中听出很多疑点。从黄皮找上我到大汉的出现,这过程不二十来分钟。百鸟朝凤并不难画,重点只是凤凰,我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完成,而在黄皮在抢夺我的包的时候大汉恰到好处的出现,这说明这两个人如果不是商量好的要演这出戏,那就是大汉等着这一幕的发生然后算好时间出现,并且等了好久。那么真正对我有图谋的不是黄皮而是大汉,黄皮反是被利用了。从两人相处的态度,和黄皮对大汉出现时的反应来看,大汉是一个能对黄皮的目的造成威胁的存在,黄皮应该是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情况,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试一试,结果大汉还是出现了。这两人不是敌人,同样也算不上同伴,那么他为何又要帮助黄皮把我带到这里来?事后他们用一个又一个谜团来吸引我的注意,且不论所有的故事内容是真是假,我发现我在一种先入为主的状态下被人牵着鼻子走,如果我现在听了大汉的秘密,那表示我默认了前面的所有事情的真实性。今天是荒唐的一天,我听到的够多了,现在我应该马上从这趟泥塘的浅滩中及时抽出脚来。
我大脑飞快的思考着,看着大汉我突然有种想要马上逃离这里的冲动。
我放开黄皮,对大汉道:“你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任何秘密,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干不起你们要做的事情。我要走了。”
大汉和黄皮显然都想不到我会说出这些话来,不知所措的互相对望。大汉道:“ 马言午不是什么坏人,我不保证他不会害你,但是我能保证的是不论是谁伤害你,我一定会用我的尸体挡在你的面前。”
我心说仅仅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做事你这句话说得也太煽情了吧,从头到尾我都还没相信你们,突然说这种话太莫名其妙了。
大汉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指着黄皮道:“不管是不是马言午对你不利,即使他不来找你,我也一直在你身后。”
黄皮笑了一声,道:“不愧是许家的忠犬。”
大汉头抬了起来,露出那张冷酷的刀疤脸,眼神里不带一丝波澜。
我问黄皮,许家的忠犬是什么意思。黄皮不答,道:“你别问我,你可以找你爷爷问问。”
我说你还要找茬是不是。黄皮不满的看着我,说:“你看清楚了,这就是赐命阎王的脸谱,斥夜叉。”他指着自己脸道。
大汉接着道:“我一开始就奇怪,你怎么会赐命阎王的手段,原来是装神弄鬼。”
我问黄皮他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恶作剧那么我也不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其实我想好了,与其像现在这样苟活于世,倒不如跟着黄皮出去闯荡一番,而且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太爷爷的生死变得很在意,也许是对爷爷的感情,而爷爷对太爷爷的感情同时传递给了我。但是我现在需要摸清黄皮以及大汉对我到底抱有何种目的,好让自己不至于处于被动的位置。
黄皮恢复的差不多了,坐正身子,招呼我过去,道:“你看仔细了,这张脸谱,我要用它来唤醒沉睡在你血液中的画师魂。”黄皮很郑重的说道,“赐命阎王的脸谱必需要亲自绘上去,所以我只能在自己脸上给你做个示范,别看不起这简简单单的几笔,我可是花了四年时间去临摹你爷爷曾用过的脸谱,每一笔起落我敢说跟你爷爷丝毫不差,你现在把它描到自己脸上去。”
听完黄皮的话,我才意识到对于马家的谜团黄皮有多么执着,甚至花了起码四年时间去研究赐命阎王,真的是不放过一丝希望,他到底是为何如此执迷于这个两代人的谜团中。这个目的我一定要搞清,生来大事不成的命,上天却偏偏注定让他挣扎在家族的谜团之中,想到这,我不由的有点同情他。
我接过黄皮递过来的笔,按他说的仔细观察他脸上每笔墨迹。大概十分钟时间,我在黄皮的多次纠正下,总算画好了。第一次在自己脸上画东西感觉怪怪的,我闻到一股浓郁的墨香。
“为什么这个脸谱是不完整的?”我问黄皮。
黄皮道:“你知道画师招魂是往哪里招吗?”
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许多电影里神婆请神的情节,神婆把死去人的鬼魂请到自己身上,好让子孙跟先人对话。“我操,这玩意儿他妈的好像要折寿的吧!”一想到让鬼魂进入自己的身体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像刚才黄皮装的那样,还不如直接一枪毙了我呢。
黄皮说你瞎操心什么,赐命阎王的体质和常人不同。通常来说人体是一个阴阳平衡的结构,但是现实中女性偏阴,男性偏阳,一旦撞客,阴阳就会失去平衡,女性阴上加阴性格会变得凶恶无比,男性则会被阴气袭身开始出现四肢无力头脑发晕,被慢慢吸尽精力而亡。然而画师一脉是体质最奇特的一群人。他们可以自由的调节体内的阴阳之气,使之此消彼长,即使被鬼附身也不至于让人体平衡受到破坏,但是施术者必须要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有坚强的意志力,所以画师只会在脸上画半张脸谱,鬼过暂居阴性的半个身体。
我听完,心想,那要是画师在施术过程中注意力分散,或者意志不够坚强会怎么样?我直接问了出来,毕竟这关乎自己的小命,要和鬼打交道,我爷爷这样的牛人又从没教过我,不得不小心啊,还是问清楚了好。
黄皮说没事,轻的施术失败,重的也就被鬼附身几天,画师那体内阴阳自我调节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一种本能,阴阳在体内往复循环,阴气会转化成阳气,阳气转化成阴气,如果鬼魂要赖在你身上,没几天他就化成你身体内的一部分了。你就当吃了一顿宵夜。
我说操,真有这么牛么,那不是看谁不爽直接把他家祖宗十八代请上身就当点心消化了就好?
黄皮说你完全可以这么做,只要你有几百年寿命。
靠,说来说去还是要折寿,你这不忽悠人么。
黄皮郑重的道:“老天是公平的,不可能所有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不要妄图破坏自然的平衡,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起的。”黄皮说画师身体内平衡的调节就像磨豆浆,人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就是推动这个石磨的源动力。虽不至于折寿那么严重,但是所有事都讲究一个度,你真把人家十八代祖宗都招了看不累死你。
之后黄皮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细节,最后问我,你准备好了没?我差不多都听明白了,摸了摸脸上的墨迹,道:“我差不多明白了七八,有句话我必须得说。”黄皮问啥。我说,我觉得这张脸谱少点什么,你确定没问题?
黄皮说怎么可能有问题,我花了四年来描这一个脸谱,他说他要是画错了愿意把人头割给我。
大汉道也说这跟他见过的脸谱略有些不同,但是因为自己从没细看过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黄皮不高兴的道:“ 你俩啥意思?我就整一骗子了是吧?”
我立马道:“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黄皮靠了一声,问我到底还干不干正事了。
我一咬牙关,干吧,算是为了爷爷。
黄皮道:“我其实研究赐命阎王的事不止四年,一会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记住精神集中,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点头表示明白。黄皮让我面对刚才他坐的那块坟头拜了三拜,然后闭上眼睛。“把口诀记住了,”黄皮道:“有司天之,有秽道之,离去斯乎已,归来斯乎已,然后再后面自己整段词就成。”
我听傻了,什么叫自己整段词啊?
黄皮道:“就是说点好听的,鬼和人一样,爱听好话。”
我靠,你他妈靠不靠谱啊?
黄皮说程序就是这样的,你照着做就对了。
我心说得了,靠不靠谱也不管了,反正也不会有正牌的赐命阎王来教我怎么做,试试吧。
我朝着墓碑拜了三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股魂在我的血液里在此刻被唤醒了。
“有司天之,有秽道之,离去斯乎已,归来斯乎已,”念到这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鬼也他妈的要听好话?这年头要不要连鬼都这么势力?
我正思索要说点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混账啊……混账!”
“谁!”我惊叫道。
没有人回答我,一阵刺耳的尖啸直冲进我的大脑,像是要把我给活生生撕开来,紧接着一阵晕眩随之而来,黄皮他妈的没说这情况啊。随后我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墓地上的寒气我都感觉不到了。不对,这他妈难道就是被鬼魂夺身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一来就能撞上这事!我发现情况越来越糟,耳边的尖啸慢慢衰落下去,我意识到我快失去意识了,我感觉眼皮很重,在我完全晕过去前,我感觉道内心有一团炙热的怒火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