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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端 92年毕 ...

  •   92年毕业后,无所谋生,靠着一盘笔,一盅墨,卖些花鸟山水画勉强度日,活计好的时候一天三四十那也算是大钱了,能买只烤鸭改善伙食,点背的时候一天也等不着一个客人,特别是像我当时用钱是及时行乐的心态,即使连续几天的好生意也是存不下钱来,饿肚子也就成了常事。
      我营生的那条街叫马街,街心有三颗高大的银杏树,两雌一雄。银杏树分雌雄,雌树一年来一次花,而雄树要一千年。很多人认为雄树是不开花的。
      城里最老的老人叫穆啊公,具体多少岁了没人知道,人们都说他剪过鞭子,抗过建国的大旗,有一次鬼子进村的时候他正在给孙子炒花生,卷了一腰兜花生就跑进山里躲了半个多月才敢下山。他说他一辈子在小城,30岁那年见过雄树和雌树一起开花,白色的银杏花那年像下雪一样铺满了小城。
      我想我是没机会见到这样的情景了,毕竟是千年一遇的奇观。
      每年雌树都开花,但是开的不多,零零碎碎的随风飘洒。我就靠在雄树底下支着画架卖活计。
      我父亲是开乐器行的,我对乐器一窍不通,我对绘画的兴趣全部来自于我爷爷,□□的时候该烧的都烧了,爷爷留给我的只有一盘笔和一些口诀。
      马街又叫做驸马街,来往的都是小老百姓,时而也有阔老板和老美跑来旅游。
      我生意好的时候便是碰到暴发户的时候,运气好一来就是几天的饭钱,还能换换好烟抽。
      那日我正闲的慌,掏出一支烟来,解解乏,摸遍全身都没找到火,正当我烦躁时,“啪”面前一团火焰弹起差点烧着我的头发,吓了我一跳。一股汽油夹杂着打火石摩擦的味道冲着鼻子而来。一个人笑嘻嘻的凑上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点上。”
      我看了他一眼,标准的中分头,一副酒瓶底厚的眼睛,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不认识,我问道:“老兄,你是?”
      他嘿嘿笑了声,神秘的看着我道:“ 我啊,是你的财神爷。”说完他抿着嘴直乐。
      他给我点上烟,顺手拉了边上一个小马扎就坐下,我吸了一口烟,问道:“ 你说你是我财神爷,这是什么个意思?”我此刻才好好打量了他一番,现在是四月天,天气已经回暖,他穿了个发黄的白衬衫,脸也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蜡黄蜡黄,如果他不说话,简直就像一具黄皮尸体。
      他笑嘻嘻的说:“人呐就算祖上福荫再好,该落没的时候还是要落没,这都是命中注定啊。”
      我被说的莫名其妙,他又道:“小哥,我也不比你大几岁,你别看我这样,我也算的上是个万元户呢,这混迹于人间,这一张嘴,一颗心眼是少不了的,我是吃过苦的人,我很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不是没能力,而是缺少一个机会。”
      “哦?”我笑了笑,同时开始观察对方的面相,黄皮门牙略凸,人中很深,鼻子是典型的塌鼻额头不宽,双耳奇大。我好奇的问道:“怎么,难道今天是我时来运转,好马遇伯乐的日子?”
      他笑而不语。我从身后拿出一卷宣纸,道:“您看看,是想上点什么活计?”
      他眼珠咕噜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凤凰上枝百鸟朝。”
      我心说这人看不出来还读过书,文绉绉的。
      我道瞧好了。
      三笔显山,四笔露水,七笔鸟禽,十四笔跑兽,神明四十九,天地八十一,人道于上。其中又生变数,鸟兽有精,山水有神,笔数有增有减。
      黄皮要求的凤凰属于神明之下鸟兽之上,非七非四九,我一边作画,一边问:“大哥从哪里来?”
      黄皮道:“生在云南回回,多年不有回家乡了。”
      “原来是回民同胞,怎么跑到浙江来了?做生意吗?我听说回回忌讳挺多的。“
      他又是笑笑不说话。
      我也不理他,直到画作完成。我放下笔,指给他道:”如何?“
      他看也不看画面,嘿嘿笑了笑:“你可知道赐命阎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道 “ 墨图。”
      他这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我完全不理解,说道:“您要是买画呢我给你便宜点,要啥咱能给你画啥。 ”
      他神色一变,“画师传人怎过奈河!”
      说罢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说怪了,三年来我在这摆摊子也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人,我有些不耐烦,世上形形色色的人,不乏无事生非的,也不少这种没吃药就出门的。我说今天遇上神经病了。
      他看我没反应,自言自语道:“怪了…… ”
      我心说你丫才怪了,妨碍我做生意。
      他突然慢悠悠道:“呵呵,你看我,都忘了正事。这幅画是给先人求的。 ”
      我说这搞笑了,“我还从没给死人画过画,你这不是大白天的来找茬的吧? ”
      “唉,别误会!我一看到你这套笔,我就知道,你啊,并非阳间人……”说着,他申手就往我背后挎包抓去。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上一紧。我通常都是背着我那黑色的挎包,里面装着些纸巾,颜料,还有些散钱和我
      爷给我那盘毛笔。我心里靠了一声,还从没见过大白天的明强盗。

      正当我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黄皮拽着背包的手腕。
      我和黄皮同时愣住了,那人道:“上堂龙凤呈祥。”
      我暗骂今天他妈的出门没看黄历,都来了什么人,小词一句一句的。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穿着风衣,不协调的是戴了一顶相当之大的草帽,看不见他的脸,完全被帽延盖住了。
      黄皮脸一下子黑了,轻声骂了句:“ 完了 ”。
      趁黄皮走神,我赶紧扯回自己的背包,黄皮哎哟一声,我抬起一脚就往大汉肚子上去。

      他娘的,像这种情况不是搞传销的就是勾妇女的,混了几年社会直觉告诉我,这些没来头的人物一出镜找你麻烦,不是要推你进火坑就是在耍阴谋,为了自己小命,离他们越远越好。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黄皮天生一副弱骨像,强头脑轻四肢,如果两人都对我不怀好意的话,首先解决了旁边那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我还不信黄皮能跑的过我。可事实马上告诉我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我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不敢说是大力金刚脚,踢翻一个七八十公斤毫无防备的成年人是毫无问题的。我那一脚结结实实正中大汉小腹,大汉纹丝不动,三人同时愣住了。
      大汉皱着眉头道:“你这…… ”
      我难以置信,这一脚就像踢在石板上一样。
      正当我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办时,突然感到身子各关节都开始发酸,竟站不稳身子,一屁股往后摔去。
      我操,这么摔去后脑勺磕树上绝对是赶着报道啊,这他妈两人果然是来催命的,我跟他们素不相识,赶上啥年头了跟我过不去,难道我就死在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天?
      马上就有一个肩膀顶在了我脖子后,听得有人笑道:“小哥,注意安全,这可会出人命的。你还不能死呐!”
      紧接着大汉道:“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黄皮瞪着眼回道:“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和平解决争端。 ”说完他又笑嘻嘻的转头对我说:“打蛇打七寸,禽贼先擒王,有这判断力,不错不错,不过可惜,你没估计敌我实力贸然出手,你可知道要是这位草桥山羊真对你有恶意,刚才那一下就可以废了你一条腿。 ”
      那名被称作草桥山羊的大汉不可置否的动了动嘴角。我浑身无力的靠在黄皮身上,连拳头都握不起,在他身上我隐隐约约闻到一股怪味,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
      这时黄皮轻声道:“小哥你刚才那动静大了,咱换个地方说话,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 ”的确,刚才我那一脚确实吸引了几个看见情况的行人围观,可这世道多的是看热闹的人,换做我,我也只是好奇,即使那人被两个人打晕拖走我也不会冲上去替天行道。
      此刻,按照电视剧的发展,总会有一名蒙面的女侠出现拔刀相助,然而现实总是只有意外的麻烦,而少有意外的惊喜。
      我道:“我凭什么跟你走”
      黄皮了笑道:“ 你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听我的还能怎么做?”的确如此,不知道黄皮对我做了什么手脚,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我的手脚的存在了。我心底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时大汉说话了:“ 听他的吧,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说着他把草帽推了推,露出一张褐色的脸来,一道刀疤赫然从鼻梁申展道左耳根。
      我靠,你这他妈叫我对你能有安全感!
      但事实是,我为鱼肉,毫无反抗能力的我也只能由他们摆布。
      就这样大汉背着我,黄皮在前面领路。一路上黄皮绕开行人,走的十分偏僻,大汉背着我一句话不说,我当时体重一百三,大汉背着我,一路上都是羊肠小道,还翻了一座山,我趴在他背上完全听不见喘气声,我全身麻痹,只能从后面观察他的面相,那条刀疤一直到耳根,看来对方下手确实是狠,而且身手绝对不一般,这一刀快,狠,准,应该是对家并不想取人性命,反而倒是像有意羞辱。
      我从一开始就没机会仔细观察他的面相,从我现在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出细微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生而人上人。跟黄皮的面相几乎完全相反。
      黄皮颧骨突出,额收耳大,鼻子是典型的踏鼻,特别是他留了个中分头,人气冲顶而上,难以在人体循环反复,所以他面皮蜡黄,这种面相的人,可以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那一类,即使计划周全,也会出现意外。比如刚他想忽悠我,却出现这名叫草桥山羊的大汉横插一脚。我不确定他们关系,可以看出两人非敌非友,暗中存在着特殊的利益冲突,或者说,两人并非仇家敌人,却有着不同目的难以握手。
      我正想再仔细观察一下那条刀疤时,大汉突然低声道:”你很在意我的脸吗?“
      我吓了一跳,马上移开目光。这个人警觉性太高了。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黄皮停下来道:“到了。 ”
      我定睛一看,我操!这他妈的什么地方!一片坟地。
      此时天色已暗,一轮弯月已经升起,看不到一点星光,气温明显下降了很多。三个大活人站在一片坟地,诡异的气氛凉的我身上一片鸡皮疙瘩。
      大汉看似毫不在意,挑了个位置轻轻的把我安置好,自己随地坐下。
      黄皮对着一块墓碑拜了三拜,我心说这人倒还算敬重先人,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没想到他转身靠着墓碑就坐了下去。
      大汉摇头道:“你还是老样子。”
      黄皮切了一声,道:“人都死了,挖出来不过一堆尘土,这些人生前给人当牛做马,不过求一口饭吃,最后苟且偷生几十年最后得到乱葬岗一眼土坑。活着的时候都得不到的尊重,现在死都死透了,对他们还有什么意义?你我最后也不过这个下场,人生来是不平等的,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大汉不表态,我听了,道:“你那三拜难不成是脱裤子放屁?”
      黄皮对我轻蔑的一笑,道:“ 哟,有心情开玩笑了嘛,不提防我们了?”
      我看了看大汉,对着黄皮道:“ 一路上我就发现了,你有事求我,而他,”我对着大汉道:“ 他一定会保证我的性命。”
      黄皮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大汉突然笑出声来,
      “ 好得很,许家还不算绝后。即使是到了没落边缘。 ”
      我很惊讶,在马街三年我也只用小午自称,除了在老家应该没人知道我姓许才对。这两个人看来真的是对我有所图谋。可我一个穷光蛋,就算我老爹有点小钱,但还算不上有钱有势人家,绑架我他们能捞到啥好处呢?况且就算绑架我,我家老头愿不愿出钱把我赎回去还是个问题呢。我一脸疑惑的看着黄皮,我总觉得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求我。
      我道:“我人已经来了,身子也跟残废一样,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了。 ”
      黄皮听了道:“别急,你先听我给你说个故事,既然把你绑来了,咱有的是时间。虽然这跟我预想的计划不一样。 ”说着眼神不快的看向大汉。
      大汉压低了帽沿,沉沉的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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