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明》无明指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蛊虫噬心’，就连呼吸都带着绵绵的疼。这种痛老天爷是不会随便眷顾到的，而我又是何其幸运？每熬过一次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眼前的幽夜正小心翼翼地帮我上药，昨夜蛊毒

　　发作，我把自己的嘴唇咬下一块肉来，幽夜就把他那化腐生肌的宝贝贡献出来了。他轻轻地抖着药瓶，每撒一下我都随着吸一口凉气，觉得牵扯的整张脸都开始痛。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把药抖到了另一边没受伤的嘴角。幽夜伸出手想帮我擦掉，不料中途却又缩回去了。随后把脸凑过来，舌尖微挑，舔去了多余的药。我这口凉气呼吸地又重了些
　　。他眼睛斜眯着，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让我有些窒息。昨夜亦是如此，本来是向我道别，最后抱我的时候亲了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承受不了他的美貌，蛊毒就恰好发作了。虽然他一直

　　强调这是因为我前几天中毒加上这次伤风，身体太弱的缘故。嘈杂声散去，连时间都安静下来，幽夜在灯下看书，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翻着书页，让我昏昏欲睡。我想，这次我们真的可以彼

　　此依靠了。

　　“属下参见宫主。”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幽夜继续写字，只朗声道：“进来吧。”

　　我放下了手中的书，望着门外走进来的人，他挑眉望了我一眼后又垂下眼睛，敛起目光。来人跪下道：“昨日五大门派前来寻仇。”

　　幽夜冷哼：“寻仇还是寻宝？”

　　来人没有说话。幽夜放下笔，把写好的纸张叠好放入信封，扬手甩到来人的面前：“把这封信交给白泽，他知道该怎么做。我明日启程。”

　　我手一顿，撕裂了书脚，抚平它放到了桌子上。

　　“你有什么人是放不下的吗？”幽夜夹了一块莲藕皱着眉头问道。

　　我咽下口中的食物，把那个差点儿脱口而出的‘你’也一并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我不在了，外公会少一个累赘，我知道他每年都说去云游，其实是在寻找能够治愈我的

　　办法。外公年纪大了，实在不应该再四处奔波了。嫣儿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传柳还小，我想他们应该会照顾好他的。佛语：以诸欲因缘，坠堕三恶道，轮回六趣中，备受诸苦毒”。有因必
　　有果，我所承受的苦难都是我应得的，不必连累所有人。

　　“那就好，明日随我回宫吧。”幽夜认真的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反应。

　　我张了张口，他紧接着道：“离公那边我会通知的。你习惯了嫣儿和传柳的照顾可以带他们一起回去。你先考虑一下，我还有事，需要马上出去一趟。”

　　幽夜说完这些话就起身离开了。一抹艳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这个场景好像多年前经历过，我蓦地一惊，起身向俞伯的房间走去。茶水的热气打着旋儿向上飘去，我端起杯盏，吹散热气

　　小抿一口。俞伯笑道：“公子随心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老奴都觉得那是对的。”我抬头望着他，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悲悯。

　　“谢谢您。”我道。

　　他还略有些担心：“老爷那儿......”

　　“外公那儿我会写信告知的。”

　　“那就好。”

　　“我去找嫣儿和传柳。以后，离府就拜托您了。”说完，我仓皇地起身离开，脚步有些沉，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渴望自己能活得久一些。

　　渐入秋色的清晨有些薄凉，我在大门口看着嫣儿指挥着他们搬东西，传柳嘟着一张嘴，早就过了那股兴奋劲儿。对嫣儿抱怨道：“嫣儿姐姐，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幽冥宫那么大，会

　　缺这些东西吗？”

　　嫣儿白他一眼：“你个小家伙知道什么，这叫未雨绸缪。谁知道幽冥宫什么样。”

　　“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去买啊。我好累啊，你让我休息一下吧，姐姐。要不你找丁大哥帮你也可以嘛，求你了，姐姐。”

　　“不行，他毛手毛脚的。”嫣儿一口拒绝。

　　传柳苦着一张脸向我求助。我硬着头皮道：“嫣儿，让丁善帮你吧。他是个壮汉，你怎么使唤都没事儿。”

　　嫣儿道：“公子，您不能这么惯着他。再说，丁善那毛躁劲儿不帮我打坏东西才怪。传柳虽小，但他仔细啊，多搬几次就好了。”

　　传柳的眼泪都在眼睛里了，我再接再厉道：“嫣儿，你看你一个姑娘，他一个孩子，你们俩要搬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这样，你监督着丁善帮你搬，你也可以把离府的人都召来帮忙啊

　　，人多了搬起来就轻松多了。”

　　嫣儿擦了擦汗，想了想对传柳道：“这次就放过你，好好锻炼下你的身体，长得像豆芽一样。”

　　我抹了抹传柳眼角的泪：“行了，别装了。”

　　“还是公子好。”

　　幽夜从远处走来，踏着丝丝雾气，谪仙一般。我不知道他看到这三辆马车满满的东西会作何感想。他在我面前站定，外头对后面的人道：“去帮忙。”幽夜又扫了眼马车，我不好意思道

　　：“我也不知道需要这么多东西。”

　　“要是带这么多东西她可以照顾好你，随她。”

　　幽夜的肩头被露珠沾湿，他不着痕迹道：“我进去换件衣服。”

　　“好。”

　　传柳笑嘻嘻地凑过来：“公子，你是不是想问昨晚幽公子干什么去了？”

　　“就你鬼，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一夜未归？”

　　“他肩上露气深重，昨晚幽公子房间的等都没点过，自然没回来啊。”

　　我敲了敲他的头：“你最聪明。歇够了吧，去帮忙搬东西吧。”

　　“啊，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