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明》无明指

11、第十一章

　　“公子，您起了吗？”屋外传来嫣儿的声音，我应道：“嗯，进来吧。”

　　“公子，您这一觉睡得可真长。现在都晌午了，您感觉怎么样？饿了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嫣儿给您去做。幽公子都不让我们叫醒您，说让您睡到自然醒是最好的了，我们都不敢来

　　打扰。”

　　嫣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利索的收拾着床榻，门外日头高悬，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这么久。“嫣儿，幽公子呢？”

　　“出去了。一大清早的就带着他那个表情木讷的家伙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不过，他嘱咐我们一定要按时让您吃药，养好身体。”

　　我接过嫣儿递过的手帕盖在脸上，脑子里回荡着两个字‘走了’。

　　“要我说啊，幽公子说得对。这身体是您自个儿的，有什么病痛都得您自个儿受着，谁都帮不了您。我们的话您以前不听，这幽公子救过您一命，他的话您该听了吧。公，公子？”

　　“嗯，怎么了？”我拿下帕子看着嫣儿有些疑惑。

　　“帕子都凉了，我再给你投一遍。还有我刚跟您说的话您都听见了吗？”

　　“啊？你刚说什么了。”

　　“哎，您今天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没什么，以后不管我做什么您都吃下去就行了，不准说吃不下。好了，我现在就给您端午饭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香气，就.....如幽夜身上的味道，我狠命的呼吸着空气，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咳咳，咳咳，腥甜味涌上来。我抓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水。咳咳......

　　“公子，您怎么了”传柳跑进来帮我捶背。

　　我摇了摇头：“咳咳，我没事儿，刚刚喝水不小心呛到了，咳咳。”

　　“您可别吓我们了，昨天幽公子把您从书房抱出来的时候您不停的咳血，一身白衣都染成了那个样子。都吓死我们了。”

　　我擦干了他的眼泪，摸着他的头道：“别哭了，下次公子保证不吓你了。公子的身体会好起来的，我的病啊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嗯。”他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我笑道：“你可真脏。小心嫣儿姐姐看到不帮你洗衣服了。走，看看嫣儿给咱们做了什么好吃的。”传柳破涕为笑，我看了眼空空的椅子，关上了房门。

　　“公子，进屋吧。您的身体刚好，初夏的夜还是有些凉的。”

　　“嫣儿，今晚的月色真好是不是？”

　　“是啊，满月总是那么美。”

　　“额娘以前很喜欢赏月的，几杯清茶，几碟点心；她可以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一晚上。”

　　嫣儿喃喃道：“我没有见过公子的额娘，但她一定是位大美人。”

　　“是啊，额娘真的很美，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我仰望着天上的明月，可惜，一个世上最美、最痴情的女人永远被禁锢在牢笼里了；就算是死了，她的魂魄也会留在那里陪着他那

　　高高在上的帝王。我对额娘没有恨，是怨；怨她的爱太过浓烈。外公说积怨成恨，可是我真的不恨她。

　　嫣儿说的对，夜凉如水。我搓了搓手让自己暖和一些，不愿意回屋去。人家说人去枕留香，难道也会人去屋留香？幽夜，我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反复的回想着他的样子，手上的玉石传

　　来一阵温热。它在月光下闪着光泽就如一汪清水，柔软而透澈。罢了，该休息了。

　　屋外传来一阵呼喊：“公子，公子......接着另一个声音轻叱道：“别喊了，公子昨晚很晚才休息，让他多睡会儿。”

　　我睁开沉沉的眼皮，头一鼓一鼓的疼，起身倒杯水，脚步有些发软。我自嘲道：“莫不是真伤风了？这身子，还真是弱啊...."

　　我开门看到嫣儿在扫着落叶：“嫣儿。”喉咙一阵疼痛，她没听到，我只得提高声音道：“嫣儿。”她应声回头，一路小跑过来，看到我的异样，惊呼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脸

　　色这么红？”

　　我苦笑道：“伤风了。”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扶我回床上躺好，湿了一块帕子敷在我的额头，轻声道：“您先躺会儿，我这就去找金大夫。”

　　金大夫来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根本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吃过药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传柳守在床边。我让他回去休息，他拼命摇头。我只好拍了拍床让他上来

　　。他吐了吐舌头，躺下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嫣儿端着药走进来想叫醒传柳，我示意不用；喝了药让她回去休息，嫣儿走后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帮传柳盖好被子，起身活动活动手脚。院子

　　里各种虫儿叫此起彼伏，我深吸了口气才觉得舒服多了。

　　“身体不好，就要早点休息。”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的绷紧了，转过身去，一抹暗红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垂手而立。我的眼睛瞬间就模糊了，缓慢道：“你没走？”

　　他没回答，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递给我一颗药，我接过来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过来一会儿，他开口道：“以后，我会留意蛊毒的事，这段时间你要养好身体，不要不爱惜自己。”

　　我听后没有说话，平静了一会儿道：“你是来辞行的？”

　　“嗯。”幽夜仰头望着月亮，从头到颈的线条真是美极了。我张了张嘴，在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我.......”

　　幽夜看向我，漆黑的眼睛就像悬在我手腕上的玉石一样光华流转，在墨色的夜里潺潺的流进我的心里。

　　“我，我，我们......？还没有问出我想问的问题，鼻子就有些酸涩，使劲儿攥着手，抑制着声音的颤抖，一眨眼睛，眼泪就泛滥而出，他看到这样的我怔了一下，不过咫尺的距离，他

　　一步一步的走着，好似在做什么决定。双手穿过我的肩膀把我带入他的怀里，我没有动，继续哽咽着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