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81、做媒（1） 陈然对海螺

　　陈然对海螺转变了感情，海螺许久才感觉出来。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也尽量克制着，不过即便克制着，每回他到她家里来见到她，他还是感到有些难以自持，总是想去挨一挨她，碰一碰她。
　　给陈然和罗芳撮合的事，海螺当作一件正经事给办了起来，想着法的给他们两个牵线撮合。这件事周策策是说过她的，说她可是没事闲的？事情办成了一点好处，最多陈然妈妈给她买点东西。事情要是没办成，或是以后出了什么纰漏，将来人家都要怪她的，打她都有可能。“打媒人的事情多了。”
　　海螺听了也不理他，只管办自己的。周策策闲在家里时不许她，打岔；周策策出车了，海螺就打电话给羊子媳妇，问她可到街上来玩？羊子媳妇跟海螺很处得到一块，也很喜欢来海螺家。她呆在家里没事，海螺让她来玩，她就愿意来；海螺叫她把罗芳也带上；第二天天气好，姑嫂两个人就骑车到街上到海螺家里来，像是走亲戚。海螺站在店门口笑着叫陈然过来，陈然在倒垃圾，海螺叫他，他把垃圾桶放回家就跑过来了，过来后看到罗芳也在，就知道海螺又要撮合他们两个了。
　　海螺那天下午在跟陈然母亲说过这件事情以后，她看陈然母亲很有几分意思，第二天陈然过来玩，她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她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说她跟他母亲说了，他母亲很有意思，看得上罗芳。她说：“罗芳也喜欢你，就是看你同不同意了。你同意了我就帮你去说合。”陈然听着淡淡的笑。搞不懂她怎么那么喜欢操心他的婚事，好像她这个岁数的人都比较喜欢操心人家的这些事，街上除了海螺还有好几个人也都经常问他。有的是跟他开玩笑，有得是认真的要把什么侄女外甥女介绍给他。别人跟他说他都很不高兴，但海螺跟他说他虽然心里也有些不愿意，却没有很不高兴。
　　海螺跟他说时他笑着站在廊檐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抓着头顶上的晾衣服的绳子，整个人的重心好像有些依附在上面。海螺说话，他就晃动身子，像是在坐船，也晃动了绳子，绳子上的湿衣服有些沾到她的衣服上。他像是在玩。海螺问他好不好？他淡淡笑着不出声，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不肯松口，但看着又不像是很为难，好像是他能应付的过来。
　　羊子媳妇和罗芳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房子的墙上，明晃晃的，给人的感觉就很温暖。院子里海螺种的一株月季花也有些想开花了，打起了花骨朵。旁边的槐树新抽出了好些绿色的叶子。阳光照在槐树的嫩绿的叶子上，一阵阵轻柔的带着泥土香味的风吹过去，拂动槐树的叶子，阳光也变成了绿色，层层叠叠的，也在树叶子间拂动着，院子里的地上密密匝匝的树的影子，人站在树底下，身上的树的影子好像是在电影幕布上放黑白电影。羊子媳妇来了，推车子进到院子里，又夸海螺家栽的这颗树好，下雨时能挡着点雨，天气热能挡掉点太阳。海螺笑着跟她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栽的了，不知道是谁栽的。羊子媳妇每回来都要说说，夸夸海螺家的东西，好像海螺家的东西都是好的。她每次来也不空手，有时候带鸡蛋，夏天了就带点家里的瓜果。这趟她来带了一只家里养的鸽子，把翅膀剪了，说是带给小孩玩的。鸽子被放到院子里，海麟和双胞胎就把鸽子关到笼子里，弯腰站在旁边看鸽子。海螺跟样子媳妇说：“我都怕你不来的，你每次来都带东西，家里哪有那么多东西往这里带呢。等回去时我给你带几条鱼回去吃，他爸用电瓶打的。”羊子媳妇说：“我看看。”笑着凑到院子里的缸跟前去看鱼，说：“不小嘞。”又问海螺：“你家小孩爸嘞？可是出车子去了？”海螺说是。羊子媳妇又压低声音问海螺：“叫阿们来，可是讲给芳芳讲婆家呢？”问完了看看罗芳笑。罗芳站在水龙头边洗手，不看她嫂子，但细着心的听她们讲话。海螺笑笑，没回答。事情还没成，说讲婆家有点早了，总之是那个意思。海螺笑笑，羊子媳妇也就明白了，笑着说别的话岔开，好像是一个好大的秘密一样。
　　她们来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海螺把陈然叫过来。陈然不管哪天都穿的很合适，人长得好看，又年轻，好像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陈然见海螺叫他，以为海螺又有什么事要他帮忙的，或是有什么好东西，叫他过来看看。海螺能叫他他很开心，跑过来一看罗芳和她嫂子在就知道了海螺的心思，又要给他撮合。他见到她们笑了笑，特别看了看罗芳。罗芳每次刚见到陈然都有一点不好意思，像是抹不开面一样，非要等到一会才好些。陈然看她她笑了笑，然后就偏过了头去，去跟海麟和小峰小昊说话。跟他们说话又盼着陈然能看一看她，或是来与她说话。她今天有刻意打扮。昨天她嫂子跟她说海螺打电话叫她们到街上去玩，她就猜着海螺是要撮合她和陈然，她也就这么一猜。不过打扮的好看一点总归是没错的，就算海螺不是那个意思，到她家里来了见到陈然是很平常的事，她打扮的好看一点总归没错。
　　罗芳长的不算出众，但也不算丑，属于中等之流，用心打扮一下勉强可以算作漂亮好看。她平常都不怎么打扮，就算打扮也只修饰一点，弄弄头发穿一身鲜亮点的衣服。平时不怎么打扮，偶然一装扮，收到的效果还要明显一些。她今天稍微搽了点粉，她原本皮肤黑，搽点粉倒不黑了，也不很白，不仔细看看不出搽了粉。她还画了眉毛。其实画好了她觉得难看就擦掉了，但眉毛还是有点黑，间于画与没画之间，比没画好看些，五官显得清丽些，比画的很浓也好看些。她没搽口红，搽了口红就太明显了。搽了口红被她妈或是她哥哥看见了是要说她的，她嫂子有时候搽口红，因为脸色不好，发黄，搽了艳红的口红显得很难看，她哥哥说起来就像是“吃了死孩子一样。”不知道有好难看。所以她也没搽口红。其实她的脸只要敷一点粉就会变得好看，她就是皮肤黑了点，人家说一白遮三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她今天还穿了一身没洗过几次的衣服，还算是新的，就是她出门时穿的。她来到海螺家时，海螺看到她还夸了她：“芳芳今天好漂亮。”夸她她有些不好意思。
　　陈然看今天罗芳比平时漂亮许多，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他隐约中或许知道她是特意为他打扮的，为了他能多看看她，最好能喜欢上她。罗芳喜欢他他自然知道，就是一开始不知道，后来被海螺不断的重复说他也知道了。人家喜欢自己，满足自己的虚荣自负之心，其实即便自己不喜欢，但为了感恩图报，对人家也会稍微注意一点在意一点，这是不自觉的。
　　罗芳蹲在那里和海麟他们说话，看鸽子。陈然便客客气气的走到旁边，也蹲了下来，看那只鸽子，问罗芳鸽子可是她带来的？是家里养的还是抓到的？罗芳稍微有点激动，喜欢人家，人家又蹲在自己旁边，难免的有些激动。她说：“家里养的。”又有些笑他说的话。她说：“抓是抓不到的，现在也没野鸽子了。”陈然说：“野鸽子还是有，有时候这里都有好些鸽子飞过去。”罗芳笑了笑，说：“那是人家养的，飞出来的。”说完还是笑。陈然看着她，看她笑的有些羞涩，他不禁也笑了笑。倒不是因为心动情动，而是觉得有趣。
　　海螺搬了几把椅子出来给他们坐。当着陈然的面她又夸了夸罗芳，说：“芳芳现在变漂亮了。”说的很认真的。羊子媳妇也顺着说：“就对，芳芳这时候是变漂亮了。”罗芳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说：“没有。”说完有点脸红，当着陈然的面夸她，她很难为情，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一样。陈然又看了看罗芳。他觉得罗芳打扮打扮是挺漂亮的，人家夸她她更加这么觉得。人们的夸赞并不是无用的。海麟也跟着大人顺，说：“我也觉得小姨变漂亮了。”说完伸了伸舌头。陈然揉揉他的头发，说：“你也觉得啊！”说完了笑，海螺和羊子媳妇也笑，罗芳也笑了笑，海麟跑开了，跑去洗手。
　　海螺让陈然给她看店，说：“你两个在这坐一会。”她和羊子媳妇到菜市街去买菜去，准备中午让陈然留在这里吃，把陈然母亲也叫来，让她看看罗芳。去菜市街的路上海螺跟羊子媳妇谈陈然谈罗芳。海螺说罗芳太老实了，要是能活泼一点，多和陈然接触接触，相处相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陈然家里不错，有钱，父母也有本事，父母也是实在人，很讲理，人也好，陈然也好，懂事，勤快，还不像有些街上的小孩那么痞气，也很讲理，而且活泼，以后很会做人，也能干大事。羊子媳妇说：“找人就要找这样的。芳芳要真能嫁来了也倒好。”海螺说：“你回去了跟芳芳谈谈，叫她活泼些。我尽量给他两个撮合。陈然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很好。喜欢他的小女孩多。”羊子媳妇说：“那肯定的，长得也漂亮。”海螺说：“嗯，”羊子媳妇说：“阿家老爹老□□也能看得上，阿家老爹老奶要是听说是街上的，估计高兴的睡不着觉。”海螺说：“你别回去讲，这八字还没一撇来，要是讲掉了到时候不成，不是说我骗他们嘛。”羊子媳妇说：“我知道，我不得跟阿家老爹老□□讲，我跟他们都不讲话。”海螺问：“怎么弄的？”羊子媳妇说：“没怎么弄的。”说完一会又说：“把我气死掉了。叫羊子来打我。你讲这是什么老上人。那以前没虫虫，羊子敢打我，这时候有虫虫了，他打我我就带虫虫回阿妈家，他也不敢打了。阿家老爹老奶叫他打，你讲这叫什么老爹老□□。”海螺细问她，她又把她家里新发生的事说给海螺听，说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