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淡淡的体香 海螺看清了 ...
-
海螺看清了他们的关系,听他这样打电话她一开始惊讶,接着便笑,从卧室出来下楼时淡淡的笑,他歪在床上从屋子的窗户看见她笑,窃窃的看穿后的笑容,带着一些蔑视,弄得他有了几分不自在。
渐渐的他也发现海螺很美。海螺的美貌现在已经不易察觉了,被怀孕时的浮肿代替,不过还是美的,只是需要留心去看。他看海螺绣花,海螺跟陈然母亲学的刺绣,她是从江苏嫁过来的,会苏绣,她教了海螺几个月,海螺绣的很好了。海螺没怎么念过书,小学毕业就辍学了,但她书看的很多,她哥哥也教了她很多,她像是没有文化的,但各种才华总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显露出来,有人买衣服她说竖线条的衣服显瘦,因为人的眼睛习惯看横的,看竖的费事就觉得竖的长,穿在人的身上把人也显高显瘦了。她的才华给人一种灵光乍现,也给人一点震惊。海螺做的小孩子的衣服很讲究,上面绣的花也是很美的,绣了一只麒麟在上面,绣出了一半,另一半她每天上午坐在缝纫机前绣。
海螺习惯早晨洗头,半干的头发顺着脖子垂落在肩膀上,黑黑的头发里露出几道脖子的皮肤,显得更加白更加细嫩。海螺早晨搽了雪花膏,雪花膏的质地并不好,但香味很浓,被她身体的温度暖热后变淡了,成了一股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女人的体香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江宇航站在缝纫机旁看着她绣花,腿抵在缝纫机的黄色板上,身略微倾斜的靠在墙上。江宇航想和她谈谈天,他说:“你绣的挺好的。”笑着夸赞她。他站在旁边海螺觉得不自在,走也不是坐也不是。阳光照在半开窗户的玻璃上重叠出纷乱缤彩的影子,她就坐在这些影子里。她说:“还行吧,绣的不是很好,不过才学不久。”他说:“挺好的,绣的很漂亮。”伸手把她手里的衣服拿起来观看,她仰着头看着他,随后又从窗户的玻璃中看着他,看着,不禁淡淡笑了笑。他说:“你笑什么?我总是看见你在笑。”她说:“没笑什么,只是看你和你弟弟长得像,看着侧面更觉得像。”他听了也淡淡的笑,他说:“哦,是有点像。”笑起来的时候更加的像。
他问她和周策策的事,怎么认识的?怎么结的婚?这些他大概都从他母亲那听到过,但他还是问了一遍。她也告诉了他,把她和周策策相识的事、结婚的事说了一遍。她说的很平和,不提情爱,好像她和周策策没有情爱,他也以为他们没有情爱,以为她跟了周策策只是为了生活,生活在一起也没有感情。他觉得她是可以找到更好的,也应该有着更高的追求,她对他弟弟这样粗野的男人是不会满意欣赏的。但是他发现她谈起她自己的事,谈起她以前贫苦的生活,谈起她哥哥的死,他本来是想同情她的,流露出同情;但她谈起这些事情时也是平和的,他便不能再以为她不爱他的弟弟了。他问她会不会觉得遗憾?没有婚礼,就这么嫁人了,一生中本该最风光的一次就那么平淡的过去了。她说多少会有点遗憾,不过她的生活就是这样,周策策肯娶她她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他觉得她很乐观,有哲理的生活着,有自己的主意,不自轻自贱,不因为腿上的毛病而流露出自卑,不寄托别人的同情。
他渐渐的开始很欣赏她,对她的欣赏变成一丝好感一丝爱意,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他和她谈很长时间的天,他觉得和她说话他也变得平和了,变得简单,真真切切的生活着,不需要掩饰,不需要虚伪的装模作样。他喜欢这样。他刚回来时说的是普通话,带点北京人口气的普通话;现在他改了口气,也说起了家乡话,也拾起了家里人的几分幽默与随性。
他坐在院子里和她聊天,她也坐在院子里,坐在树下。春天的风吹拂着,拂过田野与河流吹来的风,带着田野间的春天的气息。风拂动着她椅子边的槐树,树叶树枝在阳光下的影子,在她的身上脸上隐隐绰绰的流动着。他说你长的美,夸赞她,有点不自禁的。她笑了笑,她说并不好看。他以一种异样的、很欣赏的眼神看着她,在眼镜后面的眼神,也是不自禁的,眼镜片上映着她和她身上流动着的风的影子。她偏过了脸去,不看他,怕周策策会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