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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说鬼 羊子媳妇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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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子媳妇刚才听李明说‘鬼’便又说起了鬼神之事。她说:“这些小孩别讲鬼了,我前天晚上起来上厕所,看到小锅田那里有个白帐子,把我吓死掉了,那可能是鬼在那里迷人来。”说着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孩子听起了鬼神之事就来了劲,都围了过来,跳板上坐不下就坐在岸上。陈然听了问:“什么‘鬼迷人’怎么迷?”羊子媳妇说:“鬼拿个帐子把人罩住,人跑不掉,它在里面连吓唬带骗,时间长了人出不来命就挨它骗去了。”陈然问:“可是真地?那它要人命搞什么呢?”李明说:“阿也听阿奶奶讲过的,鬼把人迷死掉了喝人的血。”羊子媳妇说:“它把人迷死掉了给它替命,它投胎。”陈然问:“可是真地?”又问海螺。海螺说:“我没见过那样的,我见过冬瓜丈子的。”陈然问什么是冬瓜丈子?海螺说:“地方鬼子。”羊子媳妇说:“这小孩都没见过,现在少了,阿们小时候有。”海螺说:“阿们小时候也少了,只有那以前多,现在天下太平,鬼怪都不敢出来,以前多。”陈然说:“什么是地方鬼子,可是日本鬼子被打死掉变的?”海螺说:“不是,就是地方鬼子,你要我讲我也讲不清楚。夜里头出来,有一两丈高,晃荡晃荡的。”小点的孩子说:“哇,那么高!可会飞?”海螺说:“不会飞。”羊子媳妇说:“那冬瓜丈子也不知道是搞什么的?我那以前也看到过一次,夏天跟阿爸去那野河里下黄鳝,在河埂上看到的,离多远就看到它了,把我跟阿爸两个吓的吧,赶紧就跑。”海螺说:“我看到也就搁河边看到的。我倒是不害怕,都讲冬瓜丈子怕人。”羊子媳妇说:“那我不知道。我有一下还在麦田里看到两个黄鼠狼精,浑身黑毛,胡子都是黑的,阿们在田里割麦子,它两个就在割掉的麦茬里手拉手走,跟小孩子一样。”海螺说:“那些东西不能惹,看到就看到了,它们也不怕人,有时候夜里从那些老房子里出来了拜月,你不惹它它也不惹你,你惹它了就坏了。”羊子媳妇说:“那东西都有道行了,也都有灵性了。听讲那些黄鼠狼精修炼,一身黑毛变成白毛就能化成小孩子了,有时候夜里那些野地里那些小孩子叫唤的嗷嗷叫,听讲就是那些东西。”海螺说:“这我也听讲过的。”
陈然他们听海螺和羊子媳妇说的奇闻,觉得比电视还好看,一个个聚精会神的听着,听的不懂的就问几句。乡间的传说很多,各种鬼怪离奇之事数不胜数,什么金银财宝化成的白兔啦,夜里潜到人家吸水的龙啦,吊在小学厕所里的吊死鬼,坐在荷叶上的精屁孩,水里的水猴子,修炼成精戴着冠的乌龟,百年的老母猪精,碰过就死的梧楸树,躲在树洞里的双头蛇和缩骨老奶奶,会飞的野兔,打着雨伞的小人,扛着铁锹看稻子的狗,狗活十年就开始作怪了,鸡过十年就有毒,什么样的雾里藏着鲤鱼精,什么样的地里不能埋人,什么样的草牛吃了生麒麟,什么样的草猪吃了生大象——诸如此类的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海螺他们在跳板上坐着,太阳渐渐偏到西边日头就照的上了,他们就走了,离开了河边。陈然还问海螺这些奇闻异事,海螺看看表已经三点多了,就说要回去了。带陈然他们到西头去推车子,推了车子准备走。张婶摘了一袋子梨子杏子让她带,让她以后没事就来玩。海螺答应好,说:“我这会骑车子里,以后没事我就来了。”张婶说:“你别骗我好,哪天来我杀鸡给你吃。”海螺笑笑说:“不定哪天就来了。”
到村东头,离开村子时羊子和他媳妇站在村口的树下送了送海螺他们。羊子没说什么,只说没事来玩。她媳妇的样子像是怪舍不得海螺的,笑着说:“明天还来好,我过几天上集市到你家去看看。”海螺说:“你只管来。”又交待海麟叫她婶婶,“跟婶婶再见。”海麟伸出手摇了摇说:“婶婶再见。”海螺说:“说谢谢叔叔婶婶,中午留我们吃饭,哪天到我家去。”海麟又按海麟交他的说了。羊子说:“好乖,留在这里吧。”假意拉着海麟要把他留下,海麟使劲的往旁边挣,不肯留下来。
骑着车子穿过层层树荫,太阳很大,但是有风,所以并不觉得很热。路过大闸时闸上有几个孩子在玩泥小孩,把一团团的泥捏成房子捏成鸡鸭捏成小人。海螺他们停在车上、一只脚撑地的看了一会,陈然问海螺小时候玩不玩这个?海螺说她们小时候也玩,不过她玩的少,玩泥手。海螺说:“走吧。”叫着陈然他们骑车走了。一片片的秧苗长的还不高,像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秧苗在风的吹拂中轻轻荡漾,骑着车子,田野与绿色的海洋迅速的从眼边闪过,被落在后面。路上海螺他们遇到几个抽水的人,路被弄得很湿,自行车轮上也沾上了泥。海螺他们停下来把车子搬过去,用小木棍把车轮上的泥刮掉,然后接着上路。海螺想去一趟杨树村,便问陈然他们愿不愿从另一条路走?陈然问那条路上可有树?要是没树就热死了。海螺说有树,就是绕的远一点。陈然说那倒不怕。海螺问于嘉和李林行不行?从另一条路走,到杨树村一趟。于嘉说:“没问题,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李林说:“行啊。”李明没人问他他自己说行,说着笑,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抓住陈然的车子,让他带着他骑。
海螺他们骑到另一条路上,绕到了杨树村。海螺被周策策接到杨树村时就是走的那一条路,两边是田野,没有村庄,路过两片坟地和一片长着野果子的灌木丛。路上很多的鸟,有一条长满节节菜的河流从路边流过,略显荒芜。
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但也让海螺觉得几分抱歉,自己出来游玩了一天,把周策策一个留在家里,或许有点对不起他。
来到她母亲那里,周策策的老房子。她母亲问她从哪来?带这么多小孩子,说着把海麟抱到怀里。海螺把她一天的行程告诉她母亲和父亲。笑着说:“我中午没回家他爸肯定要讲我。”她母亲说:“那真的,你中午怎么不回家呢?那他肯定讲你。你这丫头。”海螺笑说:“我估计他中午都没烧饭。”她母亲说:“你这丫头。”又说了海螺几句,怕她回去两个人别吵架了。海螺笑笑说:“没事。”说着自己也觉得亏欠。
海螺母亲怕周策策跟海螺吵架,把家里的一只很大的鸭子杀了,临时打理干净让海螺带回去。海螺要了一半。
从杨树村离开时太阳已经划到了西边,阳光也不再强烈,把人的影子和树的影子拉的很长。陈然问海螺他策策哥会不会跟她吵架?有点替她担心。海螺说:“不会,我带鸭子给他吃了。”说着笑了笑。
回到家里周策策满脸的不高兴,站在店门口看见海螺了也不吱声。周策策气她中午也不回来,他中午也没吃,只喝了一瓶啤酒,现在肚子也有点饿,靠着一点气愤撑着不用吃饭。海螺把海麟抱下车。海麟走到周策策的跟前笑着说:“爸爸,我跟妈妈回来了。”周策策说:“你看你晒的,都晒黑了,往外面跑。”说着摸了摸他的脖颈,说:“一身汗,明天就要起痱子。到哪去了?一天,我当你不回来了呢。”看着海螺,海螺跟他笑他也不笑,板着个脸,海螺说:“到闸郢子去了。”自己笑着推车子进了院子,进去后洗手洗脸,又把海麟叫进去给他洗。洗好后到厨房掀开锅看了看,看他中午果然没做饭。她说:“你中午没烧饭吃?”周策策说:“不想吃。”海螺说:“那可买东西吃?”周策策说:“买东西不要钱!”说话带着火气,海螺笑笑也就不问了,去洗了梨子和杏子端给他吃,他说:“不吃。”海螺说:“尝一尝,怪甜的。”拿一个杏子塞到他嘴里,他说:“搞什么?”海螺笑笑没吱声,就去淘米煮饭烧鸭子。
周策策想吵架,吵又不敢吵,自己忍着,忍一时觉得她们回来了,想想也就算了,一时气也就消了。气消了后他觉得有点饿,吃了两个梨子和杏子,走到厨房去说:“我都饿死了!”说着还气恼,但却有了点笑意。海螺说:“一时就好了。”笑着看了他一眼。海螺弯着腰舀接在桶里的水,腰弯折着,头发披在肩上,腰弯的低了,乳、沟从衣襟里裸露了出来,粉白色的,引诱着周策策的眼睛。周策策走上前去抱住她说:“把我饿死了哪个养活你?不懂事。我亲亲,”凑过脸去亲吻。海螺转过脸在他的耳边吻了吻,让他出去等一时,一时饭就好了。周策策亲了亲她的嘴说:“明天不许出去了,一天我在家里急死了。”海螺听了笑笑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