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39、喝醉 开席之前阿

　　开席之前阿龙和黄家的人开车来把芳芳给接走了。芳芳去镇上盘头盘到中午才回来。她的肚子几个月的身孕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因为穿的旗袍有点紧了，贴在身上，反而显出来了，倒像是故意显出来的一样。
　　她走出去时旁边的人都起身去看，周策策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撇了撇嘴就不看了，似乎是不感兴趣了。芳芳上车之前放了一挂很长的炮仗，上车之后刘洋和他的父亲站在一旁哭，似乎是舍不得，从此以后她就是人家的人了，与这个家庭的关系退到了次要的位置。
　　“没出息，没出息。”刘洋的母亲说；对芳芳和她的婚礼都显得失望。转过脸来小声的说：“早嫁出去我早省心，我操心操够了。”嘴上这么说；可低下头还是掉了眼泪，掉了又擦掉。
　　开席之后周策策喝了几瓶啤酒，又是把白酒和啤酒掺在一起喝。没过一时就觉得身体变轻感觉变滞，有点醉了。他喝的半醉半醒的时候话就很多。旁边坐着的人他不认识，但他跟人家说他娶媳妇就没办婚礼。一开始是笑着说的，转脸又有点难过，说他对不起她，“人家结婚都有一场婚礼，亲戚朋友都来，可她跟我什么都没有。人家都不知道，真的都不知道。”说完又喝了几杯酒，把脸埋在胳膊上，像是喝醉了瞌睡了，可没一会又抬起头来说话，问那个人他娶媳妇办了没有？那个人告诉他办了，他说：“估计都办的，就我没办。她腿不好，人家不把她当回事我也不把她当回事，我对不起她。”说着又喝了几杯酒。旁边的人感觉他莫名其妙。
　　海螺父亲见他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说话，怕他喝醉了，也不想让他多说，便过去把他从席上扶了下来，跟人家说他喝醉了。海螺父亲扶周策策时，周策策指着他跟旁边的人说：“这就是我媳妇他爸。”说完端起杯子要敬他酒，他没喝，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周策策就问：“你怎么不喝？你可是也怪我。我对不起你家女儿，今天来我还跟她吵架了，不怪她，都怪我。”说完又要喝桌子上的酒。海螺父亲赶紧把他扶了下去，扶到隔壁屋里的床上让他躺了一会。周策策不肯躺，嚷嚷着要回家去，要开车回去，海螺父亲怕他开车出事就找刘洋开他的车把他送了回去。
　　刘洋把周策策送回来时海螺正在店里喂海麟吃饭，自己吃一口喂他吃一口。刘洋把车子开到门口，告诉她周策策喝醉了。海螺抱怨周策策喝这么多酒干嘛，放下碗走上前去和刘洋一起把周策策扶下来，扶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周策策确实醉的厉害，坐在藤椅上，头歪到一边，皱着眉毛，似乎是想吐，但又吐不出来。海螺去给他调了一杯醋让他喝，他喝了几口，喝下去半杯，就猛地弯身哗啦啦的吐了出来，吐得满院子的酒臭气。海螺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说：“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从来都没喝醉过。”周策策说：“弄点水漱口。”海螺没动之前刘洋去接了杯水给他漱口，他漱了漱，吐了水，歪躺在藤椅上，皱着眉毛似乎是很难受。刘洋站在旁边有点无所适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海螺让他开车去医院帮她买一盒葡萄糖回来，他就去了，没一会买了回来。海螺把葡萄糖用一点热水兑开，给周策策喝了一杯，周策策喝着吐了两口，但多数都喝进去了，似乎也慢慢的好受了点。刘洋问海螺可要把周策策扶到楼上去睡着，海螺让他帮忙把周策策扶了上去，然后就让他走了，怕他走回去太迟，让他开家里的车子回去，明天让周策策去开回来。
　　刘洋下去开车走后周策策睁眼看了看海螺，拉着她的手不放，也不说话。海螺让他睡觉，给他盖了被子，然后就下去了。下去把他吐得东西扫掉拖洗干净，然后接着问喂海麟吃饭，自己也吃饭。海麟不知道周策策是怎么了？刚才看见周策策被踉踉跄跄的扶进来，又吐了那么多，不禁有点害怕，觉得他爸爸跟平常不一样，又有点担心，吃饭也不好好吃，吃一口往里面瞅瞅，小声的喊‘爸爸’‘爸爸’。海螺告诉他：“爸爸喝醉酒了，睡觉了，”让他好好吃饭，爸爸睡醒了就跟他玩。海麟见海螺脸上没有慌张的神色便也不害怕了，好好的吃起了饭。
　　喂海麟吃好饭后海螺刷了碗，又到楼上去看看周策策，周策策睡的很熟；她便又下来了，坐在店里教海麟数数。陈然带着一帮小孩骑车要到湖区去玩，临走时到店里来问海螺能不能去？海螺以前说过，等她腿好了以后非要到湖区去看看，陈然便记下了，所以来问她。海螺说：“我今天去不了，你策策哥喝醉了。我腿也没好透，等以后吧。”陈然说便带着一帮小孩走了，一人一辆自行车，飞也似的向东边骑了去。海螺很羡慕这些孩子，很羡慕他们会骑自行车。她也想学，想等腿好了以后买辆自行车学着骑，想到哪就到哪，到处去看看。
　　周策策睡了两个小时候左右醒了，酒也差不多醒了，只是头还有点晕。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起来下了楼，在院里的槐树根上撒了泡尿，在水龙头边接水洗了把脸，打了个哈欠，到厨房喝了杯水，然后走到店里，店里没人，又走到街上，看见海螺带着海麟在街上来回的渡着步。
　　他走过去把海麟抱起来，看了海螺一眼，有点羞愧的样子，想着海螺可会怪他。海螺看看他问他头可疼？他说不疼。海螺问：“那可晕，有点晕吧。”他说有一点，说完看着街上，亲了亲海麟，然后又看着海螺，海螺没吱声，回了店里，他也抱着海麟跟了回去。
　　海螺不想因为他喝醉的事多说什么，便把厨房里的藤椅搬到院子里，在院子里坐下了，坐下剪她的手指甲。
　　周策策把海麟放到地上，从厨房切了半个苹果给他吃，半个他自己吃，问海螺吃不吃？海螺说她不吃。他就两口把苹果吃了，把核扔出去，扔到了李老妈子家的院子里。走到海螺的旁边去看着她，问她车子呢？海螺告诉他车子刘洋开去了。他：“哦”了一声；然后去搬了把椅子坐到她的旁边，让她剪好指甲了也给他剪一剪。
　　海螺给他剪手指甲，一边剪一边漫不经心的跟他说话，问他宴席上的事，来了多少客人？芳芳穿的可漂亮？黄家来了几辆车子接的？
　　周策策抓着她的手一一告诉她，海螺给他剪指甲，把他的手弄开，他又笑着抓着她，说：“我们哪天也办场婚礼可好？以前都没办，办一场给你补上。”海螺听着看看他，不知道他怎么又冒出这个想法？海螺说：“以前都没办还补什么，孩子都这么大了，补了也不像样。”周策策说：“你可是怪我？”说着看着她，海螺说：“不怪，你不说我都想不起这个事，”又问他：“怎么你好端端的想起这个？可是看人家结婚才想起来的？”周策策说：“嗯，我觉得怪对不起你的。人家是孬是好结婚都有婚礼，阿两个结婚没有，想想，唉——怪对不起你的。”海螺说：“你别去想不行，我都不去想你去想什么，现在想也没用了，再说我本来也不如人家。”说着也不看周策策，只顾着给他剪手指甲。周策策听了心里不好过，看着她不吱声。海螺给他剪完一只手剪另一只手，问他给礼金的事，给了多少？周策策说：“给了一百，”又有点后悔没听她的给二百。海螺说：“给一百也罢了，也不算少了。”说完不吱声了，给他剪好指甲后拿着一本书看，光看不翻页，像是在想些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