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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吵架
出了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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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月子以后海螺很快就瘦了下来,多余的肥肉从她的身上消失,臃肿的身材也不见了。周策策说她是按着他的心意,他想让她身材怎么变她就怎么变,而且也是他的功劳。海螺说:“是你的功劳。你不帮帮我,我天天累得要死是得瘦,飞也飞不掉。”周策策说:“我天天给你带孩子还不行吗?天天还要卖衣服,隔两天还得去进货,我也累啊。”海螺说:“给我带孩子?可就我一个人的孩子?”
有了孩子以后海螺的活就多了一倍,也体会到了为人母的辛苦。周策策在她生产前和做月子时做了很多家务,现在家务活连挨也不挨一下全都丢给了海螺。海螺每天烧锅燎灶洗刷浆晒,照顾孩子照顾家,闲下来时还得织围脖织帽子,还得卖卖东西,一天到晚忙的不开交,白天忙,晚上还得照顾满足周策策徒增的□□。刚睡着孩子又醒了,又得喂奶、换尿片、哄孩子睡觉,累的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动了。海螺说:“想不到要个孩子这么多事。”在院子里洗衣服,天气寒冷,昨天下了一场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周策策早晨起来用铁锨在院子里铲出了一块干地,海螺就在干地上洗衣服,两只手冻得烂了,在盆里洗衣服倒是忘记了痛,拿出来冒着点热气。白净的手冻烂了似乎比别人的手冻烂了更难看一些,不过是干活冻烂的周策策并不嫌弃,把两只手塞到自己的衣服里问:“可疼?心疼坏我了。”海螺说:“疼,”让他去把洗出来的衣服端到河里清掉他则不干了,说不爱干家务活,没头没脑的,弄的也不干净。海螺觉得男人的好处也不过如此,体贴是体贴,只是遇到自己不想干不爱干的事就两样了。海螺说:“哪个都靠不住,自己靠自己。”边说边笑,感觉自己也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开始怨声载道了。
海螺端着一大盆子的衣服到西边的河里去清。河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早来的人拿了铁锹把岸边的冰上给捣了窟窿,海螺就蹲在一块跳板上在冰窟窿里清衣服。天气很冷,零下十几度。刚清洗的衣服从水里拉上没一会就结了冰。河里的冰结了有一拃厚,街上没事干的小孩穿着厚厚的袄子穿着棉裤棉鞋,带着帽子耳捂子和厚厚的手套,拿着棍子到河边打冰玩,打不透又下到冰上玩了起来。海螺边清衣服边看着这些孩子,想着要是冰破了掉下去了可怎么好?其他孩子她不认识,陈然混在孩子里面,她便叫陈然上到岸上去别在河里玩;陈然站在冰上说没事,大着胆子往河中间走去,其他孩子吵吵嚷嚷的也说没事,也跟着他往河中间去。海螺说:“不能去!这些小孩都不听我的,要是掉下去了可怎么好!掉下去了我可救不了你们,陈然快上来,听话;你们都上来,”孩子们不上来海螺说:“我等会去对你们家大人说,快上来。”孩子们不理会她,她越说孩子们越是逞能往中间走,一直走到河对岸去,又从对岸走回来。海螺发现冰结的实在厚,小孩子在上面确实没事,便也不说了,专心清起了自己的衣裳。
白皑皑的积雪淹没了乡野,一种空灵久远的美丽;天空下的云层已经退去了,天空一片湛蓝;湛蓝冷冽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雪原。房顶被雪覆盖着,像是挤上了厚厚的奶油;窗台上积了雪,房檐下垂着冰凌,树木的枝干上压着雪,雪被一阵轻风吹落,从树枝上落下来,冰凉的飘落到人的脸上。雪地被人的脚被车轮踩压出一条一条曲折的辙印,像是在一块洁白的纸上泼的水墨。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天堂,变成了冰雪世界;冰雪延伸至远方,一望无际,在远天之处与湛蓝的天空相接,在湛蓝天空的映照下显现出一种清澈纯洁之美,超越时空之美,人在蓝天雪地之间像是一个个污点,走来行去的污点,永远都抹不去的,像是画里的人,游移在一幅空寂唯美的画卷之上。
海螺清洗好的衣裳放到盆里都结了冰,冰窟窿在她端着盆子走后也结了薄薄的冰。海螺走时问冰上嬉戏的孩子回不回去?小孩子看见她走了,没了大人在跟前胆子便小了些,也上来走了,给她拿着一个空盆子。
昨天的雪下的很大,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房顶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李老妈子家的棚子刚才被雪压塌了。刚才李老妈子的丈夫刘洪见棚子上压了厚厚的一层雪便烧了一大盆热水从楼上的窗户往下泼,想把棚子上的雪化了。她家的棚子年久失修,原本就不大牢固,被雪压了一夜不曾塌掉,但刘洪泼的那一盆热水却是成了骆驼身上的稻草——热水刚泼上去棚子就塌了,‘咔嚓’一声,差点把李老妈子压到了下面。
海螺端着盆子回来时正听见李老妈子日爹嗟娘的骂刘洪。李老妈子是街上最会戳事最会挑唆的一个人,骂起人来也是与别人不一样,尽想着新词骂。上次李老妈子的菜地里被偷拔了两棵白菜,李老妈子为这个骂了两个下午,站在菜地边左手拿砧板右手拿刀骂,骂一声刀在砧板上剁一下,骂完大人骂孩子,骂完孩子骂祖宗——抱着孩子炸油锅啦,炸的两头翘,炸的冒泡,炸的心不好过;日奶奶操祖宗,又是日人家小丫头的;骂声不堪入耳却又十分好笑,引的一群孩子远远的站在后面听。
今天刘洪是倒了霉了,李老妈子坐在门口揉着被铁竿子砸到的脚可劲的骂,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捞出来骂了一遍,什么‘窝囊废’‘婊子养的’骂的不解气又抓起地上的雪团起雪团子打,刘洪就默默的受着,一边挨骂一边把塌在地上的棚子给弄开。
海螺看到李老子这样欺负刘洪感觉实在不应该也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但还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看不下去的人有很多,有人上去劝的,说:“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这大清早骂起来多难听啊。”李老妈子说:“难听什么,我不嫌难听,他想把我砸死还不许我骂,我今天坐在这里非把他给骂好,你个窝囊废、、、、”也有年轻气盛的半大小伙子悄声说刘洪无能的,说:“这老妈子要是搁我我两下子给她打好了!我叫你骂;我牙给你打掉我叫你骂;两巴掌我把你扇的找不着北,嘴我给你掌肿。”李老妈子听到后说:“他可敢?!他要是个男人打我我也挨着,他可敢!”又哭唱起来说:“我就是守活寡呀,你们问问他,你们问问他可是男人?”刘洪丑的受不了哭丧脸着说:“你别讲了可好?”李老妈子说:“不许我讲,我就要讲,你丢人现世,你连家里老马子都日不服你还不许讲,你丢人现世。”旁边的人听的有人咧嘴有人哈哈笑了起来说:“不罩就到医院去看看,”说完又是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