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138、离婚 罗芳过

　　罗芳过了年以后就和陈然离了婚，也是势必的事，人人都觉得两个人应该离。除夕那天两个人大吵了一场，动了手打架。外面下着鹅毛大雪。罗芳跑回了娘家。跑了一阵，离了镇子以后用走的，在风雪中东倒西歪的走，很有几分凄苦苍凉。
　　两个人吵起来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些事，已然不必再赘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原本就浅，关系却存在着巨大的裂痕，原本就是靠罗芳的隐忍包容维持，现在罗芳不愿忍让了，陈然渴望维持迁就的心也有限，所以稍有一点摩擦就吵起来。
　　吵起来后陈然只觉得罗芳可气，连原本的一点贤惠都没有了。罗芳的情绪则像是被压抑已久而得释放的奴隶，自己释放了自己，看清了，原来陈然根本没有权利这样羞辱折磨自己。所以她这几年所受的委屈，所对他倾注的那些情呀爱呀，都变成了对他的恨，恨的仿佛不能包容他的一句话，一丝气息。爱与恨仿佛真的是在一念之间，爱的越深恨的便也越深。
　　因此这次吵架罗芳不肯退让半步，陈然打她，把她按在床上打了两巴掌，被他按着时她起不来。他松手后她便起来拿桌子上的东西砸他，他要过去打她她更是扔东西砸他，把桌子上的镜子啊杯子啊雪花膏啊，放在窗台处的两个花盆，抽屉，小孩子的玩具，电视机遥控器，电视机，吹风机、、、一切的一切，将原本惜之如珍，得来不易的东西通通抓起来扔出去，扔向了他，扔不动便推倒在地上。
　　这个家，他们的小家，他给予的很有限，她一点一滴的建立起来，现在她都不要了，砸了毁了，不愿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这也是在气头上，像是发了疯。陈然有些吓傻了，还不知道她居然敢这样。等反应过来以后便过去打她，把她推倒在地上打，骂她神经病、疯女人，拳打脚踢，恨她砸东西。不过能砸的差不多都已被她砸了，他的脸上也被砸出一道裂口，在向外流血。他停下来止血时她拉开门跑了出去，跑下楼梯，冲出门。
　　才早上七点多钟，因为是除夕，镇上的人差不多都还没起床，所以白茫茫的一片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几乎是一口气跑出了镇子，一边哭一边跑，思想已如漫天飘落的雪花一般凌乱，但只在凌乱的思绪中知道自己已经与这一段婚姻和生活彻底的诀别了。
　　这样吵了一场砸了一场，已然没有不离婚的理由了。这样的吵闹，砸了这样多的东西，罗芳也显出了不懂事，这样不懂事的媳妇也不如之前那样值得留了。所以离婚并没有受到太多反对。
　　真正离婚时罗家还是来人闹了一场，因为是陈然首先正式提出来的。在外人看像是罗芳被陈然休了一样，仿佛罗芳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陈然父母跟人家聊起来，也会带说几句罗芳把家给砸了的事，并且还砸伤了陈然。这些话传到罗家人的耳朵里，听着便觉可气：明明是陈然的过错，“他家儿子在外面找女人，一年挣的钱都给别人花掉，不好好过日子，反过来却说我们罗芳不好，没有这个道理，乡下人也不是好欺负的。赡养费要多要一些。”于是原本准备要五万的赡养费，因为听到了这些话，觉得可气，便向陈家提出来要十万，不给，不给就打官司，钱要不来也要把孩子要过来。
　　农村人并不太了解什么是打官司，打官司是到镇上来闹时提起的，打官司，指望政府仿佛永远比不上自己有权有势，自由没权没势，也要有人，有许多人来别人总是该怕的，就算不打架也可以壮一壮声势，在势头上就压倒对方。所以来闹的那天罗家着实来了许多人，沾亲带故的都来了，有得吵有的说，找看热闹的人评理。在声势上着实压倒了陈家，不过也显出了不自信。
　　动手也动了，有人拉出陈然来，将罗芳推出去给人家看，罗芳脸上的乌青半月未消，眼睛刚刚哭的也肿，原本人就不十分漂亮，这样给人家看，这几年所受的委屈仿佛也都展现在了脸上，似乎还狠些。便有人怂恿罗芳的两个哥哥去打陈然，将陈然的父母和哥哥拦着，不让人拉。羊子和伟子便和陈然动了手，但终究因为人太老实，没有占到便宜。
　　海螺和她父亲也被人请了来，因为是他们父女保的媒。不过说是请，实际是拉了去。去时海螺看见许多的人，人家也看着她和她父亲，海螺总有种感觉：仿佛他们父女两个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即将被拉到刑场一样；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而且周策策刚好不在，前天到上海去了，公司里假后营业，他不得不到场。他不在，海螺总觉得不安全，去了也不敢多说话。有罗芳那边的亲戚觉得她好欺负摆弄，便一定要她们父女上前去为罗芳争，说是既做了媒，当然要负责，让她看看到底怎么弄？仿佛一切决择的权利都赋予了她一样，好些双眼睛盯着她看。海螺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权利，去决定别人的事，当然，她不管偏向哪一方，都要受到另一方的反驳与攻击。
　　海螺只有缄默不语。便有人推她。亲事告吹，婚姻不幸福，怪到媒人头上的事向来是有的，今天也轮到了她的头上。不过好在有人拉，所以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只是这样向她身上撒了起气，倒像是没有她们父女的事了。她和她父亲红着脸，羞愧的站了站，便很容易的走掉了。回到家里倒有几分庆幸，幸亏羞辱的是她而不是她的父亲，她毕竟岁数有限，也是个女人，面子薄些，被人推搡几下也就推搡了。若是对着她的父亲，他这样大的岁数，又要面子，就是身体受得了，面子上也受不了，也要气出个好歹。若是对着她的父亲，她是一定要告诉周策策的。
　　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最终还是没有闹到法院去，最终也还是罗芳吃了亏。离婚时陈然给了她五万块钱，把他们结婚时他给她买的戒指要了去，另外不许她把孩子带走。不带孩子倒也好，带了孩子回娘家总归是个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