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10、遇见芳芳

　　海螺又坐了一会，知道她表弟在家便想着走了。她表姑留她吃饭，她不肯，带着两个孩子告辞了。她本来是想避免与她表弟见面，但还是在出村子的路上遇到了。她表弟从田里回来，光着脚，挑了一个空的担子。他看见她就停了一会，顿了一下，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然后瞥开眼睛走了过去。他从不跟她说话，看她也只看那么一眼，她也不跟他说话，好像不认识一样，又好像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从小就这样，不单独在一起，不说话，总觉得不舒服，已经形成了默契和习惯，离的远远的。
　　芳芳和她的同学走在后面，离着一截，刘洋走过去后芳芳他们拐过了弯，在树影中向海螺他们迎面走来。芳芳不喜欢海螺，但不像她的哥哥那样与她形同陌路，她问海螺从哪里来？怎么快到中午了回去？海螺说：“我来看看阿爸阿妈的，他们不在，可能是到闸郢子插秧去了。”芳芳问海螺陈然陈豪是谁？
　　芳芳很美，长大了一点，似乎也变得更美了，戴了一定草帽，编了两条辫子垂落在胸前，五官娇俏俊秀，身材相宜，有一种少女天真的美，也开始有一种女人的风情。
　　芳芳是校花，来帮她家干活的同学大多都是男孩子，都被她的美色所吸引，对她倾心迷恋。陈豪情窦初开，对芳芳也心怀迷恋，站在一旁看着她。芳芳问海螺他们是谁？海螺告诉她了，说出了他的名子，他觉得很开心。
　　芳芳让海螺到她家里去吃饭，她说：“到饭点了，别回去了，你走回去起码要半个小时，就到我家吃吧，把他们两个也带着。”海螺说：“不用了，下午还有事。”没有答应，令陈豪有点失望。
　　芳芳身边站着的同学，那些十五六岁的男孩，都很时髦很漂亮，有几个长了稀疏的胡子，五官端正，但因为发育过快，生命力突然间的旺盛，把他们的身体变得不很谐调，显得过瘦了。有几个长得很漂亮，白脸红唇，但过于漂亮了，有点女孩子气。有一个男孩是芳芳的男朋友，帮芳芳拿衣服的那个，染了黄头发，穿着短袖和马裤，干干净净的，他站的离芳芳最近，芳芳的裙摆被风吹着扰到他的腿上，他一直挨着芳芳，从芳芳的身后看着海螺。
　　芳芳问海螺怀孕几个月了？学大人见面时谈的话。海螺不好意思在一帮孩子面前跟她说这个，便敷衍了过去，说时间不早了，她要走了。
　　海螺走开后芳芳也带着她的一帮同学往杨树村走去。阳光漏过树巅照射下来，从她的帽子、粉红色的上衣和蓝色的裙子上拂过。她回头看看她的表姐对她的同学说：“这个人，大着肚子还到处乱跑，也不怕摔跤。女人怀了孕真难看。”她的一个同学说：“女人和男人只要结了婚，睡在一起，不要多久肚子就大起来了，好像动物一样。”芳芳说：“我要是结婚就不要孩子，我领养一个，既不用生，又有了一个孩子，还能给地球减轻负担。”她的同学说：“你的想法好，新颖。”一帮人便讨论了起来。
　　海螺带着两个孩子接着往回走，顺着来时路的另一边，穿行在漏着阳光的树荫下。道路边的灌木丛里长着几棵覆盆子，海螺便和孩子摘了几颗，两颗青的在路上丢掉了。陈然问海螺明天还来不来了？他说他明天还想来。海螺问他作业写了没有？他说没写，回去下午写，“写完了明天还来好不好？我还想去闸郢子逮鱼。”他说；把小小的红红的覆盆子塞进嘴里吃，酸的眯起了眼睛。
　　海螺告诉他要是作业写完了就带他来，不过不去闸郢子，那太远了。她想知道陈豪陪她出来了一趟感觉怎么样？她问他出来走走高不高兴？陈豪说：“我觉得还好，”然后淡淡的笑笑，过了一会犹豫一会开口问海螺芳芳是不是她的亲戚？
　　“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你的亲戚？”他问；海螺说：“是我表妹。”海螺问他和芳芳是不是在一个学校？陈豪说是，但是她不认识他。
　　海螺十几岁的时候不谙世事，她也不懂陈豪的那一点孩子的心思。她没有跟他谈芳芳，她不谈他也不好意思多问，怕被看出来了。海螺问他学校里的事，她只上到小学毕业，对中学里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听着感觉格外的有趣。她一路上都问他这些，一只手拉着陈然，走累了就停在一棵树下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