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九) 墨家总院还 ...

  •   墨家总院还是如百年前一样,在神农大山深处。与张良朝夕相处的这段时日,她问了很多以前读书时就疑惑的问题。有些问题确实很有学术价值,张良也很认真地给她答疑解惑,而有些问题,则纯粹是萧子倩发散性思维的无聊产物,张良被她弄无语时,常常会敲她的头。
      一路南下,好不容易到了机关城,而萧子倩却没有欣赏的心情了。纵是身边的景色多么叹为观止,即便过去了快半个月,她还是无法释怀,也无从释怀。
      那日与张良穿过一处山林,很美。四处虽都是白茫茫一片,偶尔会闻到淡淡梅香,山上的泉水还未结冰,顺着峭壁飞流而下,长长的像一条通体洁白的绢帛,哗啦啦地注入壁下的小潭。
      自然的巧夺天工,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让人叹为观止。随着山路,辗转绕了过去。萧子倩本想临近一些观看,可是张良没让她去,他说天气严寒,地面湿滑,要看的话,来年春季再看。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哄孩子的,等到了来年春季,谁还会记得有这一茬?萧子倩虽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此次出行并非游玩,也就没有再坚持了,只能恋恋不舍地望了几眼随张良而去。
      几天下来,她的马术也有了一些长进。起先还要张良牵着,这匹马才走,后来经他指导,姑娘也渐渐知道了该怎样去控制,除了狂奔,小跑还是没有问题的。
      百无聊赖地跟在张良的身后,张嘴向空气中哈白气,再看白气的变化,然后渐渐消失。天知道她现在是多么怀念火车、飞机等现代化产物,这个时代就靠四个蹄子走,猴年马月才能到机关城啊……
      豁然,走在前面的张良忽然停了下来。而萧子倩却没注意,放着缰绳随马自己走,在快要超过张良时,他立即将绳子拉住。姑娘没坐稳,差点儿掉下去,她没好气地回头,“你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啊?”
      张良指着前面说:“倘若就此让你这么走下去,才真的会出人命。”
      顺着他指的方向,萧子倩只看见一堆雪,雪中露出蓝色的麻布。她蹙眉,下马迎了上去,细看才发现是一个人。张良这时也来了,他倾身将雪堆扫开,一个样貌清秀的少年呈现在他们面前。
      少年的脸已被冻得发青,萧子倩俯身轻轻推他:“公子?”
      张良则是扣住了他的脉门,转瞬就叹了口气,“还有气息,只是心脉已弱,怕是活不长了。”
      雪地上的少年微微动了动手指,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里喃喃着:“阿碧……是你、是你……来寻我了么……”
      萧子倩有些诧异,下意识的说:“公子,我不是……”
      “阿碧……你生气了是不是……以前你从来不叫我公子的,你……生气了,是不是……”少年只是自顾地说着,微弱的语声中似还带着一点焦急,他说,“阿碧,你相信我……等我……等我修完长城,回来之后一定娶你……”
      说这句话时,少年笑了,他僵硬苍白的脸在那一瞬间似乎泛起了生机。萧子倩以为他会睁开眼睛,以为他会就此渐渐好起来,以为……
      “……他死了。”张良摇摇头,将蹲着的她拉了起来。
      雪地上躺着的少年在萧子倩愣神时竟渐渐化为了灰烬,散在寒风中。唯一能证明他存留过的,便是那一身蓝色的麻布衣衫。
      “这是……”萧子倩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张良蹙眉解释道:“这是阴阳术。因为征集去修长城的民夫会有一部分人倒在路上。为了不耽误到长城工地的日期,通常这些人都会被遗弃。驿卒又怕一些人是装出来的,故而将他们遗弃时会在他们体内种下阴阳咒,中咒者都难逃一死。”
      “所以你刚才……”才说心脉已弱。
      张良沉重地点点头,他将还在愣神的萧子倩揽入怀里,拍着她的背脊说:“倩儿,别怕,有我在。这就是乱世,是我们必须要改变的世道。”
      空中的雪渐渐变得厚重,以前仰望苍穹时,她还能从中找到一丝希望与念想,如今再看它时,觉得它变得不一样了,然她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在变化。对这个自己曾经向往的时代,萧子倩也开始了反思。
      当走到秦楚交界的神农大山山脚下时,抬头望去山势巍峨陡峭,青峰直刺云霄。溪涧顺着山石沟壑奔涌而出,山泉澄澈透亮,撞在嶙峋怪石上溅起碎玉般水花。
      此时,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问语,“所行何为?”
      萧子倩抬头,头顶除了被声音惊得振翅而飞的鸟,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她只得将目光投向张良。张良想也没想,立刻回答道:“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心循何道?”那声音又问。
      “万事莫贵于义。”
      “处世所持为何?”
      “非攻止战,尚贤安民。”
      绝壁之间飞出一只长箭,朝着对面山崖而去。在那只箭掠过头顶时,那浑厚的声音响起,“过。”
      萧子倩看呆了,张良方才回答的话皆出自于《墨子》,若回答错误,那处于山脚下的人就是活靶子。前方路途皆被溪水环绕,白石上光洁湿滑,张良一手接过萧子倩手中的缰绳,另一手牵住她,侧头对她说:“这是向前方关口报信,有人入山。”
      萧子倩点点头,跟着张良脚步走在白石上,“前面还有这样的关卡?”
      张良笑了笑,“没有了,翻过这座山,便是墨家总院。”
      脚下的白石确实很滑,若不是张良牵着,她好几次都要拥抱大地,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她说:“墨家真是有趣,用他们自己学派的典籍来做暗语,这摆明了就是不让外人进。”
      “各国收买游侠,费尽心机想打进墨家。防备不严,怎能长期生存?这暗语,十日一换,不精通《墨子》,寸步难行。”张良指了指两边山崖,萧子倩随着他的指引看去,举目只见一片暗绿,“崖壁上到处布有劫杀机关,等闲一只大军,也攻不进来。”
      萧子倩感叹,“……如此威加诸侯,可谓天下学霸。”
      张良揉了揉她的头,淡淡一笑,“走吧。”
      在萧子倩的想象中,墨家应该是如陶渊明描写的桃花源那样,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眼前的现实却是,她没有看见想象之中的景色,而是一排排的机关连弩,还有一只蛊雕盘桓于头顶天际,肃杀之气充斥着她的五感,她拉紧张良的手,往他身边靠了又靠。
      “我以为能跟在张先生身边,怎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想不到胆子竟这么小?”
      说话的不是张良,而是一个调子滑滑的男音,萧子倩看了四周一圈都没见着人,只见张良的手指了指上方的机关弩,萧子倩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着一半黑一半白衣服的人倒挂在那里。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害怕怎么了?很丢脸吗?”萧子倩仰头望着他问。
      男人“啧”了一声,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张良与萧子倩面前,他带着打量的目光轻身靠近萧子倩,狭长的眼睛里是调侃的笑意,“胆子小,脾气可不小。”
      萧子倩撇嘴不言,偏过头不打算理他了。
      在这个男子身后,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他们对张良很热忱,向来已经不是初次会面了。安顿下来后,萧子倩才发现情况有些尴尬,墨家竟将她和张良安排在了一间石室里。
      萧子倩知道墨家向来不提倡奢华,所以她也没抱太大希望房间能怎样,但是……至少给两间啊……
      坐在案几旁,将行李往榻上一甩,她有点儿郁闷地喝着水。门吱呀一声打开,抬头便看见一袭青衣的张良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榻上那堆行李上,蹙眉道:“怎么不收拾收拾?”
      姑娘伸了一个懒腰往身后的石壁上一靠,“没兴趣……横竖都是一个屋子,收拾来收拾去不还是这个样子?”
      张良走到她面前笑问:“你怎么了?”
      萧子倩站起来看着他那双带笑的眼睛,“你真的不觉得两个人住一个房间很奇怪吗?我是不是应该跟他们解释一下我们两个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还是说……他们觉得我是个男的?”萧子倩看了看自己的胸,它虽然平,但是丁掌柜都能一眼认出她是女的,墨家那么多人就算个把眼瞎,也不至于个个都瞎吧……所以指向很明朗,墨家的人都以为她和张良,就是那种关系。
      房间里有着一阵逼死人的沉默,在这沉默之后,萧子倩怎么也没想到张良竟然会极为严肃地说:“我会对你负责。”
      萧子倩瞳孔地震,“啊?”
      她怀疑她被撩了,但是她没有证据。
      为了让她高负荷跳动的心脏恢复原来的速度,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就一起住个房间,不、不致于吧?”
      “你是觉得我在说笑吗?”张良凝视着她问。
      没有吗?萧子倩的脸在他的凝视下一点一点泛起绯红,在两千多年前礼教还没那么严谨的秦代,怎么会有负责这一说啊?那些在春耕大典上约会的男男女女,也没说一定要有一个结果啊?怎么到了她这里,还什么都没做,就只是住一个房间,就要上升到负责的高度了?
      “……就、就因为住一个房间?”她还是红着脸把自己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她感觉张良想要抬手敲她的头,还带了一点宠溺的味道?
      “你……不知道我的来历,也不是那么了解我,就说要对我……负责。我确实有点……不知所措。”她尽力抚平着自己因为他这句话而狂乱的心绪,“我所求的,不是片刻的欢愉,不是一时兴起的喜欢……而是此生不渝,是生死相依,是只此一生,仅此一人的情感。况且……我们只是住一个房间,这和春耕大典后约会的那些少男少女们比起来,我们保守多了……那个,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倩儿……”
      “真的真的!”萧子倩打断了张良的话,慌乱间她开始收拾榻上的那些行李,胸膛里的心不受她控制的跳得厉害,她是喜欢张良没错,但她对他也确实不敢有非分之想,尤其是看他拒绝了那么多人之后。
      收拾好后,她对张良说想自己出去逛逛,也没等他回话,她就跑了出去。屋外风雪已停,田垄间一个人也没有,这茫茫天地间颇有一种独钓寒江雪的意味。她也忘了冷,便一边走,一边欣赏这难得的景色。
      机关城是倚山而建,气势磅礴。抚摸着山壁上架着的木头,姑娘真是不敢相信整座机关城没有用一根钢筋就能这么牢靠,而且很多地方都是靠榫接,木头的两边用青铜包裹,这样看起来既美观又增加了牢固。
      走到护心栏边,底下是万丈深渊。这样的架构很像蜀道,可是难度却是大大超过了蜀道。如此宽阔的走道,即便是多人同行也不觉得挤。到底要花多少年才能建成?又是花了多少心血,才能保证所有的支架都受力平衡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建筑?
      正当萧子倩目瞪口呆时,身旁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一个人。他对姑娘说:“你的这个样子,倒是很像我认识的另外一个人。”
      萧子倩惊了一下才把目光投向来人。此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刚才说她胆子小的那个人。张良后来跟她说过,这人叫盗跖,号称天下第一神偷。
      她问:“谁?”
      他先是捧腹一阵笑,然后说:“一个看似像土包子却懂很多医理,连蓉姑娘都不禁要称赞几句的怪人。”
      “蓉姑娘是谁?”萧子倩又问。
      这回换盗跖目瞪口呆了,“蓉姑娘你都不知道?天呐……她可是医仙啊,镜湖医仙!”
      萧子倩点点头:“既然连医仙都要称赞,那为什么又是怪人?”
      盗跖两手抱胸,说:“怎么不怪?前些天一个兄弟在巡山的时候不小心被山里猛兽袭击,手上划了一个好深的口子,送到他那里,他二话没说,竟然找我们要针线。”说到这里盗跖还摇了摇头,极为不理解地说,“你看啊,受伤了就应该包扎伤口啊,要针线做什么?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要缝起来再包扎!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怪人?”
      听到“缝起来”这三个字时,姑娘心漏了半拍,眼睛却亮了起来。她一把抓住盗跖的衣袖,激动地说:“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盗跖被她拉下了护心栏,凑近她问:“你怎么对他感兴趣?”
      “哎呀,你带我去嘛?”萧子倩好言央求,暗暗祈祷着心里猜想的是真的。如果盗跖口中的那个人也跟她一样,那么或许她就能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意义了,也许这一切都不是一个巧合,也许冥冥之中,有某种安排,而这种安排是隐性的,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好吧好吧。”盗跖耸耸肩,大跨步地往前带路,萧子倩跟在他的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绕过一个巨大的瀑布,来到一处较为安静的木屋前。盗跖跟姑娘说她要见的那个人就在里面。萧子倩举步向前正想去敲门,谁知方才抬手,屋里便传来了一句惊天动地的——
      “这不科学——!”
      姑娘一愣,看向盗跖。他两手一摊,“他经常这样。” 接着绕过了她,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然后姑娘就看见了高渐离和雪女。往里走了几步,才看见一个拿着竹简表情极度扭曲的少年。他一袭白衫,长长的头发半扎半散,盘腿坐在榻上,似是在和高渐离争论着什么。
      “这个你必须记住。”高渐离冷着脸对榻上的少年说,而一旁的雪女,则是一脸的戏谑。
      少年把竹简往高渐离面前一摔,苦着脸哀嚎:“这么多生僻字,我怎么记得过来?我是学医的,不是考科举的!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能不能免了?”
      雪女掩嘴一笑,摇头道:“那哪儿成?墨家暗语取自《墨子》,随时随地都在变化。倘若你不明《墨子》,以后出了机关城就别想进来了。否则……”雪女一顿,戏谑道,“会死得很惨哦。”
      少年极为纠结地抓着他的头发,在萧子倩看来几乎就是仰天长叹了。高渐离见有人来了,便起身对少年说了一句:“背不背在你。”然后与雪女就出去了。
      他走到萧子倩身边的时候,姑娘打了一个寒噤。这大冬天的,本来就已经很冷了,没想到他比这天气还冷……姑娘向他们行了一个礼,他们也对她一揖,这算是她与他们的第二次照面了。
      萧子倩看着依旧面露痛苦的少年,走上前去,小心地问道:“那个……刚才你说科学?”
      “啊?”少年抬头看了萧子倩一眼,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哦,那没什么的,我常常说一些怪话,你别当真。”他瞟了一眼盗跖说,“他们都知道的。”
      盗跖还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而萧子倩却忍不住笑了。她俯身在他耳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位同学,这俩字儿……我还是听得懂的。”
      少年本还在低头研究竹简上的“鬼画符”,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了起来。他双手紧紧抓住萧子倩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眼眸中的激动简直要溢出来:“你听得懂?你真的听得懂?!那我问你,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下一句是什么?”
      姑娘被晃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掰开他的手,却又被他一把抓住。她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忍着笑,一字一顿地念道:“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啊……”
      “老乡——!!”
      一声极具穿透力且带着浓郁陕北方言特色的呐喊响彻木屋。紧接着,萧子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少年一边紧紧抱着她,一边用力拍着她的后背,哽咽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终于找到组织了!”
      姑娘还没来得及抒发一下同样激动的心情,就听旁边的盗跖充满惊异地问:“这……你们认识?”
      少年这才收敛了一下激动的神色,松开萧子倩,极为认真地对盗跖说:“以前不认识。”转而他又看向萧子倩,眼睛亮晶晶的,“但现在是生死之交了!”
      盗跖彻底懵了:“啊?”
      他挥挥手,不愿解释太多,拉了萧子倩一把之后说:“那什么……老乡,咱俩去另一个地方叙旧!”
      姑娘又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拽了出去。一路上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绕过一个又一个的木屋与悬崖。
      终于,在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悬崖边时,他才放缓了脚步,松开了手。夜风寒凉,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了方才的疯癫,神色多了几分落寞。他看着身边的姑娘说:“还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刚才激动得都忘记问你叫什么了。”
      “我叫萧子倩,跟着张良来的……”
      “张良?”少年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是那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留侯张良?”
      萧子倩点了点头,“你呢?叫什么?”
      “莫逸轩。”
      “哦……”萧子倩拖长了语调,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哦你个头啊!”白衣的他伸手狠狠地敲了敲姑娘的头,又滔滔不绝地说,“你也是跟我一样被莫名其妙地甩到这个世界的吧?不过你稍微比我幸运些,我一开始就在墨家,虽然险些被当作奸细处死,好在一切都安然度过,再加上后来慢慢展现出来的医术,多少也取得了墨家的一些信任。尤其是被称作镜湖医仙的端木蓉,对我的一身新颖医术颇为有兴趣……你说我一学医的,来这里做什么?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好了,逸轩。”萧子倩一边揉着被他敲痛的头一边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不要这么伤感嘛,你看我不也挺过来了”
      “什么啊!”他咂咂嘴,极为不赞同姑娘说的话,“我是学医的好不好,高考之后就不知道语文为何物的人你让我去背《墨子》?我能记得墨子是墨家学派的开创者就已经不错了啊!”他忽然推了姑娘一把,“你倒是吱一声?”
      “吱……?”
      莫逸轩瞬间就翻了一个白眼。
      “对了。”姑娘忽然想到了一个茬,开口问道,“刚才你为什么单单就选了元素周期表来问我?你很喜欢化学?”
      莫逸轩一撇嘴,“不是喜欢……因为这玩意儿是理科生的噩梦,也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除了咱们自己人,谁还能背出来?”呼出好大一口白气,他伸展手臂收敛了神色问,“倩倩,你喜欢这个时代么?”
      “怎么问这个?”
      “你们学文的不都是很复古的?什么《论语》、《孟子》朗朗上口啊,特有文艺范儿,有时还搞点儿《神曲》啊,《羊脂球》什么的,那简直叫中西结合啊!”他用胳膊肘拐她,“你是哪种风格的?”
      “……”
      姑娘觉得他这人不能说话,一说话就到处都是他的槽点,吐得她连接个话茬儿都得等他老人家把嘴先闭上……
      她说:“你还是洗洗睡吧。”
      他啧啧两声,“我倒是想洗洗睡了,可是这里没水壶,大冷天儿的你不会要我往冷水里扎罢?那样会感冒的!还有啊,我发现墨家的人身体素质都过硬啊,你看看他们,这么冷的天居然只是穿得厚一点,你再看看我,这臃肿的状态,都还快把我冻个半死……更悲剧的是这里还没有棉花,要穿见棉衣都这么难!我之前问过一个弟子在哪儿可以找着棉花,他居然问我什么是棉花,我当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子倩本以为他能知道张良的封号是留侯,历史应当是不差的,不成想……他也是一个坑爹货。
      “逸轩,棉花要到明清时期才普及……”她提醒,“现在即便有,也是作为观赏植物。”
      莫逸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现实,“算了,先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耸耸肩,倒是难得的好心情,“你看你头发都乱了,你转过去,我帮你重新扎一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