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浮尘》凡小神

24、郡主

　　上到山顶，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呈现在眼前。“镇国寺。”我看着那巍峨的山门，无形间透出一股浓重的压迫。虽然我与师父见过不少寺庙，但没有哪一个能与这镇国寺的雄壮庄严相媲美。若真说有，也只能算上我前世亚洲最大的南海禅寺了。
　　一众僧人早早地恭立在寺前，此刻均是双手合十齐声低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一个风清道骨的和尚走过来“皇上，吉时已到，请皇上和各位施主随贫僧至大雄宝殿开行法事。”
　　“请朗仁大师带路。”皇上说道。

　　到了大雄宝殿，只见一尊金光普照的巨大释迦牟尼佛像屹立正中，高高在上地俯视脚下的众生百态。我使劲儿地仰着头，脖子都快断了还是看不到那佛祖的头顶。
　　“咳咳”大哥不知何时来到我旁边，我才发觉自己这样是有些无礼了，忙低头随众人下跪。
　　跪在蒲团上，我百无聊赖地听着和尚们呜呜啊啊诵经的声音，渐渐地越听不清楚他们念什么哞嘛呢哄。只是听着这朦胧胧的靡音梵唱，我因醉酒、早起、爬山、思虑等导致的疲困此刻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头脑昏昏沉沉，又仿佛身子轻轻飘飘，我那高贵的头颅低得是越发虔诚了……
　　好像白玉兰花又在下雨，花瓣一片片飘落到我的脸上，痒痒的，我用手拂了拂，还是继续落着，又拂了拂，还是落个没完……
　　“宁儿！”突然一声大喝。
　　“啊！”我登时一个激灵从蒲团上跳起。Oh shit我竟然真的睡着了！四周众人正神色各异地打量着我。大哥一脸无奈地用手抚了抚额头，原来是他刚才想要叫醒我，却被我当成了白玉兰花……至于那一声大喝显然是出自义父之口，他此刻正跪坐在皇帝下首怒视着我……
　　“臣女知罪。”我忙磕头认错，不管是对义父对皇上，抑或是这里的和尚和佛祖，我都是错了，错的无懈可击……
　　“宁丫头可是困了？”皇帝神色如常，辨不出喜怒。
　　“是。”我硬着头皮低声道。
　　“宁儿！”义父闻言又是一声低喝。好吧我知道我现在脑子还有些秀逗，这会儿又是冒犯谁谁谁了，只得把头埋得更低。
　　只听一个沧厚的声音说道“这位小施主倒是个天资灵气根儿。”
　　“哦？朗仁大师何出此言？”皇帝的声音。
　　“小施主可否抬起头来让贫僧瞧一瞧？”沧厚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朗仁和尚。只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紧。
　　“可是有何不对之处？”皇帝询问。
　　和尚浅浅一笑，沉吟道“这小施主生相惊奇，贫僧法力有限却是看不透她。”
　　此言一出立刻四下一阵唏嘘，一个个儿都跟看怪物似的指画着我。我心下不爽，瞪了那老和尚一眼，什么魑魅魍魉封建迷信，说的我跟个天煞孤星一样，我招你惹你了？
　　那和尚见我瞪他，也不生气，向皇上说道“皇上，法事已了，请您和众位施主先行移驾玉指园，贫僧这就命人去备戒斋饭。”
　　“也好。”皇帝起身带头向玉指园行去。
　　玉指园其实就是镇国寺放生池所在，呃！都不能说这是放生池，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湖！心下又不免感叹一番镇国寺的不可思议，我实在是两辈子都不曾见过长在在山上的湖，而且还是那么大尺寸的天然湖泊。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郢京地区连年大旱，天上的一位神仙深感民生疾苦，便把东海之水指调到金门山形成了一口湖泊救济世人，后人们为了纪念这位救苦救难的神仙，便把这口湖泊叫做玉指，并在此放生祈福。”大哥在一旁解说道。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对于无法按常理解释的事情人们总喜欢把它涂上神话色彩，到了哪里都是一样。“咦？好大的树！”一棵枝叶繁盛遮天蔽日的菩提树卧龙盘虬般驻扎在园子里，就像是一只千万年守护于此的远古圣兽，清冷威漠令人不敢冒犯。
　　“镇国菩提。相传在那位神仙之前便已存在，其庇佑天坤大陆世世代代万载春秋不受外裔侵犯。此树也可以算作天坤的镇国之宝。”
　　“这么神奇？”我被这神秘的古树激起了浓浓的兴味，正想走进看看。却被大哥拽进了不远处园中的雨亭。“你想让皇上和父亲他们等你？还嫌刚才闯的祸不够大吗？你可知方才若不是朗仁大师……”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大哥的说教，特别是他提到那个劳什子和尚，甩开他的手径直而去。
　　“朗仁大师。”众人都在园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后，云赭起身道。
　　“冀王殿下，两年未见您可还好？”朗仁笑道。
　　“佛祖庇佑，本王身子尚好。且本王这两年来跟着朗智大师更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身心越发明畅了。”
　　朗仁听罢点了点头，浅笑着没有言语。
　　“你和你师兄朗智大师均是我天坤得道高僧，有你们为我天坤护法我天坤必定繁荣昌盛万世千秋！”皇帝一声爽朗长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坤繁荣昌盛万世千秋！”众人皆异口同声地低呼。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即便没有我师兄弟二人，天坤也照样是国运恒隆福泽天下苍生。”朗仁平静道。
　　哼，这老和尚马屁拍的倒是一趟儿一趟儿的，怪不得是得道高僧呢！我心中暗想。
　　“只是朕这几日觉得颇不安稳，总有些困扰却又想不通到底为何如此。不知大师可否替朕见解一二？”
　　“陛下的心不静。”
　　“哦？那如何才能使得心静呢？”
　　“佛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朗仁缓缓道。皇帝听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其余人等也都是略有沉吟。
　　我心下微惊，这，这不是神秀的偈子吗？不过我还是喜欢六祖慧能接下去的那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小施主果非池中之物！”一片死寂中朗仁突然出声。
　　“宁儿！还不快快赔罪？”义父此刻回过神来，斥道。
　　我一不留神竟然把心里的诗句念出来了，心下暗叹我今儿真是犯太岁，倒霉催的，认命地磕头认错“臣女一时口快失礼，求皇上责罚。”
　　没有声音。亭子里一片寂静，在这静里仿若有一种无形的压迫令人窒息。我心里渐渐升起了忐忑，猜不透皇帝打的是什么主意。该不会龙颜大怒把我扔下山涧吧？不不，我在心里摇了摇头，莫说今日是清明节，就是顾忌着义父，皇后娘娘和其他利益集团的干系他也不会严惩于我，只是他就这么沉默着也不是办法啊……
　　“从今日起，封镇国将军之义女沈宁为御前郡主，封号长乐，享二品郡王之邑。”皇帝突然开口。
　　众人先是陷入一刻的沉寂，待反应过来之时均是向义父连声道喜。比那墙头草转风舵变得还迅速。
　　“臣谢主隆恩！”义父起身磕头行礼。
　　“行了。”皇帝抬手示意义父起来，转头笑看一直木讷讷没有反应的我“怎么？我们的长乐郡主这是乐得呆了？”
　　“臣女谢皇上恩典！”我立马又把头磕下去。什么叫君心莫测？想一出是一出，你不知道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触动皇帝的哪门心思，又把自己引入什么样的境地……
　　“起来吧。以后你可就是朕的郡主了，不必臣女臣女的，自称名号便是。”
　　“宁儿明白了。”
　　“嗯你方才那偈子……”皇帝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