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浮尘》凡小神

23、试探

　　车队在金门山脚停下，皇上下旨只带随从亲信和皇亲贵胄同行，其余人等均在山下等候。于是我终于从憋闷的马车中解放了出来，深呼吸一口久违的山中清晨之气，顿时觉得心下轻松了不少，浆糊一般的头脑也好似清明了许多。
　　金门山是郢京旁边的附山，许是长久以来受到皇家影响，金门山海拔虽说不高但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巍峨气象。
　　放眼望去，从山脚到半山腰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长青松柏，再往上便只能通过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顶处一间寺庙的轮廓，依稀间传来阵阵神圣庄严的梵音喃喃，虚无缥缈好似仙境一般……
　　“宁丫头！”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
　　“皇上。”我忙上前行礼。
　　“怎么？你今儿的精神头不大好？”
　　我微微一惊，好一个明察秋毫！面色始终平静，始终低着头说道“皇上圣明，臣女昨日确实是睡得晚了，这才有些精神恍惚。臣女自知触犯圣颜，望皇上恕罪！”
　　皇上点点头，神色缓和，好像我所说的他早就知道一般。“那现在呢？”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现在闻了这金门山上的圣洁之气心中很是清醒畅快呢。”
　　“如此甚好。你说的不错，这金门山确实是皇廷的圣山。”皇上若有所指地自顾说道，“既已清醒，便去扶着你皇后姑姑吧，她在宫里可是天天记叨着你呢。”
　　“是。”我松了一口气，朝女眷队伍行去。心里奇怪皇后天天记挂我干嘛？其实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很乐意亲近我那个皇后姑姑的，虽然我与她仅仅只是一面之缘，但直觉告诉我她会是个不错的“家人”。
　　“姑姑！”我一脸的天真浪漫，笑容灿烂犹如这人间四月的芳菲天。呃！哄长辈开心嘛……
　　皇后听了我这句脆生生的姑姑，显然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露出了和蔼可亲的微笑，看得出她很惊喜，连眼睛里都映上了笑意，“是宁儿啊，你这丫头，本宫都被你叫糊涂了。”
　　“皇后娘娘，”我来到近前，恭谨福身行了一礼，“宁儿方才一见到皇后娘娘心中觉得亲切便脱口叫了您‘姑姑’，此刻自知逾越，还望皇后娘娘责罚。”
　　“你这孩子，这又说的是哪儿的话？本宫又不曾说过怪罪于你。虽说本宫与你今日方是第二次见面，但本宫对你可是一眼就喜欢得紧，就说你你上次做的那曲子罢，本宫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皇后笑拉着我的手扶我起来与我一同向山上行去。
　　“谢皇后娘娘夸奖。娘娘若是喜欢那曲子，宁儿愿意随时为你演奏。”
　　“好了，你也别皇后娘娘来皇后娘娘去的了，怎么这称呼别人叫着都那么顺口，偏偏就你叫的时候本宫就听着那么别扭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看来到底还是宁儿那曲子给您的印象深刻。娘娘您一定是想着宁儿就是那自由自在笑傲江湖的人，不能讲究俗尘之礼的。所以今儿这乍一听宁儿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地叫着，与您心中一直存在的想法儿不一样了，所以自然就觉得不习惯了呀。”
　　“嗯你说得倒也在理儿。”皇后微微点了点头，笑说“本宫方才听你叫那一声姑姑确实欣喜，以后若无旁人在时本宫便准你随意地叫吧，甭管那些个俗礼。”
　　“谢皇后娘娘！”我一喜。
　　“嗯？”
　　“宁儿谢谢姑姑了，姑姑您真好。”我甜腻腻地笑着。
　　“好，这就是了。你呀还是自由自在地叫人看着舒坦，要是勉强着你叫你循着那些个繁文缛节，本宫这心里总觉着委屈了你似的不快活。”皇后眼睛里透着疼惜。
　　我想了想，开口问道“姑姑，宁儿有一事弄不明白，不知该不该问您。”
　　“什么事儿这么难琢磨，你说来听听。”
　　“姑姑可知为何皇上今日要让我也来这呢？往年可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事儿呢，而且今日我也没见着别的官家女子随行的。”
　　皇后深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呢？”
　　我摇摇头“宁儿实在是想不明白，还望姑姑指点。”
　　皇后略一沉吟，徐徐道“宁儿可曾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啊？”我一愣，摇了摇头。
　　“宁儿是本宫自家人，况且本宫也是喜欢你得紧，本宫不瞒着你，你也不小了，若不是你义父他宠你，你可能早两年都已经嫁出了将军府了。”
　　我点点头，皇后说的极是。在这古代女孩子出嫁尤其早，更不论官家女子，她们的婚姻大都与政治紧密挂钩，家里需要与哪户人家勾和，自己便稀里糊涂地就要嫁过去。“只不过这又与我今日来此有何相干？”我不解地看向皇后。
　　“你如今身为大将军的掌上明珠，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将来你哥哥在朝堂上再有个一官半职的，你想想，你的夫婿……”皇后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下一惊，是啊，这么厚的家底儿，这么显贵的身份，那些各路王公子弟哥儿除非是脑袋被防盗门挤了，否则哪有不对我这么一块肥肉垂涎三尺的？怪不得今日要我来，看看今天随御驾来的那么些青年才俊，心下暗叹皇上这是给足了义父面子，他知晓义父疼爱我凡事都由着我，所以今日是顺便叫我来见见未来夫婿了。“相亲？”我无语，一脸苦涩，“非得要嫁人吗？”
　　“宁儿不想嫁人？”皇后轻笑一声，她必是以为我只是小姑娘害羞罢了。见我没反应，又道“宁儿应该明白皇上和你义父的一番苦心，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荣宠的。”
　　荣宠？我心下冷笑，还真当我是小孩子哄吗？开国大将军位高权重，皇后娘家的外戚势力不容小觑，若是再勾搭上一个别的王公贵胄作亲家，那我沈家还不是权倾朝野？哼，伴君如伴虎，自顾帝王多疑，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庄无钦不可能不清楚。管你昔日如何功劳汗马，一到这太平盛世里他忌讳的就是你，一不留神就功高震主的东西。只是这皇帝心里还是不得不顾惮义父和其他各贵戚的想法儿，所以今儿就先抛出了我这么个敲门砖来试试大家。
　　只是不知道我这皇后姑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希望我给沈家锦上添花招个金龟婿呢，还是……
　　我面色平静，点了点头道“宁儿明白。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你明白就好。待会儿可要瞧瞧仔细了，看着哪个不错的就来跟姑姑说。”皇后自以为是地拉着我。
　　我一脸苦涩，不死心地说“要是没有一个好的呢？”
　　皇后一愣，像是听了莫大的笑话，伸手掐了掐我的脸蛋，嗤道“我的宁儿都多大了，怎么一点不知道害臊呀？”
　　我不习惯她这么亲昵的举动，此刻脸一红没有答话。皇后更加认定我这是小女儿羞作了，半开玩笑道“要真是没有一个好的，那宁儿索性就别嫁了，搬到宫里陪着本宫可好？”
　　“好啊！宁儿荣宠若惊呢！”我不知皇后是否真的只是说笑。
　　皇后闻言扑哧一声笑了，不经意般看了眼前面的皇帝，嘴边仍挂着浅浅地微笑，“还是先看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