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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三章(2)---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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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容是真的觉得身子懒了。从入了夏,就一直懒懒的,不想动。两个月前,娘曾问过她是不是有了。她觉得少勇这一年才回来过两三次,不会有那么巧。再说自己的月信一向不准,所以也就没有放到心上。到后来,因为忙想文的事情,干脆就把这事情忘到了脑后。可是,最近是越发得懒,甚至连饭都没有胃口吃。管做饭的吴三媳妇换着花样的做。端到她跟前,她就是吃上一两口就不想吃了。只是想睡觉,拿本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一睡就是半天。
管事的吴三看这样子,最后还是偷偷请了个大夫来。大夫来了,简单问了问情况,用手一搭脉,就抱拳拱手说:“恭喜夫人。夫人已有孕在身。”
想容听了,心里又惊又喜,心想不知道少勇回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自此,她就开始准备些衣裳、被褥什么的,安安心心地等那小人儿的到来。
八月如火。那日,日头正毒,想容吃了点西瓜,就倚在摇椅上,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拿着本书看。
看着看着,就有点睡意朦胧。正迷糊间,忽觉得脖颈间有凉风吹过,回头一望,不是少勇是谁?
少勇进门时候,就听了吴三的道喜。此刻,心情大好,直抱住想容问身体是否还好,想吃点什么。想容含羞带喜,看到少勇自是心花怒放。小院一时风光旖旎。
晚上,吃过晚饭,少勇和想容坐在院里乘凉。少勇说最近局势动荡,自己要随时准备出征。想容一个人怀着身孕在城里不放心。问想容是否愿意去娘家住段时间。想容心中凄楚,不知道如何回答,沉思半晌说:“我马上就要生了。在娘家终是不妥。不如回姐姐那里可好?”少勇就是等她这句话,遂吩咐吴三马上准备,三天后动身回家。
想容口里的姐姐就是大房月如。月如是少勇十几岁的时候订下的婚事,是个落魄秀才的女儿。因得多认了几个字,被少勇爹相中,等少勇成人就迎娶入门。开始,小两口还算恩爱。少勇当兵后,两人就聚少离多,恩情也就渐渐淡薄。不过月如一直恪守妇道,上奉养公婆直至归西,下抚育两儿也有数年。少勇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近年极少回家。他和想容婚后,本想让想容去拜会姐姐,后来也因事务繁忙,想容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也就作罢了。如今战局吃紧,想容无人照顾,少勇想月如那里倒也是个好去处。毕竟还是自己家。
三天后,少勇、想容带着吴三和吴三媳妇回了家。其余的仆从少勇给了点钱就遣散了。
一进门,月如正在当院训斥六岁的老大金贵。看见自己男人进了门,她忙把手里的笤帚疙瘩一扔,就去招呼少勇两人洗脸更衣。
收拾停当,一家人坐到堂屋说话。月如笑盈盈地拉住想容的手说:“妹妹可真跟画里的人一样一样的。怪不得金贵他爹费了恁大心思去求哩。村里人都说俺金贵爹花的钱都能娶仨媳妇了。不过,俺看真值。”想容不知道如何接话,看看少勇。他正毫不在意地低头和金贵银贵说话呢。想容只好低头用手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
当晚,少勇住进了月如的堂屋。那夜,想容一夜未眠。后半夜,下起了雨,想容的心就和着那雨声滴答滴答,直到天色渐渐发白。
第二天,少勇看到想容乌色的眼圈会意地笑笑,趁人不注意抱住想容亲了一下。想容这才脸色放晴。
吃过晌午饭,少勇把月如和想容叫到身边,叮嘱两人最近不要到处走动,说自己马上又要奔赴战场,这一去少则一年,多则不知。要两人互相体贴照顾。尤其叮嘱月如要好好待想容,想容要好好听月如的话。两人频频点头。下午,少勇就回城了。
天气暑热难当,想容一直饭菜难咽,就把吴三叫过来,说想吃个西瓜。吴三颠颠地出门去买。刚走出西屋门,就听月如在堂屋门里问:“吴三,你去哪里?”吴三赶紧转身回话说是想容嫌热要吃个西瓜。如月说:“俺家往年一年也就买一次西瓜。这两年收成不好,一次都没买过。这咋还没刚进门就要这要那。咋怀个孩子就恁金贵?这家里的女人谁不是一生好几个?也没见谁这样。”吴三讪讪退去。想容可在屋里听得掉了泪。她有心出去与月如争个高低,可是想想自己恐怕往后少不得要月如伺候,这才把心里的火压了又压。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说过吃西瓜的事。
金贵六岁,银贵四岁。两个人正是好玩的时候。想容没有事就把他俩叫到屋里,不是给个糖球,就是给说个故事。一来二去,两个人最愿意和想容玩。成天一睁眼就往想容屋里跑。天长日久,月如心里自然不高兴,有时候说话就开始加枪带棒的,嫌想容夺了自己男人,又开始夺自己的孩子。想容心里不是滋味,也就慢慢淡了和两个孩子的来往。一天到晚不是坐在床头捧着书看,就是到牲口棚找吴三媳妇说会话。吴三两口子一来就被月如派到牲口棚养牲口,可惜了吴三那手好字和细腻的心思。可是想容也说不出啥。这个家本来就是月如的。
天气渐渐转凉,想容也身子越发笨重起来。这日,她正坐在窗前缝小孩的虎头鞋,忽然就听见牲口棚那里传来凄厉的哭喊,隐隐约约竟然是吴三媳妇的声音。想容赶紧把手里的活往床上一放,挺着个肚子就来到了牲口棚。家里上个月才买的驴口吐白沫地躺倒在地。管饲养牲口的吴三就穿了件汗褂跪在地上,管事的老于头正挥着荆棘棵子一下下打在吴三的身上、脸上。血顺着吴三的脸一道道往下流。吴三媳妇正跪在坐在太师椅上的月如跟前苦苦哀求。荆棘棵一抽到吴三身上,她就跟着尖叫一声,再回身给月如不停地磕头,求月如饶过自己男人。
想容走过去问月如:“姐姐,这是怎么了?”月如眼皮都不抬地说:“才买的驴不知道怎么就死了。家里也养了十来年牲口了,从来没有过这事。今年没灾没病的,咋说死就死了?怕是有的人跟家里不一心。”想容一下噎住,半天才说:“吴三跟少勇也有些年头了。人品是没得说。牲口死了,估计他心里也不好受。姐姐就算了吧。”月如抬起头盯了想容好半天,最后从牙缝地挤出句:“哼。以后谁和家里不一心,谁就是这下场。”说完,扬长而去。
想容回头扶起在地上哀哀哭号的吴三媳妇,叫下人把吴三扶到屋里,又从自己平时放药的抽屉拿出治伤的药膏叫吴三媳妇给吴三敷上。
第二天一早,想容起来,就看到门口放着封信。想容认得那是吴三的笔迹。吴三在信中感谢了想容这些年的照顾,说自己无颜再在赵家,所以不辞而别。想容看了心里一阵难受。忽觉得腰酸肚坠,竟是动了胎气。是夜,就见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