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14、第二章（7）---绝境

　　想容一家人渐渐接近城里。这里逃荒的人聚集得更多。人人都想在下雪前能爬上西去的火车，只好在城外离火车站最近的地方等候，希望能早早挤上那西行的永远超载的列车。天气已经开始变冷。无家可归的，等候的人们只好在城墙外找个地方，挖个半人高的坑，上面搭个草席或者油毡。晚上人在坑里睡觉，白天出去乞讨。即使是等候的日子，也是要吃饭的。
　　进了城里。城里的大街小巷到处是逃荒的人们。尤其是火车站附近，更是拥挤着大批扛着铺盖拖家带口的人们。只要是一辆往西的火车开来，就有无数人蜂拥而上，从车门车窗把自己塞到车里。车里没有地方了，人们就开始往火车顶篷上爬。火车缓缓开动，不时会有人从车顶掉下。幸运的掉到路基两边，摔得头破血流。也有的直接摔到飞驰的车下，被车轮直接碾压，失去双腿或者胳膊，全身血肉模糊。
　　想容带全家先来到自己租住的房子。房东看到想容羞赧不已。他看想容这去了那么多天不来，就找到学校。学校说已经不做了。于是，他回来后就把房租给了别人。
　　房东还算人善。他看想容一家确实无路可走，就把自家柴屋腾出，安顿一家人勉强住下。可是，说好一个月也要半斗米。这年头，谁也不愿意收钱，拿到粮食才算实惠。
　　安置好娘，想容来到学校想问个究竟。校长看到想容脸色自然不好，语气生硬地说想容没有经过准假就擅自离岗，早已经被学校董事会除名。想容大惊，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把自己家乡遭遇大灾的情况和校长说了清楚。校长才脸色稍微缓和，可是还是不容置疑地告诉想容这是董事们的决定，自己无权更改。再说，学校也有几个月发不出薪水了 ，就算董事们收回决定，想容一样无钱可拿。
　　想容两脚发软地走回住处。一进门，正好房东在，他问想容何时能把这个月的房租交上，说自己一家七八口都等着吃饭。想容强装笑容说自己已经和学校说好，明天就能拿到薪水。房东才算离开。
　　想容只好再出门。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了王叔家。在门口站了半天，她想起校长说的学校也已经几个月没有发薪水，终是没有忍心再去敲王叔家的门。王叔一人要养活一家四口，老家还有生病多年的父母，也是颇为不易。自己实在没脸张口。
　　想容只好再往回走。这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是走投无路。如果没有娘和两个兄弟她真想一头碰死。这种日子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维持。难道她真的要象街上那些人一样去伸手吃嗟来之食吗？难道她也要去城外住低矮的土洞吗？甚至再不济，她要象那些站在街头的女子去出卖自己的□□吗？她是读书人。她和他们都不一样，她有自尊和脸面。她不能丢爹爹好不容易建起的书香门第的脸。可是，她怎么才能改变？天色渐渐变黑，她依然在街上游荡，心里没有任何主意。
　　赵营长的驻地就在城南。高耸的大门两边有站岗的哨兵。看到想容一个哨兵老远就向她喊话。等问清想容的来意，哨兵示意她稍等，然后就回岗楼摇了个电话。
　　好半天，勤务兵小张才一摇三摆地出来。他好像和想容一点都不熟悉一样，摆着官腔说赵营长不在，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想容眼前一黑，直接就躺到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