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12、第二章（5）---饥荒 饥荒来了，

　　一路上，想容不时遇到一群群逃荒的人。那些人面露菜色，衣不蔽体。有推车的、挑担的、背着老人的、抱着小孩的。一个个都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往前赶路。
　　第二天，想容到得一个镇上。这个镇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镇，镇中心有常年的贸易集市。以前满是卖果子、卖衣裳鞋帽、卖包子馒头，还有杂耍的集市，变成了人口和粮食流动的地方。想容看到一群群的年轻闺女和孩子脖子上插根草，被一个个看着像是长辈的男人出卖以换取粮食。有个长得俊俏秀气的闺女被一个长得黑瘦矮小的男人用一斗粮食换走了。闺女跟杀猪一样尖嚎，可是那看似她爹的男人一点也不为所动，只管用手一把把抓着布袋里的粮食。也有的拿着地契用三亩地换一斗麦的方式换取一点可怜的粮食。以物换物又重新回来了。
　　路边开始有躺着的死人了。天热，成群的苍蝇在死尸上盘旋，而不远处就有人捧着刚要来的一点菜窝窝狼吞虎咽。路两边的树皮早已经被扒光。人们用剩下的力气，把干枯的树枝一点点折下，拿回家，希望这树枝能磨出点面来。田野里，洪水刚刚退去，狼藉一片。太阳又在热辣辣地烤着。地上又开始出现大大小小干裂的口子。地里早就没有了庄稼。
　　快到家的时候，想容用那二十块钱买了半斗榆树皮面。现在这已经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东西。想容知道娘身体不好，想叫她补补身子。
　　到家的时候，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往常这时候全村充斥的是妇女们大呼小叫的声音，个个都扯着嗓子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空气里飘着的是玉米窝窝和菜粥的味道。可今天，村里死一般寂静。家家的烟囱也看不到因为烧柴火而飘起的黑烟。大家都把三顿饭改成了两顿。
　　想容到了家门口，却发现家里养的猪没有了。那猪还是个半大的小猪，还没到出栏的时候。进了门，娘看到那袋榆树面自是欢喜，也忘记了上次想容为啥早早就回了学校。想容这一回来她精神好了大半。
　　上个月，家里遭了洪水，猪和驴都被冲走了。粮食也都没有了。想文想武把红薯窖里面剩的点棉籽制成团子，就着点院里香椿树的叶子吃了两天。可是等到第三天，大伙才发现自己都屙不出屎了。想文想武互相用棍子挖了半天才挖出来一点点屎。想容娘自己涨着个肚子，蹲在茅厕挖了半天没出来，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她只好不吃团子，每天吃点椿树叶裹腹。可是到后来，连椿树叶也没有了。她开始渐渐变胖，皮肤也开始变薄变透明。
　　想容看到娘的样子，第二天一早就和想文去镇上请大夫。大夫说出诊要半斗麦。想容掏出临出门时候塞到兜里的自己出生时候爹给买的银铃铛。大夫笑着说：“你就是给俺一百块俺也不稀罕。这年月有钱也难买粮食。”可他终是拧不过想容软磨硬泡，便开了个药方。想容一看，上面写到：“米三两，猪油二两，红糖一两。蒸熟，连服七天。”
　　出了大夫的门，想容两个人就去买米、猪油和红糖。街上大半的商铺都已经关门。开着的寥寥几家也都是卖点草籽、棉籽、玉米芯子等等。根本看不到米的影子，更别提猪油和红糖了。
　　到最后一家，俩人才找到点米，店家一张口就是一百五十块一斗。想容把家里的一亩地契压上，才换了一点米。而猪油和红糖就根本没有买到。
　　回到家，想容点火煮了点稀米汤喂娘喝下。自己和俩兄弟喝了点凉水，就早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