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10、第二章（3）---没了粮食 家里没了粮

　　村里开始热闹了。想容就让想文去镇上请大夫。娘自从上次惊吓，一直精神不好。昨夜开始发起烧来，浑身滚烫。她自己则和想武一起去地里看看种的地瓜和花生。这时候应该是这两种庄稼收获的季节。耽误了收成，一家人的生活就没有了着落。上个月，家里的麦子就因为天旱，收成可怜，一亩地也才收了半袋麦。
　　到了地里，想容几乎掉下泪来。夏日毒辣辣的阳光炙烤着土地，一片片土地都张开了龟裂的口子。庄稼早已经枯萎。空气干燥得象要爆炸一样，一点点火星或许就能点燃燎原的大火。就连村头那平时水流淙淙的小河也已经见底。裂开的河床缝隙里还能看到曾经垂死挣扎的小鱼。
　　想容和想武不死心地拔出几棵花生，剥开干枯的皮，却只发现里面只有和黄豆差不多大的花生仁，还没有长成就已经干了。两人欲哭无泪，又跑到地瓜地里挖地瓜。地瓜却早已经被人刨了大半。两人刨剩下的 ，到天快黑才刨了半篮子比小孩拳头还小的一点点。
　　两个人又气又累地回到家。想文早已经送走了大夫，伺候娘喝下了药。大夫也说不出想容娘是什么病，只是开了点药说安心静养。
　　想容洗把脸，来到厨屋烧火做饭。家里粮食已经不多，她准备熬地瓜粥喝。她坐在板凳上一手添柴，一手拉着风箱。灶里的火苗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她的心事也随着火苗明明灭灭。
　　第二天，邻村的保长敲着锣满村转着说叫家家户户交粮纳赋支持国军。保长在国军打走鬼子的第一时间又摇身一变成了国军的保长。
　　想容和想文把家里的粮食拾掇了拾掇，却发现只有半袋白面，两袋玉米，四袋麸子和一点红薯和豆。这些连交粮赋的都不够。姐弟俩合计半天决定去镇上买点粮食。
　　姐弟俩到了镇上才发现自家原来是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斗米早已经成了一百多块，就连玉米也成了九十几块。想容以后上班，就是三个月的薪水也买不了一斗米。两个人嘀咕了半天也没舍得买一点粮食。更何况他们兜里也就二十块钱。
　　回去的路上，两人半路无话。等快到离村还有几里的小山的时候，想容说：“以前听爹说榆树皮可以磨粉吃。要不咱去山上看看？”想文点头。
　　等到了山上，想容才知道这些天自己只顾得因为赵营长的事情在家生气，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山上狼藉一片。几乎所有的树皮都已经被扒光，干枯的草也被连根拔起。就是连干树枝也被人捡走 。整个山上到处都是新翻的土的痕迹或者裸露的岩石。
　　想容生气地问想文：“这天旱没有粮食，你不是不知道，咋回来也没听你说啊？”想文哼哼唧唧半天，才说：“那不是想着那个姓赵的能给弄点粮食啊？再说，你也领薪俸。谁知道没几天就成了这样子。”

　　想容气呼呼地在前面走，想文低着个头在后面跟。等能看到自己家大门的时候，想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回到家，娘已经起身。靠着被褥喝着想容中午出去时候熬的米汤。想容说了镇上和山上的事情，紧接着说要不把家里新添的衣柜和桌椅卖掉。娘脸色一变，说：“容啊，不是娘不疼你。你说眼下兵荒马乱的，又吃不上粮食。咱卖东西能救了一时，可救不了一世啊。人家赵营长对你也算是上心。你说你不就比别人家的闺女多念了两年书，咋就这样摆架子？小又咋了？俺看比跟个吃糠咽菜的庄稼人做正房强多了。” 想容听了，一转身出去了。
　　衣柜和桌椅终归还是卖出去了。娘是犟不过想容的。小妮子天不明就起来偷偷到五婶家叫上拴柱一块赶上驴车把家什给卖了。可是，那些那么好看的家什也才卖了一斗麦子的钱。想容想起来就心疼得没法。可是，那年月能有买家就算不错了。
　　回家的路上，想容就发起了愁。这斗麦加上家里的粮食算是能应付过去眼下的粮赋和吃食。可是，接下来可咋办？可是，她没有时间想这些了。因为家里更大的风暴在等着她。
　　想容娘晌午起来看见衣柜、桌椅和闺女都不见了，就猜出了咋回事。她想叫俩儿子去镇上把想容追回来，可是兄弟俩早早就出了家门。她一个人在家里转圈，直转到想容进门。想容一进门，她就拿起脚边的扫帚朝想容扔过去，边扔边骂：“你这个败家的，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个像样的家什，就只等着你兄弟成亲用。你个没良心的就瞒着你娘去卖了。你说你咋就恁独。心眼里一点没有旁人。”边骂，她边捡起扫帚朝想容身上招呼过去，直打得想容跳脚。
　　第二天想容就回了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