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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1)---花家有女初长成 美貌聪慧的 ...

  •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花想容知道这句诗的时候,还象个摇摇摆摆站立不稳的小鸭子,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她知道这里面有她的名字。那时侯,她一岁多。爹爹说出诗的前几个字,她已经会说最后一个字。在说那个字的时候,她一定要把头重重地点上一点,象鸡啄米那样。这时候,爹爹往往会开怀地大笑,一把把她抱入怀中,在她那娇嫩的脸蛋上用胡子扎了又扎。
      爹爹名叫花铭,是个教书先生。靠着微薄的收入养着一家五口。想容是家里的老大。出生时,盼男孩盼得眼冒金星的想容娘,一看到是个女孩,就扯着嗓子放声大哭,哭自己生了个赔钱货,直哭到生生地把奶给回了。从那以后,想容就被扔给了村东的五婶。五婶刚生了老三,奶水足得能喂一窝小猪。自然对这积德又赚钱的活路是欢天喜地。更何况她已经有了三个带把的,看见想容这粉装玉琢的银娃娃那是亲得不行。
      爹爹是喜欢小想容的。想容的两个大爷家全部是男孩,家里这些年一直缺女孩。爹爹读书又多,一直觉得男孩女孩都行。等接生婆子把刚下生的想容抱给花铭看的时候,想容正用力扑腾着小腿,摇晃着小胳膊,瞪着黑漆漆的眼睛也看着爹爹。看着看着她就咧嘴笑了。爹爹看着那笑,心都化了,当即给女儿起名叫想容。取自“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爹爹希望自己的女儿长大后漂漂亮亮的。
      想容两岁、四岁的时候,娘又给她添了两个弟弟。娘就更不肯正眼看她。每次看到她,不高兴的时候,会唾一口说:“赔钱货。”高兴的时候,会递给她口馍馍,说:“吃去吧。”这时候,小想容往往就又惊又喜,慌忙接过馍馍。讨好地看着自己娘,笑着。她不知道,娘其实更恨的是爹爹每天见了她就亲的不行,而看见两个弟弟就冷淡许多。
      两个弟弟,一个叫想文,一个叫想武。可这两个人和文武都沾不上边。当想容六岁,能一字不差地背诵《三字经》 和《烈女传》的时候,两个弟弟,一个正撵着鸡满院子乱跑,一个正用手和着自己刚尿上的一团泥。爹爹看了,气得脸色铁青,连连说:“孺子不可教也。”
      爹爹不在家的时候,想容的活不是看弟弟,就是帮娘纺花、织布、搓绳、纳鞋。开始,她没有娘做得好。慢慢地她和娘就做得差不多了。她织布的时候尤其好看。她双脚象跳舞一样,灵活地踩着脚踏子,梭子在手里来回飞舞,伴随着织机“唧唧”的响声,面前的机杼上下翻腾,不一会儿工夫,一段匀称密实的布就从织机上慢慢出来。就连手巧的五婶都夸想容手巧。
      没事的时候,想容最愿意去五婶家。五婶对想容象自己的亲闺女一样。有点好吃的都是给她留着,不是留个昨天鸡才下的蛋,就是留个下午才蒸的花卷。想容也觉得五婶比自己亲娘都亲。想容愿意去五婶家,还有个原因,就是她愿意和五婶家的三小子栓柱玩。他们两个一样大。
      想容就象小树一样见风就长,转眼就到了十二岁。十二岁的想容长得和她娘一样亭亭玉立,眉清目秀。手工上也是一把好手。她现在一天就能纺一斤花。村上没有几个媳妇能纺一斤的。最让爹爹高兴得是,她现在写得一手娟秀的小楷,吟诗作对也是不在话下。
      那年给想容提亲的媒婆快把门给踏破了。可是,想容爹说啥也不松口。人人都说想容爹是想养个娘娘。
      那一年的夏天,在遥远的北方,有个叫宛平的县城正爆发着一场血战。
      想容十三的时候和她娘大闹了一场。这两年来提亲的媒婆不止一个对想容娘提起过,有的男家说想容没裹小脚,嫌不好看。提起这事儿,想容娘就一肚子气。想容六岁的时候,她就想给这妮子裹上小脚。可是,这妮子哭天喊地,嚎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大清早哭到黄昏她爹回家。花铭看见自己闺女那披头散发,满脸是泪的样子,心疼得没法了。大吼着叫想容娘把剪子拿来,三下两下就把想容脚上的白布条子给剪了稀烂。
      那天吃罢晌午饭,想容正和弟弟两个人在院子里踢毽子。想容娘在门里看着想容那上下翻飞的大脚,想起媒婆说的想容脚的事情,不由得怒气冲天。正好想容爹不在家,她怒气冲冲地冲到院子里,一把扯过想容,弄到屋里,摁倒在炕上。想容嚎啕大哭,撒泼打滚,可是还是被摁得死死的。想容娘喊来想容的两个弟弟,一个摁腿,一个摁胳膊,生生地把个闺女绑到了炕上。然后,她端来一盆热水,给想容烫脚。趁着热劲,她把想容的除拇趾外的四个脚趾拼命向脚底弯曲,紧贴脚底。然后用白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每裹上两、三层,她就用针线密缝,一边狠缠,一边密缝。直到最后,想容的脚成了两个白色的粽子。
      到了黄昏,想容娘去烧汤。她叮嘱想武看好姐姐。此刻的想容早已经哭得精疲力尽,象滩泥一样瘫在炕上。想容娘料她也翻不出多大花样来。就放心地叫上想文去拿柴禾烧汤了。
      等娘和大弟出去,想容对想武说她要解手,叫想武去把外面放的破瓦盆拿过来。想武也没有多想,去外面把瓦盆拿过来,带上门去门口站着了。想容从炕上爬起来,强忍着脚上火烧火燎的疼,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炕头。打开那里的一个描金烫画的柜子,找出放针线的簸箩。从里面拿出剪子把自己脚上的白布慢慢剪开。
      正剪着,想容娘推门进来,看见拿着剪子的想容,一步上前准备夺剪子。想容一闪,拿起剪子对着自己的脖子说:“你再敢动一动,我就死给你看。”想容娘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闺女会来这一套。等回过神来,她就势往地上一坐,边哭边拍着地喊:“老天爷啊,俺咋就养了个这赔钱的货啊。没指望着孝顺一天,就会给她娘横了。。。”想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腿去了西屋,把门给紧紧地插上了。
      花铭回到家后,想容娘自是一番哭诉。花铭听了却责怪自己媳妇不知道心疼闺女。想容娘越发委屈,也越发厌恶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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