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生吾后》路清晨

2、桃园拜师 我拉起布帘

　　在周府待的日子不足两月，便亮起了红灯。
　　彼时园里的桃花已零落成泥，只剩些嫩绿的叶子，苍翠欲滴。清甜的香气久久不肯散去。
　　周府门前，清欢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耍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险些逗乐了马车里的我。
　　“怎么可以送走绯儿呢？哥哥你太过分了！”
　　“欢儿乖，快进去吧。”周谨果真是好脾气。
　　“不嘛不嘛，我就要跟绯儿在一起嘛！”女孩横手抹了抹眼泪。
　　马车渐渐前行，我拨开布帘，向她轻轻挥手，再见了，可爱的朋友。
　　清欢还想挣扎起来追上去，却被身边的两个丫鬟缚住身子。
　　周谨俯身横抱起小丫头转身就大步跨进府，“欢儿乖，不闹了，以后哥哥经常带你去看绯儿好不好？”

　　我安静地坐在马车里，也兀自掉下眼泪。
　　倒不是因为这离别有多伤心。我自是明了，不可能永远待在周府。而是自那日起，我便知晓，前世今生，这世间便无我的容身之所。苍茫大地，我只是一片小小的叶子，随风逐流。
　　来无方向，去无影踪。

　　车旅一路平稳。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开始颠簸起来。拉起布帘，一座青山出现在视野里。路旁立着一块不起眼的小石碑，碑上刻着“南山”两个古字。倒也别致。
　　顺着不算宽阔的马道前行，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目的地。
　　下了马车，下刻即惊叹于此地的景象。
　　霎时我想起了一句再贴切不过的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周府的桃园，已是美不胜收。而这南山之上，居然有如此宝地，真可谓是世外桃源，令人叹为观止。
　　一望无际的粉色桃园，如梦似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人间真有如此美丽的地方？恍如仙境。
　　抬头，引入眼帘的是几间雅致的小竹屋。正中的竹屋悬挂一木匾，上面是水墨丹青，“馨苑”二字行云流水。
　　竹屋之前，竟有一片天然的湖泊，仿佛是天空的倒影般明澈。
　　门前立着一位中年女子(我实在是不忍用“妇女”去形容)，一身浅黄色纱裙，身姿窈窕。乌黑的长发随意挽成髻，一支木簪插在其间。只看上一眼便赏心悦目，美得让人看不出年龄。
　　见我下了马车，妇人赶忙上前，一脸慈祥。
　　她走近，蹲下身子牵起我的小手，待看清其面目之后，眼神间闪过一丝惊讶。或者说，惊喜。可是，喜从何来？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年轻的妇人轻问。
　　“瑢绯”。
　　“你可知，此为何意？”
　　我真想回她一句“百度一下你就知道”的。却明白寄人篱下的处境，一脸装乖的表情，“绯儿不知。”
　　这两个字着实奇怪，我自己也曾有过疑问，却始终无解。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了，当初就该在百度上好好查清楚的。
　　车夫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一个锦囊，“大人差属下把这两物交与夫人。既然瑢绯小姐已安全到达，属下即刻便回府交代。”
　　美妇人收了东西，也没有留客，欠身作别，“有劳这位大哥了。”
　　“绯儿乖，别站在外面了，跟青姨进屋罢。”

　　屋内盘一位男子正襟危坐，目测年近半百。双鬓隐约已有白发，一脸严正之气，宽大的衣襟青灰之色。观其颜，也算是中上之姿。
　　青姨上前，满上男子的空茶杯，道，“师兄，绯儿到了。”然后向我招手，“绯儿，快过来给师父行礼。”
　　“师父在上，请受绯儿一拜。”我走到师父跟前，双膝跪地，俯身连续磕了三个头，前额着地。
　　目测他一副高人之像，便是认作师父也是福气，吃亏的人万万也不是我这个黄毛小丫头。
　　“高人”慢悠悠地喝完那杯茶，终于舍得正眼瞧我一眼，“想要做我的徒弟？呵，让老夫先考考你罢。”
　　“师兄，绯儿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不用这样吧。”青姨求情道。
　　对她的话视若不见，师父缓步走出竹屋，我诺诺地后步跟着。
　　师父抬手指了指屋前的空地：“先在这里锻炼锻炼罢。你应该知道马步是怎么扎的吧。”
　　“是。”
　　没有显露出一丝不满，我照做。不就是扎马步么，小事一桩嘛。况且我深知要对付这种老顽固，硬来只能是以卵击石，惟有让他先欺负上一段日子，乖乖受着，石头心自然变软豆腐。这是我在福利院十八年所学会的一件事。曾经福利院里有一个阿姨也是个超难对付的主儿，最终不也是惟独对我一人笑呵呵的么。
　　我始终相信，人性本善，没有谁会看不惯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说得直白些，就是一个字，忍。
　　何况装乖，算是我与生俱来的本能了吧。
　　大概，没有爹娘疼的孩子都是如此吧。没有任性调皮的资本。
　　曾经有照儿疼，后来还有清欢“罩着”，我还可以开心地笑肆意地哭，即使只是一小会儿。
　　而现在，我是什么都没有了。

　　当正午的太阳落西，天空只留下一抹橙色的黄色的余晕，倒映在湖面上美如画卷。
　　没心思欣赏这般美景，我的腿早已酸痛无比，瘦弱的身子死死硬撑着，不肯认输。额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几遍。
　　忽的桃林传来两三个小孩一阵风铃般清脆的笑声，由远至近。
　　没多久三个小孩便纷纷围绕在了瑢绯身边。
　　一个粉嫩的小女孩，不过十岁的样子，一身桃色裙衫灵动无比，比我高出一个头。已是出落得个小美人模样。
　　两个男孩皆身着白衣，一高一矮。较高的少年亭亭玉立，貌似十四五岁。另一个与桃色女孩一般大。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此仙境中的孩子都漂亮得让我自惭形秽，自卑得很。
　　女孩蹦跳着到我身边，探着小脑袋，“哇，两位师兄，看来我们又添了个小师妹哦。”带有些嘲笑的口吻调皮地说，“我总算也是当了一次师姐呢，小师妹快叫师姐哦。”
　　“落儿，不准胡闹。”师父出来，轻声喝道，却无怒色。
　　师父脸色算是温柔了些，把我扶正，面朝三个孩子：“以后呢，瑢绯这丫头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你们几位可要好好相处啊。”看来他是接受了我这个新徒弟，我不禁欣喜。
　　“我是五师姐星落。”
　　“老四卿凡。”
　　“老三齐望。”
　　三人不再胡闹，礼貌地自我介绍。我微微欠身，“我是瑢绯。以后还请师兄师姐们多多关照了。”
　　“关照是必须得啦。这个你放心，有落姐姐在，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的哈。”星落伸手搂她的肩，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另几人额露黑线，眼神里满是对我的同情和担忧。
　　卿凡倒是很开心地看着我，带着些幸灾乐祸的口吻说：“终于我不再是唯一的受害者了。以后啊，这份苦总算有人同享了啊。”
　　“你们俩啊，成天只知道整蛊那些有的没的。小心把人家小妹妹给吓着了。哪里像师兄师姐的样子呢。”
　　“是是是，只有你这位三哥最像师兄的样子了。可是你不觉得你根本就是个最无聊的存在吗？”某女翻白眼。齐望也不动容，只当作没听见。
　　我在心里琢磨着，难得遇上一位神经比较正常的师兄啊，看起来真挺成熟的样子。也许是年纪较长的缘故，总给人一种稳重踏实的感觉。
　　青姨站在门口喊大家吃晚饭，这无聊的拌嘴才结束，陆续进屋就坐。
　　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整间屋子飘着可口的香气。仔细一看，却发现居然全是素菜！
　　能把一桌素菜做到如此境界，真是神了。我不由得感叹。
　　饭桌上倒是很和谐，几人按长幼秩序入座，安静地吃着饭。想必是师父定的规矩及其严厉的罢，不然真是很难看到星落淑女的模样呢。
　　饭足之后，已是夜深。青姨在厨房里收拾，师父在屋外的石桌上品茗。星落依旧和卿凡在一起，两个欢喜冤家在桃林中打闹着，时而传来阵阵笑语。
　　湖边，我和齐望师兄并肩散步。满天星辰倒映在湖面上，美轮美奂令人窒息。
　　齐望指着湖面，声音如水般温柔：“这面湖叫明远湖。取自明净悠远之意。这南山之上，除了那片迷宫般的桃林，这湖便是最美的所在了。”
　　“迷宫般？这桃林……”
　　“没错。虽说看似普通，但这桃林却是几乎覆盖了整个南山，范围极广。且很多路段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百转千回像一座迷宫。一般的人进来那是肯定要迷路的。所以六丫头，无论何时不要一个人走太远。即使是在这里待了几年的我，也无法把每条路都记清。”
　　“嗯。知道了。”
　　“师父虽是脾气古怪，但也近人情。在心里不要有畏惧的情绪。你看星落，成天调皮捣蛋，师父不也始终宠着她么。”
　　“多谢师兄。”
　　齐望停下步子，抚着我软软的头发：“星落卿凡顽劣，有什么事，皆可告诉师兄。不要藏在心里。”

　　我抬头仰望着这面目比月色更温柔几许的少年，心中的忐忑不由地骤减。仿佛真的就像是一个大哥哥般在身边，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