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〇五 手洗干净再 ...
-
新的一周接着上课，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周末里小叫花子的插曲，在许呈玩弹珠连赢了一大把后就又忘一边去了。
放学，还是每天跟着大部队后面百无聊赖的走着，快到村头小店时，许呈无所事事地往下瞄了一眼，那下面就是小部队，他也不知道往那瞄干什么，只是这一瞄，就站住了，小部队的厨房上头的烟囱竟然冒烟了。许呈揉了揉眼，还是没看错，那废旧不知道多久的烟囱竟然冒烟了！许呈愣住了，要知道那里除了像他们这样的小孩子，根本没人去，有谁会在里面烧东西？更重要的是，许呈记得很清楚，那厨房灶台上的锅早就破损不堪了。看着那扶摇直上的青烟，许呈心里只有一个答案，不是那小叫花子在里面烧东西吧？
小部队离大马路其实有一段路，不是特意瞄，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一群人，都没许呈这样的闲心，于是也就没人在意，许呈却是越看越好奇，最终，跑上前去跟梁小川交代了一句：“我从小路走，等会你在岔路口那等我。”
从小路走可以穿过小部队。
梁小川哦了一声，没什么异议。于是许呈拽着书包带就从杂草丛生的小路穿进去，跟队伍彻底脱离了。
小路即使穿过小部队，也是路过大梧桐树旁，离上面的厨房和篮球场也有段距离，于是到了那里，许呈又顺着楼梯往上爬。快走到厨房时，听见里面有声响，才越加断定，里面真的有人。
破烂的门还是关着的，通过那破洞，许呈一弯腰就看见在灶台后的人影，小小的个头，正是小叫花子，他正在掰着树枝往灶洞里扔，许呈往上一瞄，灶台上好像正在煮着什么东西，腾腾地冒着热气。
不知道是因为门口的光线被遮住，还是感知到了什么，正在用力掰断树枝的人突然朝门口这里望了过来。带有防备警惕不安地眼神，看得许呈一怔，怔完，鬼使神差地就钻了进去。
小叫花子看到他进来，明显得往后一缩，像是害怕，那神态让许呈心中蓦地一动。瞥了一眼灶台，以前那口破锅不在了，换了一个，甚至还有个木制锅盖盖在上面。
“你在烧什么？”许呈太好奇，忍不住开口就问。
小叫花子一如之前，没答他话。许呈突然有些恼，每次跟他讲话他都不答，朋朋他们不都说了他不是哑巴么！居然还不跟他讲话！
他不答，有些愣头地许呈就更想知道答案，直接自己走到灶台前。那灶台其实挺高，像许呈这样的，站在那，也没高出多少。至于小叫花子，听他二舅妈说，跟小川一样大也有八九岁了，可看上去根本就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完全没有灶台高。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张椅子，就明白了，他肯定是站在椅子上的。
许呈走到正在冒热气的那口锅前，伸手就想揭过锅盖，木制的锅盖还挺沉，也不知道这小叫花子从哪找来的。
还没揭起，那小叫花子突然蹿了上来，迅速地爬上椅子又将锅盖按回。
“你干什么！”突然的力道让许呈一个没防备，手上震了一下，生疼。
凶狠地看了小叫花子一眼，只见他阻拦了他后，又下了椅子，往后退了一点，睁着眼睛看他，黑漆漆地一双眼，这次里面闪地是什么许呈没懂。也不想琢磨，被拦下，不爽地想继续。小叫花子却像是知道他的意图，害怕，但还是又上前，对上许呈恶狠地眼神，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还没……熟，不，不要揭。”
低哑地声音沉沉地，像是很久没开过口，跟生了锈的钟盘般，卡得转动都不灵活。
许呈勉强才听懂，“你是说这里面东西没熟，不能揭？”
小叫花子没出声，点了点脑袋。
“里面煮得什么东西？你这锅哪来的？你竟然会煮东西？”看他终于跟他讲话了，许呈心中的疑问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这回，小叫花子没反应了，半天，也一句话没再吐出。
许呈不只是好奇，更多地是不爽，刚刚都跟他说话了，怎么又突然不理他了？着恼地威胁道：“你不跟我说，我自己揭开看了。”
说着就要动手，边动手边看小叫花子的反应，小叫花子似乎是十分为难，想上前阻拦又不敢，在许呈真的快要揭开时才答：“……饭。”
“你在煮饭？”
“嗯。”
许呈这下不只是好奇了，对方就算有八九岁了，但会煮饭了？他自己这么大了可什么都不会。
“你会煮饭？”于是许呈又确定了一遍。
“嗯。”
“你怎么可能会煮饭？”许呈还是不能信，他有时在灶台后给他姥姥烧火倒是没什么难的，但要是在灶前煮饭，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是他姥姥，有时还会把饭煮生了或者糊了呢。
不相信，于是便直接动手揭开想一探究竟。这次，小叫花子没料到他会突然又动作，所以在许呈揭开后才反应过来。
热烫的蒸汽在锅盖揭开的一瞬间全都喷了上来，许呈眨巴眨巴眼睛才在一片模糊中看清。
里面一锅东西是……饭？
确实有白嫩嫩的米粒，但更多的是金黄色的稻谷，壳虽然被里面快要煮熟的米粒撑了开，但那一大片实在是太明显。
许呈诧异地看着小叫花，“你煮稻干吗？”
已经被发现，小叫花没再拦，垂了首答：“……吃。”
“稻怎么能吃？！”
小叫花抬了头，看向许呈，“我饿。”
黑眸陷在眼窝里，脸颊也深深往下凹，一副肌瘦地模样，配上那低沉沙哑地声音，震地许呈心神一晃。
他也饿过。在外面玩久了，每次提醒他回去的不是时间，而是肚子咕咕叫。但是他知道，那种饿跟小叫花这样是不一样的。他绝对不会饿到去吃壳都没打下的稻谷。更不会瘦成他这样。
愣了许久地神，在小叫花又把他手上的锅盖拿过盖上，他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脱下书包。
每天上学他姥姥会给他书包里装两袋牛奶饼干，那是他妈来看他带来的。他一点都不喜欢吃，每次都会带到学校去，谁那天跟他玩得最好，他会给那人一袋，还有一袋是快到家的时候给小川。今天小川的那一份，他还没给。
找到后，立马拿出塞到小叫花手里，“吃这个，不要吃那个。”
许呈第二次碰到他瘦小的手，前几天小叫花把山里红还给他的时候，碰过一次，脏兮兮地，这次比上次还脏。
没顾得上脏，塞完饼干突然想起小川，他让小川等他，可他已经在这里耽搁好久了。怕小川等不到他会急，于是交代了一句：“你手洗干净再吃！”之后就转身跑走了。
留下怔愣住的小叫花子站在原地。捏着手里那袋饼干，好半天才用手撕，还没撕开，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还算干净的一块地方，走到厨房拐角的一口破缸旁，蹲下，那里面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不远处的一个人家的井里弄来的，本来是想用来煮饭的，他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凑巧那家人把水桶也放在那，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力气提水上来。他想省着点用的。
可是，刚刚的人交代了，洗干净再吃。
于是，没再犹豫，将自己乌黑地手从破洞里伸了进去，一伸进，清澈的井水就变得浑浊，死命地搓着手。要洗干净。
许呈一路小跑，从小部队跑到岔路口的时候，果然看到梁小川杵在那。
看到许呈来了，梁小川不爽地撇了嘴：“都等好长时间了，你下次要去玩，别叫我等你了！”
“那回家你妈问的时候，别说我没跟你在一块就行。”
许呈也不想一天到晚都跟他束在一块。
“我回家就跟我妈说，以后不跟你一起走了！”小川听完有些赌气地答。
许呈见状，没再好说，“行行，先回去。”
说完迈步，梁小川却是没动，许呈又回头看他，梁小川嘴角快撇到下巴，手一伸：“饼干呢？”
每天在岔路口的时候，许呈会把牛奶饼干给他，到家前正好吃完。
许呈一抓脑袋，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我给吃了。”
梁小川眼睁很大，“你不是讨厌吃那个？”
“我饿了。”
梁小川等了半天，饼干也没要到，更加气恼，“那你就别老叫我等你了！”
“哎，我哪……”许呈还想跟他辩，他不就让他等这一回么？可看他转身就走了，没说完就收住了。他二舅妈很惯梁小川，梁小川自己也仗着自己年纪小，所以就经常不讲理，许呈都快习惯了，懒得跟他生气，只好也跟上。
剩下的一段路，他俩也没讲话。许呈走着走着突然醒悟过来，一袋饼干只有三块，没事搭个嘴可以，可如何能够饱腹？那小叫花就算吃了“小川的饼干”，肯定还会饿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〇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