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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春寒 看见自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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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幻想她所拥有的,还有她没有的。人,总会是贪心的。而她,还是个女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还不能划到女人的范畴里。因为,她只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暗暗期许过某个男人,却不曾真的拥有。
她不应该被称作女人。她,在别人的眼里,可能还是个孩子。15岁的孩子。一直怀疑自己是驻扎在一个孩子身体里的女人的孩子。
期盼着自己身体的成长。安静又迫切 。
可是,还没看到长大些的自己,就开始枯萎。身体真的就像是一株背向太阳的向日葵,
注定了死亡。
她不喜欢别人叫她的名字,春寒。她害怕所有温暖的字眼,那些温暖都离她好远。好远。那是她觉得自己触不到的地方。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寒。简单的寒。
从14岁的夏天。白色的房间,过往的穿着白色的人。就是她的全部。等待死亡。无孔不入的寒冷 。
她是多么的渴望未曾蒙面长大后的自己。她希望那个长大后的自己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然而,对于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而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有漫无边际的苍白。
那是怎样的,绝望。是明明可以看见摇曳在眼前的温度,却是永远触及不到的温暖。
她渴望那些笑容,渴望那些温暖,渴望与人心灵相切的慰藉。可是,似乎,在14岁的夏天里,一切都离她远去。
她就这样想着,想到冰冷,想到绝望。
明天的阳光会很好。她纠结着寂寞的目光望向窗外。可是,自己又能看见几个明天的阳光呢?她讽刺地笑了笑。
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这种姿势让她觉得很温暖。慢慢地闭上眼睛,铺天盖地的黑暗张牙舞爪的袭来。也许,只有黑暗才能和她彻骨的绝望和谐的匹配在一起。也许,沉沦黑暗才是她的归宿所在。
夜里。她做了个长长的梦。那是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大片的金黄色的向日葵向着那个信仰般的温度虔诚的参拜着。天是瓦蓝瓦蓝的,蓝到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欢喜。视线的深处是蓊郁的绿,绿到和他的生命格格不入。
也许是天堂吧,这就是灵魂归宿的地方。她目光空洞望着这一切,那是任何绚烂也点映不了的空白。
她向色彩中央的白色房子。她想看看让她灵魂寄居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得不承让,她的每一步充满了对未知的紧张。虽然知道死亡每天都在逼近,单是如此赤裸裸的面对自己不曾涉猎过的经历还是有所畏惧的。
“你来了。”很亲切的声音,从屋子的中央传来。
她寻着声音的源头走近。
他站在那里。微笑 。
“你好。我是季回,奈何界的故事书写者。”他的声音很是温柔亲切,却在不经意间显露出客气的距离。
她看着他。冷漠哀怨的目光让他微微一震。
这是奈何界。
“奈何界是超越生死的地方,用生命余下的日子换取杜撰的时光,活着的一天换做奈何界的一年 。”
“给一个将死之人做梦的地方?”她有些不屑。
“可以这么理解。我可以杜撰出你的任何幻想,只要你想的到。”他很认真的解释。
她还是看着他。他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 ,但却有着和年龄不不相符的稳重。是因为见过太多的人,撰写过过太多的故事吗 ?
“为什么会选到我?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是一个死人?”她依旧用她习惯的语气询问。
他微笑。“该发生的依旧会按照它的轨迹发生,‘偶然’,只是在必然路上盛开的绚烂的花朵,开过了,看过了,也就过了。改变不了什么。”
“我还有几天 。”
“我恐怕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为我杜撰一个故事吧。”她的眼里写满了随意,又有些期许。
“告诉我你想要的故事。”
“随便吧。不知道结局的故事才会有那么多多种摸索的可能。给我一个结局,就变成了一种变相的妥协,不是吗?”
他稍微一惊。她的命运,就这么掌握在了他的手里。稍微喘息,她就有死在他故事里的可能。
“那好,这是连接奈何界和故事城的钥匙,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走向向日葵的深出,她的故事将要开始了 ……
她分不清这些到底是梦还是她已经死了。
但是,它,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连害怕都顾不上,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准备长大,这么准备接受一段长大的故事了。
她觉得好笑,但,对于一个要死去的人,恐怕连恐惧的时间都是奢侈的吧 。
她就这样走着。走着 。想着长大了的自己正在那里等着她呢。
来长大的自己是这样的。头发比以前长了许多,性格依旧清冷,离索地走在人群的边缘。可她知道,长大的自己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团微热的火,在静静燃着。
此时的她依旧喜欢蜷缩在温暖的地方写些清冷的心情。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就喜欢在课本的角落里写些晦涩的小句子,看来,时间真的会产生惯性。多年后的自己依旧以来这种方式抒发着不被理解的情绪。
时间会产生惯性。这话是暖夏说的。细细品味,很对。他们在最单纯的年纪里相遇,依靠时间的惯性彼此依赖。但是长大后的他们,还能像当初那样无芥蒂的依赖吗。
暖夏,你还记得我吗?她不禁轻轻呢喃着。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樱桃小丸子。想起小丸子和小玉。暖夏,我不是小丸子,你也不是小玉,那是否就意味着彼此成长,互不干涉呢?
在这样的年纪里,都习惯用自怜自艾的落寞情绪使彼此相隔阂着。不易接近,但是又渴望对方给予的温暖。谁也不肯先低头,承认,在彼此生命中的位置。
于是,习惯和自己舞蹈,和自己的幻想舞蹈,自己为自己幻想怎样的情绪,怎样的背景,怎样的气氛,跳的盲目而绝烈。
她感到很空,她想找到暖夏,想去寻找长大的暖夏的痕迹,哪怕只有只言片语。
“你将来想要去哪里?”在不久之前还是孩子的她问暖夏。
“恩,去南方吧。不想长年被圈养在北方的气氛里,南方还有许多情绪等着我去寻觅。而且,和我的名字很相称 ,不是吗? ”暖夏说。
当年,或许就在不久之前,暖夏亲切的和她谈论着关于长大后的问题 。暖夏看似感性的回答却沿着她理性的小路,有条不紊的向前进发着。暖夏会去南方的,她知道。暖夏会在南方的一隅等着她的到来 。
就像小时候玩的游戏,在放学的路上和暖夏玩的123游戏。
所谓123 ,就是彼此在心里想着一种颜色,一种水果 ,甚至是一根手指,一部动画片。在数过123之后,一起说出来。她们的答案多数是一样的。于是 ,两人就肆无忌惮的大笑,她很是为彼此间这种小默契暗自兴奋。她觉得,她们之间有一种羁绊,而这种羁绊会指引她找到暖夏。
她打定主意,去南方找暖夏。
此时的路,在她的脚下蜿蜒开来。向着暖夏在的地方伸去,这将是一段奇妙孤独的旅程。风在耳边嬉笑而过,不带一点眷恋,有些孩子气,在身边碰撞出“爱怎样就怎样”的调调。她喜欢这种不着边际的风,没有拘束感觉。但是现在的自己却因为有了信念,有了束缚脚步的旅程而内心充满了勇气。她是矛盾的,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