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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秦岭神树 傻哟,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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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
“小哥,你该不会想长住在这里吧!”
张起灵从背包里拿出了帐篷,睡袋——操,居然还有换洗的内衣裤。看张起灵没有理会自己,吴邪又追问道:“小哥,我们来干嘛,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但总不会是来旅游的?你准备的东西也太全了吧。”
张起灵终于停下了收拾的动作,看了看吴邪,“怕你没带。”
“啊……”吴邪觉得伤不起呀。
吴邪看了看表,已经快半夜11点了,困意也渐渐上来,看看张起灵还是没什么反应,就走过去拉过自己的那个睡袋,准备钻进去睡觉。
这几天跟老痒在树林里跑,净是餐风露宿,哪里享受过睡袋这种好东西。看来职业倒斗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装备就比自己的不知道强多少。看着张起灵正在看向自己这个方向,吴邪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衣服脱是不脱?虽然两个大老爷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面前的这个大老爷们是闷油瓶。
吴邪觉得从没在心里把他归类为男人或是女人,他就是个单独的存在,是个快要成仙不食人间烟火的斗神。
在海底的时候,也曾三个大老爷们脱得赤条条的,但那时是三个,有胖子在,一切都觉得很正常,现在只有自己和闷油瓶两个,怎么都觉着有点别扭。
张起灵看吴邪拉着裤带,在睡袋前犹豫,微微笑了一下,尽管这个笑容从心里发出并没有达到脸上,“脱了吧,会舒服一些。”
“啊!”
吴邪转头看向张起灵,只见张起灵正站起身来,从外到里地脱着身上的衣服,一直脱到光裸了上身,只剩下一条内裤,看了一眼吴邪,钻进睡袋里了。
吴邪心里暗骂:操,吴邪,你他娘的也算个爷们?脱个衣服扭扭捏捏的,瞎合计什么呢!也脱得剩一条内裤,钻进睡袋。
这一觉睡得很香,连梦都没做一个,一直到自然醒,睁开眼睛还有点发懵,不知身在何处。直到一扭头看到了那根大铜柱子,记忆才一点点回到脑子里。再扭过头看看身边的小哥,张起灵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双手交叠在脑后,正直直地看着上方。
吴邪顺着张起灵眼光的方向,看向头顶——原来这是个巨大的山洞,能有百十米高,四周都有人工修凿的痕迹。
洞顶上有个裂缝,此时,有直泄的阳光从裂缝中洒下来。吴邪一看表,已经中午12点多了,自己这一觉睡了一圈!
“小哥。”吴邪半是开玩笑地说:“今天,你准备带我到哪里玩呀?”心想:这他妈的比旅游还舒服,还能睡到自然醒。
“爬树。”
“什么?爬树?”吴邪看了看四周,哪里有树爬?猛地又看到那棵巨大的青铜树,“呼”地坐起来,“爬这棵树?”
“对。”
看吴邪反应这么大,张起灵勾了勾嘴角。
吴邪挪动了一下身体,冲着张起灵的方向,“我说小哥,我们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锻炼身体?那小爷带你去健身会馆,条件比这可好多了,我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来这里爬树?”
张起灵也翻身坐了起来,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穿着内裤,光着上身,大眼对小眼。
对着对着,张起灵脸上的线条就软化了下来。
他也不知怎么了,在去鲁王宫的路上听到吴邪这么说话,心里还一阵阵抽紧的疼,但经过海底墓后,他已经习惯听他这样讲话,就像这午后流淌下的阳光,暖到心里。
吴邪看傻了眼,抬头看了看裂缝中的阳光,难不成是这里的阳光特殊,把这个千年扑克脸都晒化了?
张起灵钻出睡袋,开始穿衣服,吴邪逆着光,眯着眼睛看着这具漂亮的身体,几乎是完美的——光滑的肌肤,跳跃的肌肉,匀称的骨架,修长的大腿,结实的手臂,甚至还有张俊美的脸。
看着这样的身体,会产生一种念头,衰老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它会毁了这种美。
第一天
一直到两人站在铜树下,吴邪还是不敢相信,张起灵是真的准备在这里爬树。
“小哥,你该不会来真的吧!”
“上吧。”
张起灵已经一个利落地腾跃,跃上了一根横向支出来的铜棍,然后几下就爬上去好多。
吴邪牙一咬,心一横,爬就爬吧,也抓着一根铜棍向上爬。没过一会儿,吴邪就爬得上气不接下气,上面张起灵不声不响地往上爬,也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孬种,硬着头皮跟在张起灵的后面。
这一路是苦不堪言,一直爬到头顶裂缝里洒下的阳光变成星辉时,俩人才爬到了能见到铜树顶端的位置。大量从洞顶裂缝中长下来的植物的根须,密密层层的覆在铜树顶端的枝桠上。
在一大团植物根须的包裹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平台一样的东西,面积不小,不知道是什么。被包裹的太密,实在看不清楚。
吴邪还以为张起灵会带他到那个平台上去,可张起灵却回头对他说了一句,“我们下去吧。”
吴邪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不是吧!小哥,爬了一下午爬上来,这会儿再下去?合着我们真的就是没事干了,跑到深山老林里爬树玩?”
张起灵压根不理会吴邪的“控诉”,纵身向下。天已经快要黑了,不一会儿,张起灵就只剩下一个黑影。吴邪恨得牙根直痒,心里操爷爷,操奶奶骂了半天,也只得跟着往下爬。
下去比上来要容易得多,可以直接利用地心引力刺溜到下面的铜棍上。尽管这样,当他们再次来到井底,也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好容易下来了,吴邪差点断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动了,连在心里骂张起灵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起灵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看上去爬了大半天的树再下来,就像下楼打个酱油。他在背包里摸出了水壶和压缩饼干,递给吴邪,然后自己也坐下来靠在井壁上吃压缩饼干。
吴邪看到压缩饼干就觉得再饿都没有胃口,怎么那瓶子就吃得毫无感觉?
“小哥,你以前经常下地吗?”
“嗯。”
“那就一直吃这个?”
“嗯。”
“不觉得很难吃?”
“我只要能活下去。”
“然后呢?”
“继续找寻。”
吴邪听了很是动容,在海底的时候,张起灵就曾说过,他被三叔迷倒之后就失忆了,然后一直不停地找寻。想来总是和自己有点关系,毕竟那是自己的三叔。
“小哥,按说,我也不该问,我也知道,问了,你也不会说。但……生活……生活……应该……”吴邪觉得说不下去,他也不知道生活到底他妈的应该怎么样。
“我在找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像我这样的人,注定就不会拥有什么,但那是我唯一拥有的最宝贵的,用我一生去寻,甚至用生命来换都可以。”
吴邪惊呆了,他看到了张起灵眼中闪动的悲哀,痛到骨髓的悲哀,那悲哀形成一种气场,从他的身上流淌出来。吴邪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只要能消除这种悲哀,自己做什么都行,仿佛活着的意义就是抹去这双眼睛里的悲哀,哪怕只是……只是淡然无波也好!
吴邪情不自禁地走向张起灵,迎着那双眼睛蹲了下来,用手覆上那双眼睛,轻轻地摩挲,好像这样就可以抚去那噬骨钻心的悲哀。
张起灵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地任吴邪遮住自己看向另一双眼睛的视线。
吴邪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眼中的悲哀并不少哪怕一丁点。
张起灵的胸腔中传来一阵低吟,抓住那只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一下子跃起,环抱住吴邪,顺势就吻了下去,他已经被渴望煎熬得要滴出血来。
这是个渴求到了骨子里的吻,霸气悠长的让吴邪以为自己已经断了气。当吴邪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他竟然发现张起灵的手在抖。
“你……你……”
不容吴邪有再多的疑问,张起灵又再度吻了下去,“看着我……”张起灵不容许吴邪闭上眼睛,他不要他以为这是幻觉,他要他真真切切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这个渴望到恨不能将他揉进身体里的人。
第二天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从头上的裂缝中探头探脑,吴邪迎来了又一个爬树的日子,但他并没有像前一天那样唧唧歪歪,反而默默地跟在张起灵后面跳上那颗铜树,咬着牙拼命努力地跟上前面那个不知累为何物的人。
此刻吴邪的头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跟上这个人,不管为了什么,不管到哪里去。
带着这股玩了命的劲儿,他们只用了六个小时,就又重新回到了地面。吴邪已经渴得嗓子都冒烟了,翻出水壶拼命灌下去,可还没灌过瘾,水流就停止了,吴邪摇了摇水壶——没水了。
“小哥,这里的水源在哪里?”
“上面。”
“上面?你是说裂缝上面?”吴邪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
“嗯。”
“那刚刚怎么不带水壶上去?”
“可以随时去打。”
吴邪憋了一天终于爆发了,“张起灵!你以为谁都可以像你一样不知道累,再上去打水?算你丫够狠,你就不渴?”
张起灵也不接话,径直又走到了铜树下。
“哎……你干嘛去?”
“打水。”
吴邪心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让张起灵再上去打水好像确实不太地道,可自己实在是累得不想再动了。反正这只瓶子也不知道累,就当打完酱油再去买包盐。把包里的几个空水壶都拿出来,走到铜树下,将水壶都挂在张起灵的手上,转身就要去休息。
“你也去。”张起灵叫住他。
“啊?为……为什么?”
“我带你去找水源……你头上还有鸟屎味。”
操……吴邪翻个白眼,彻底无语了……鸟屎味?感情这瓶子还有洁癖?要洗刚刚不上去洗?昨天晚上……那什么的时候……怎么不嫌我有鸟屎味?但这个理由好像还不好反驳,咬碎钢牙上吧。
张起灵在腾跃间看着吴邪瞪自己的眼睛都快瞪出血了,心又一下不规则地跳动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以这样的方式和你相处。
你还是你,不论你用哪种方式,也就只有你才能撩动我的情绪,直接抓住连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跳动的心,然后告诉我,我也可以快乐的活着。
终于再次爬上树顶,吴邪看看离头上的裂缝还有一段距离,目测了一下,打死也上不去了,有气无力地对张起灵说:“小哥……这我可上不去了……你自己去打水吧。”
“你可以爬上来。”
“爬?”吴邪看了看四周,心说:棍都没有了,抓着空气爬?哼笑了一下,“你该不是说抓着这些树根上去?我现在手抖得厉害,这么爬上去……上不去。”
“你应该可以,你没有觉得刚刚你再爬上来速度很快。”
吴邪看了看表,的确又快多了——但那绝对是因为心里恨着这只瓶子。
“小哥,你该不会觉得我天赋异禀,是练武奇才吧?你这么折腾我,是要收我当关门弟子?”吴邪打趣地说道。
张起灵一愣,转而笑了笑,往上一跳,同时抓住两根根须,快速地将根须缠在腿上,一个挺腰,就向上了一段,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竟然很快就到了裂缝口的底下,一个翻身就消失了。
吴邪也抓着两根根须试了试,觉得像张起灵那样的动作太不靠谱,那得多大的腰力!挺了挺自己的腰,还是算了吧,抓住一根,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爬杆的动作,猛地窜上了上去,固定住身体。感觉还不错,就是根须软了点,但还是可以向上移动,慢慢地也像个尺蠖一样爬到了裂缝口。
上去后,看见张起灵正坐在地上抱着腿看着自己。
脸上居然有……有了……什么?表情?尽管那个表情很欠扁,但还是让吴邪看呆了,心里的“恨”意一瞬间烟消云散。
黄昏的风微微吹拂着浓黑的刘海,夕阳下泛着光的脸,嘴角荡着笑意,而眼里满是什么?是什么?是柔情?吴邪强忍着冲过去拥抱他的冲动,他甚至有了这样的念头,用自己的所有换得这样的美好!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对视着,吴邪甚至还保持着刚刚从裂缝中爬出来的动作,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这个美好的画面就此消失,再也找不回来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呆呆地看着自己,就像曾经的好多次。看到你这样的看着我,我才会觉得自己美好的活着。
起灵,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换得这样的你。
吴邪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呆立了多久,他知道的就是自己的腿已经麻了,马上就要一个站不稳重新跌回裂缝里。
“小哥,来拉我一把,我快掉下去了。”
日记
吴邪抓着刚刚洗了N遍的头发——写日记。
这本吴邪的私家笔记,一路上也记录了不少内容,从鲁王宫回去后,把采买东西的各项开支都详细的列好,以防三叔赖账,还把一些之后查到的资料整理出来写了上去。尽管画画不太在行,毕竟有上大学画图纸的基础,画了一些地形图,平面图什么的。
从海底墓回来之后,还根据和张起灵的讨论画了海底墓的平面图,后来查到了一些资料和自己的想法也都一并的写进去了。现在吴邪正在画那棵铜树,画好了,吴邪也想写点什么,但发现知道的资料太少,估计那瓶子就是问了也不会有回应,几乎没什么东西好写。于是只写了一段话:
十一、许愿树与《山海经》
古人对于神树的崇拜,从《山海经》就可以得知。当中几篇都有神树“若木”、“扶桑”的记载。不过,要说青铜的神树,到现在为止有明确记载的,只有三星堆。
(注:《吴邪的私家笔记》中对鲁王宫,海底墓,云顶天宫都有很详细的说明和记录。但秦岭神树这段只画了一张图和一段话。俺觉得这可能是个大坑,如果说吴邪得到的关于这棵青铜树的资料很少,所以没有写上去的话,显然说不通。在《秦岭神树》这本书当中,无论是吴邪自己推测的还是凉师爷讲述的,可以说也是把这个树的来历和制作方法用途做了比较详尽的推测,甚至都写到了具体什么朝代发现了这棵树,为了迎接皇帝的到来还修了栈道等内容,可谓资料非常齐备了。但吴邪在他的私家笔记中丝毫都没有提到这些内容,这是个很怪的现象。三叔说,秦岭就是一个骗局。那就当它是个骗局吧)
写好了这段话后,吴邪觉得还应该写点什么,毕竟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但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下笔?难道要写,我被一个男人吻了?那这个笔记本就没法拿到三叔那里报销鲁王宫的开销了。想到三叔,那个老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想了想,将刚才在裂缝上看到的那张美好的脸,画了下来。
“在写日记?”难得的张起灵主动关心起别人的事来。
“嗯”吴邪抬起头问张起灵:“小哥,你说你也失忆了,你是什么感觉?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还是多少也能想起一些——比如重要的事?”
“起初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后来慢慢会使刀,然后是所有的技能,身体的本能会先苏醒。最难想起的是人,只能记起一种感觉,但只要看见这个人,感觉就会有。”
“是不是总有一种想要想起什么的感觉,但又不知道要想起什么。”
“嗯。”张起灵看了看吴邪,“怎么了?”
“我最近总觉得记性很差,老是觉得忘记了什么事,可就是想不起来。脑子有点乱,总有莫名的画面跳出来——是我要失忆了还是下斗受刺激了?”
“也许吧。”张起灵笑了笑,在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一本笔记本,递给吴邪。
“日记?小哥,你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吴邪边问边接过那个笔记本。拿到手一看,这是个老式的笔记本,比自己小时候用的笔记本还要古老,红色塑料皮上面是那个伟大人物的头像。记得好像在阁楼上的箱子底看到过这种笔记本。
“这……”吴邪惊讶地看着张起灵,看到他示意自己打开来看看,迟疑着低下头,小心地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是一句话:
起灵,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毁了所有一切。切记!
那字迹瘦直挺拔,运笔飘忽快捷,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联笔字象游丝行空。瘦金体——这是一手瘦金体的好字!
吴邪惊讶到不行,这明明是自己的字,不会有人看不出自己写的字!“……小哥……这……这是……?”
吴邪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笔记本,也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字,更重要的是,就是自己写了,也不可能会在张起灵的手里。所以,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模仿自己的笔迹。可那是完全没道理的,模仿自己的笔迹干什么?
“你再翻翻看。”
吴邪连忙往后翻看,如果整篇的看,还是稍有不同,这字迹比自己的笔画更锋利,更苍劲,可以看出写字的人有武功的底子。
吴邪还是觉得很疑惑,如果说还有人和自己写的字这么像,这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未免也太巧了。
“这是谁写的?”
“一个朋友。”张起灵道。
吴邪听出了张起灵语气中有一丝异样,连忙抬起头看了看张起灵,“一个朋友?”
“嗯。你可以看看,是不是看得懂。”
吴邪满腹狐疑,又往后翻了翻,上面的内容尽是看不懂的文字,还有奇诡的图案,稍微能看得懂的是八卦和太极图。大半个本子,基本都是这些内容,不知道记得是什么。
翻着翻着,突然有一页上的图非常熟悉,吴邪皱着眉想了想——这不是那天那个大金牙到店里拿的那张图!就是这张图才把自己引到这一系列的事件中。
“小哥,这张图?怎么也有这张图?”
张起灵并不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接着往下看。”
吴邪赶紧又翻了几页,其中有一页是用摊开的两页画了一幅巨大的星图。吴邪盯着这个星图,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而且是最近见过的。
吴邪指着这图,“小哥,这个图是……”
“海底墓尸体手指的宝顶上的五十星图。”
“啊!”
这个图好像有一种魔力,吸引吴邪的眼光,怎么好像有点不同呢!吴邪脑海里飞快地闪现出了在海底看到的五十星图。当时,他记得自己并没有仔细地去看那个图,他以为自己看了也看不懂,但现在吴邪的眼前竟浮现出了整幅五十星图,甚至每颗星的位置,中间的八卦和太极连同周围的不同方向的北斗全都清晰得一目了然。
吴邪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低头看看笔记本上的五十星图,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分明是一种有意识的,有规律的变化,这说明什么问题?吴邪赶紧翻看笔记本后面的内容,还是一些看不懂的图案和文字,但有关这个五十星图的就再没有了。
又翻回到五十星图那一页仔细地一点一点地看,可看着看着,突然眼睛一扫,发现页脚有一个日期——一九七三年八月十日
一九七三年!居然比三叔他们还早十年进过海底墓!谁?会是谁?是张起灵?那时候他该有多大?吴邪顿时混乱了!一些零星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但转瞬即逝,一个都抓不住。
“小哥!这……是谁?是谁在一九七三年就进过海底墓?是你吗?这是你画的。”
张起灵点了点头,“是,我想我的失忆,这个五十星图是一个关键。但我解不开它,当世恐怕没有人解得开了。”
“你那个画这图的朋友呢!”
“他出了意外。”
吴邪在心里合计着这些话,他又想到了张起灵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哀,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这么多年就这样不停地找寻着,经历生死的考验,忍受无边的寂寞。想到这里,心竟然狠狠地抽了一下,差一点就停掉了,这感觉熟悉得让吴邪浑身发抖。
张起灵叹了口气,“睡吧!明天我们继续爬树。”
吴邪拿着那本笔记本,心中满是疑惑,再低头看了看那幅五十星图,那种要想起些什么的感觉又来了。他在心中不断地催促自己,一定要想起点什么,如果能想起什么,就会对这只瓶子有点帮助,就能减少一点他眼里的悲哀,自己的心就不会那么的疼。
一边想,一边钻进了睡袋。一定要想起来,我一定要想起些什么——带着这样的暗示,不一会儿,吴邪就睡着了。
解星盘
壁画,大量的壁画,在脑海中飞快的掠过,看不清上面到底画的是什么。
文字,大量看不懂的文字,不断地在眼前跳跃,读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邪非常地着急,不断地责骂自己,怎么就是看不到呢,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试着用手去触碰那些壁画,好让它们停止滚动,但怎么也碰不到。突然一副画在他的眼前停了下来——是一个星盘,上面也有一幅五十星图,和海底墓的那个很相似,但又不一样。
吴邪带着一种癫狂的情绪盯着这个星盘,一定要记起来,怎样才能让这两个星盘变得一样?正焦急着,星盘上的星竟然开始移动起来,由慢到快,逐渐变得飞快
。吴邪拼命地记忆,很快思路就跟上了星星移动的速度,最后定格,和海底墓的五十星图重合了。吴邪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喊起来:“起灵!我解开了!”
听到这声“起灵”,张起灵陡地大幅震动了一下,立即跃起,来到已经坐了起来的吴邪面前,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关切地问:“怎么了?”
吴邪一下子也清醒了,借着星光看到了张起灵的脸,“快……快给我拿支笔。”
张起灵愣住了,笔?这是个什么要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蒙头转向不知道去哪里找笔。
“我的背包里有。”吴邪指着自己的背包焦急地说。
张起灵赶快抄起吴邪的背包,一个底朝上把里面的所有东西抖落出来,挑出一支笔递给吴邪,一边“啪”地一声甩着一个火折子。
吴邪借着火光,把笔记本翻开到五十星图那一张,仔细地又看了一遍,飞快地在脑海中移动上面的星,直到和睡梦中出现的那个星盘重合,才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起来。一直画了二十多页纸,眼看这个笔记本就快画完了,吴邪才画好了最后一张。抬起头看了看张起灵,非常高兴地笑了起来,“小哥,你看,不知道对不对,能不能帮到你?”
一声“小哥”浇熄了张起灵心中熊熊燃起的那团火。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我,你仅仅想起了这个五十星图。
嗯?这只瓶子难道不高兴?
“小哥!这个对你没有用是吧?那我现在再继续做梦。”一出溜儿钻进睡袋,闭上眼睛。
不断地暗示自己:这个不对,再想其他的,一定要再想起点什么。如果能想起什么,就会对这只瓶子有点帮助,就能减少一点他眼里的悲哀,自己的心就不会那么的疼,一定要想起什么来。
吴邪不断地在心里重复刚刚睡下去时心里默念的一句话,仿佛这就是一道咒语,能带着他再一次梦到他需要的东西——能够帮到那只瓶子的东西。
张起灵看着吴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睡袋里,眼皮还在不断地跳动,心里一阵阵的疼。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愿意为了我而苦着自己,难道你忘了所有,还忘不掉这个么?怎么总是你为了我?难道你为了我吃的苦,受的伤还不够?我怎么能,能再让你痛?
张起灵也一个出溜儿钻进吴邪的睡袋,将吴邪紧紧地搂在胸口。光滑的皮肤紧紧地贴紧在一起,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从很久以前,这两颗心就一直在为彼此跳动,而现在,依然是!
吴邪感受到了张起灵的拥抱,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张开眼睛,他还要继续他的梦,尽管他知道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他伸出手环上张起灵的腰,将身体又向张起灵靠了靠,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无旁骛地继续努力地做他的梦。
张起灵的解释
在彼此的怀里醒来,让两个人都有点不太适应,但谁都没有动,就这么对视着。张起灵抚摸着吴邪背上的一条疤痕,用指尖轻轻的触碰那纠结的突起。
“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树枝划的。”吴邪解释道。
张起灵的指尖一颤,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一点一点地摩挲着。
吴邪在张起灵的眼睛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那让吴邪感到很快乐。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而快乐,这种感觉美好得让吴邪勾起了嘴角。
张起灵看到吴邪笑了,眼睛一弯,轻轻地眯了眯。吴邪伸出手轻轻碰触着那个好看的弧度,“小哥,你这个样子真好!”张起灵抓过那只手,轻轻地贴在唇上,“你也很好。”
突然,吴邪想起了什么,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拿起地上的笔记本认真地看,“小哥,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这些都是我画的吗?一定是我太想解开它,胡乱做的梦……我怎么会这些东西?这个笔记本上的东西我都看不懂。”
张起灵也翻身坐了起来,接过笔记本也认真地看了起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再翻回来,再比对五十星图和那个星盘。过了十分钟,才缓缓道:“我想,你解得是对的。”
“对的?不可能吧!小哥!怎么可能是对的……我连五十星图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这个星盘,也从来没有见过,做梦梦到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再说……这两个东西怎么会有联系?”
“我那个朋友曾经说过,在中国古人的智慧中,最让人惊叹的是这种利用五十星图的变化制成的类似于现代的密码锁一样的装置。由一个能变化的五十星图为基准,去解另外一个五十星图,里面有复杂的机关,如果这个五十星图不能按照正确的移动方式移动成基准盘的样子,哪怕只差一点,都会马上触发机关,会有无数种方法能够使触动机关的人立即毙命。”
吴邪想了想,道:“那就好比海底墓宝顶上的五十星图就是基准,上面的排列图案是能按一定的规律变换的,而另一个星盘上的五十星图必须要按正确的方式移动成和海底墓的星图一样的排列,才能正确的启动一个机关或者门什么的,如果一步移动错误的话,就会触发机关?”
“是的,这种复杂的五十星图的排列和移动蕴藏了大量玄机,包含了天文地理奇门八算,易理风水多方面的知识,早已经失传了。可以说汪藏海把一生所学都运用到了这个五十星图上,他已经把奇淫巧术,机关风水发挥到了极致。”
听张起灵这么说,吴邪惊出一身冷汗,“小哥……你不会在吓我吧!复杂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五十星图密码锁,被我解开了?你该不会说我是汪藏海转世?我可不相信这一套!”
张起灵笑了笑,“你不是,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解开,也许你和别人不同吧。”
吴邪接受不了这样的解释,怎么说他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心智正常的人。这一系列谜团在他心中越滚越大,开始时是三叔的秘密,再后来多了个张起灵,现在又把自己卷进去了。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三叔那个老小子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等以后抓住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吴邪想问问眼前这只闷瓶子。但他一定也不肯说,再说他失忆了,自己都在找寻,这些事他也一定不知道。只是这个笔记本实在是太可疑,还有这个五十星图,怎么会被我解开?该不会是这只瓶子逗我玩呢!好让我相信自己天赋异禀?反正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他说对就一定对?他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吗?那他怎么知道对不对。也许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奇怪的梦而已。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吴邪百思不得其解想得头都疼了,也没什么眉目。看张起灵已经起身穿衣服了,吴邪才想起昨晚两人就这么光着睡在一个睡袋里,而且……自己还主动地去搂他的腰?天啊!吴邪觉得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张起灵光裸的后背。
张起灵看吴邪低头不语,以为他还在想星图的事,也不去打扰他。径直去拿了压缩饼干,靠在岩壁上啃了起来。
我骗了你!从鲁王宫开始就一直在骗你,在海底的时候也是,但我该怎么和你解释这一切?这一切复杂到至今仍如坠雾里,纠缠了近半世纪依然没有尽头。这其中的爱恨情仇,私欲横流,险恶人心,怎么也不能让你再来趟这滩浑水了。哪怕你在怪我,而我只能这样沉默。
转头又看向吴邪,由于目光平视和角度,竟看到了吴邪红着的脸。嗯?张起灵挑了挑眉,这样的你……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多好。
爬树,又是一天的爬树,吴邪已经渐渐适应这项“运动”。开始时还不停地究一个缘由,但爬着爬着,竟爬出了乐趣,一上一下所用的时间越来越短,爬一个来回下来,虽然不能像闷油瓶那样大气都不喘,但已经能做到手脚不抖,气息平稳。
跟在那个瓶子后面,有时候一天能爬三到四个来回。经过了这多天的相处,吴邪已经不再想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他现在已经爱上了这样的生活,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有时候在那只瓶子的怀里,有时是在瓶子注视的目光中,这样的日子宁静美好的让人贪恋。尽管那瓶子的话还是不多,但他却多了好多的表情,这是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脸上的。
他们也有了更多的交流和更多的了解,尽管这种交流多半是吴邪在说,张起灵在听,然后回以一个微笑。
奇怪的是,这只瓶子特别喜欢听吴邪讲小时候的事,有时还会追问一两句。中学,大学时的事,他也会很认真的听着,偶尔还会因为吴邪夸张的表情和语言而笑出声来。
离开
又是一个夜幕的降临,两人靠着井壁无声的坐着。
吴邪看着张起灵身边的黑金古刀,火光的掩映下熠熠生辉。吴邪知道那是一把好刀,那天还因为错失见这把刀的机会而懊恼不已。后来问三叔那么好的龙脊背从哪里搞来的,三叔说一个道上的朋友,外号小五的送来的,有一买主寻的,到这来过个手。
如今,这把刀就这么近的在眼前,吴邪忍不住用手抚摸它。看着看着有一种想法不断地冒出来:也许我也可以拿起它。
这是吴邪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这把刀重得连胖子都拿不起,自己凭得哪门子去拿它?但现在,吴邪就觉得自己要拿起它,自己可以拿起它。想着就伸出了手,在张起灵惊讶的眼神中,竟然……竟然真的拿起了它,然后放在手里细细地端详,轻轻地抚摸。
“唰”的一下,黑金古刀出鞘。吴邪一手拿刀,一手拿鞘,赞了一声,好刀!“起灵,你来使使看。”说着一扬手把刀向张起灵掷去,那动作自然而然地就像抛给了张起灵一个水壶。
张起灵腾空跃起,接住了刀,飞快地舞着——舞得乱了时空。吴邪好似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紫藤萝花瓣在张起灵的周身盘旋。
起灵,快……还不够快!我看到你的破绽了!我要攻过去了……当心!
张起灵仿佛回到了从前,那里有一个人,不断地说着这样一句话。
可如今,你依然站在这里,而我的刀已使得再无破绽。
树不那么难爬了,压缩饼干不那么难吃了,没有电脑电视的夜晚不那么难熬了,纵是每夜相拥而眠仍不免牙根打颤了,就在渐渐习惯这种生活不再寻一个缘由了,就在贪恋彼此到一想分开就心痛不已了。
吴邪知道,要离开了!
站在裂缝口,深秋的风狂卷着漫天枯黄的树叶,就像万千蝴蝶在飞。但很快这所有一切都将被白雪覆盖,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在意,谁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这里留下了谁的记忆,美好得值得用余生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寻。
出了那个裂缝,张起灵的脸便凝固了,再没有一丝波澜。
吴邪的心搅得透不过气,心中的一句话他说不出口——你还会来找我吗?哪怕上天入地,只要你要带我去的地方。
但自己有这样的立场吗?
“……小哥……你要去哪里?”
“云顶天宫。”
“一个人?”
“不。”
吴邪多少有些意外,这只瓶子向来不是独来独往吗?原来他也有同伴。想想这也不奇怪,道上夹喇嘛的事也不新鲜,何况他这样的好身手,自己不就是这样在去鲁王宫的时候认识这只瓶子的?
“哪里?云顶天宫?”这段对话中,吴邪抓住的重点是“不是一个人”而此时才反应过来,重点应该是“云顶天宫”,这云顶天宫该不会是海底墓沙盘上汪藏海建的那个云顶天宫?
“就是那个。”张起灵看出吴邪的疑惑,淡淡地说。
“哦,是那个呀……倒是个好斗,一定有不少宝贝。你要夹喇嘛?要叫上胖子吗?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虽然他很不靠谱,但人还是很够义气,就是太贪,见到明器眼睛就放光。我倒可以再给你推荐一个人,就是三叔身边的潘子,你也知道的,那人很仗义,身手又好,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了没有,下海底墓之前还没有醒过来……他对三叔可真是没说的,这么多年就跟在三叔身边……或者再给你推荐一个人……推荐谁好呢!”吴邪不知道怎么了,只想这么自顾自说话,什么都不要想。
“只和你!”张起灵打断了吴邪没有逻辑不着边的左一句右一句。
“我?”吴邪听清楚了这句话的每一个音节,但还是不敢确定地重复了一下,“你是说只和我?”
“是,我和你去云顶天宫,也可以叫上胖子——如果他减肥了的话。”张起灵的脸上竟现出了笑意。
“张起灵……你!”吴邪一拳就要打到这张欠扁的脸上。
“叫我起灵。”张起灵抓住打过来的手,紧紧地握着。
傻哟,抓住了,怎么能再放开?
(注:听过青雪故事中秦岭神树那一部,青雪说是根据最早的网络版讲的。那里面有好多的内容和现在看到的不一样,有好多情节写到了吴邪对老痒的怀疑。俺就想,可能三叔开始写得时候真是想把秦岭写成骗局,但改着改着就真成骗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