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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海底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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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粽子
下水了,胖子和张起灵一前一后地护着吴邪,一大团一大团的头发从通道的石板后涌出,一支看似强大的队伍溃不成军了。胖子蹬着甬道的墙壁玩命地跑,吴邪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张起灵沿着通道摸索,找到上次来这里留下的记号,猛地一踏把那块墓壁给蹬到墙壁里去,用力一推那墙壁,一道漩涡就把四人卷了进去。
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搅过一样,吴邪觉得内脏都偏到一边去了,没转几圈,就晕了过去。当再次转醒,吴邪发现自己在一个上等汉白玉做的井壁里,用力地向上一蹬,头就露出了水面。
张起灵也浮出水面,抬头就看向这耳室宝顶上的五十星图。果然,这星图较上次来又有了变化,心里不由的感慨汪藏海超越时代的智慧。
张起灵甚至忍不住去想象:汪藏海设计好了这一切,躺在那给自己做的黑色陨玉棺材里,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穿越悠悠岁月,看着这幕剧怎么按着他的剧本按部就班地展开。
出了水,张起灵飞快地记忆着五十星图上星宿的位置。直到闭上眼睛,每颗星的位置都牢牢的印在脑海中,才扭过头去看吴邪和胖子他们的情况。
吴邪、胖子被地上一排很小的脚印吸引住了,围在周围研究。
“是尸蜡。”吴邪刮下脚印上一层黄黄的蜡一样的东西,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张起灵看着吴邪,眯起了眼睛,难道你没有发现,你懂得的太多?就算吴五爷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毕竟粗人一个,那么多上古文字你如何精通?你没有想过,你怎么看得懂那么多?那不是建筑系的大学生要学习的课程。没有与古尸粽子打过交道,你怎知,这是尸蜡?难道真是因为十年之限就快到了,你的记忆会慢慢复苏?看来,人算毕竟逃不过天算。
张起灵的默不作声,引起了阿宁的怀疑。阿宁用疑惑的眼光盯着张起灵,好像再问“张教授,你怎么看?”
张起灵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张秃,听见胖子和吴邪在讨论要不要去看看躲在瓷瓶后面的未成年粽子,张起灵赶快提着氧气瓶凑到吴邪这边,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胖子看了一眼张起灵,心想:这老小子不是明知故问么!你砍过的粽子有一个加强营了,还像模像样地来问我,真当自己是张秃啦!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粽子!”
“粽子?嘉兴五芳斋粽子?”阿宁的眼光不断地扫过来,张起灵又接了一句。这下把胖子气得要吐血!是只小粽子,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老兄可别演张秃演上了瘾,关键时刻,你还是得上,想着就向张起灵招了招手。
张起灵没办法,只得做出兴奋的样子与胖子形成包抄之势,向那青花大瓷罐走去。
大瓷罐后面除了一只只有小提琴盒子大小的双凤雕婴儿棺之外,再别无他物。棺身上被打了几个洞,有一道黑色的痕迹从洞里一直延伸到地上,看样子曾经有什么液体从这洞里流出来过。吴邪走过去仔细观察,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起灵,看样子这双凤雕的棺材里应该是陪葬的童男童女,开不开?”
张起灵用手指在棺身上摸索着,摸到了一个点之后停了下来,“这里。”
“小心。”
“你先退后。”张起灵双指一用力,厚厚的棺板应声出现两个洞,旋而又在对称的位置上点出两个洞。一道黑水从洞里流出,棺材里传来一阵闷响,跟着就震动起来。那力道非常大,整个棺材在石台上移动,渐渐移动到边缘,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起尸了。”用手一按张起灵的肩膀,“你不要动,我去。”一个箭步冲上去,掀开棺盖,单手向棺材里一伸,掐住脖子就把一个小粽子拉了出来。另一只手就势向那小粽子手腕上一撸,“噹噹”两声响,什么东西被撸了下来。随着颈骨断裂的声音,小粽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应声落入出水时的井壁之中,转眼就被旋转的水流吞没。
“小心!”黑暗中,又一个东西从棺中跃起,朝他们猛扑过来。张起灵飞身一脚将那东西踢向墙角,那东西“吱”了一声,就彻底没入了黑暗。
转过身来,对上张起灵的眼睛,笑了笑“起灵,这是个小粽子,不是个小孩子,这脚太轻了。你心肠太善,会留后患的。”说着扬起手晃了晃,“看,得了个什么宝贝。给你大哥吧,和他手上的二响环是一对,想不到,这东西在汪藏海这老家伙手里。”
张起灵接了这玉镯,果然和大哥手上的异曲同工,这多年寻不到,原来在这里。
“噹”的一声响,旁边的一个清花大瓷罐晃了几晃。这声音在古墓里实在刺耳,众人都打不定主意要不要过去看看。
阿宁看向张起灵道:“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进主墓室,不要在路上浪费时间,我看我们还是能避则避,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什么出路。”
张起灵一声不吭,皱了皱眉:果然还是留了后患。
看吴邪已经发懵了,张起灵没有反应,胖子只好在一旁喊了起来:“事到如今,要不就是把这罐子搬开,要不就是回去,没别的路走,不过我和你们说在前面,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了,被个罐子吓回去,我王胖子肯定不干!”说着就朝罐子走去。
就在胖子几乎能看到罐子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一声响,那罐子竟然骨碌打了个转,咕噜咕噜滚进了黑漆漆的甬道。这个声音滚进去很远,才又“铛”地一声,撞到什么东西上消失了。
这甬道有机关,但没有问题,张起灵默不作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胖子看张起灵这副死样子,心说:这下好玩了,你不做声是吧,那就说明这里没什么危险,让那小子上吧。
“这光秃秃的石板路一般都有陷阱,吴老弟你看看,这地方有没有什么问题?”
吴邪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想想这趟雷的活儿还是得自己来干,咬咬牙,踏上了石板。
张起灵盯着阿宁,看着她踩中一块能触动机关的石板,浑身一紧,“来了。”
刹那间,阿宁展露了她绝好的身手,顶着吴邪一路剑雨中,翻身腾跃,落到了安全区域。回头朝吴邪一个飞吻,就没入了三道玉门中的中间那个。
果然,她是要去主墓室。张起灵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演得这么辛苦了。暗暗活动了下身体,用手摸了摸两侧的墙面,确定没有下拨的剑雨飞出来,对着地上嚎叫着交代后事的胖子说了一句;“放心,没事的。”
胖子一愣,心说,你不演啦!那赶快过来看看我伤的怎么样了啊!这不怎么疼,可是痒得要命。
吴邪看着张起灵猛地伸长胳膊,撕下面具变成了闷油瓶可就不那么淡定了,那表情就如同见了鬼一般。这都能行,那秃头呢?怎么搞?像帽子罩在头上,不然以前没发现闷油瓶秃顶呀!
张起灵不理会胖子的调侃,抓住胖子身上的箭就拔了下来,“这是莲花箭,不会致命,既然是这种箭,上面必然没有毒,显然墓主人不想让我们死。”
吴邪眨眨眼睛好像不太相信,但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就是觉得很怪,自己好像被一个巨大的谜团罩住,难道众人皆醒我独醉?这些一时半会儿也问不清楚,可被阿宁那丫头摆了一道确是不争的事实,不报复回来还真是不甘心,想着,就要去追阿宁。
“别追了,刚才那只罐子鬼要我们先进左边这个墓室,肯定是有原因,我们还是按照步骤来。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要乱跑。”张起灵阻止了吴邪。
胖子提议回去把潜水设备藏起来,那让娘们也没命回去。张起灵也没有反对,刚刚根据五十星图星宿的排列来看,现在那个屋子应该已经不见了。但他并没有做声,而是跟着胖子吴邪沿着甬道往回走。
果然,原来那间耳室已经不见了,原本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角落里竟然多了一根石柱,一边嵌在墙壁里,另一边露在外面,上面雕了很多的珍禽异兽。张起灵一看这柱子,心道不好,这间是汪藏海设计的豢养古怪生物的墓室,待会可能会有莫名的东西出来。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再看看墓顶,五十星图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互相缠绕的巨蛇。
这是危险的警示,张起灵暗暗向吴邪靠了靠,想起吴三省的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三叔是怎么跟你说的当年的事情?”
吴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听张起灵这样问他,就把三叔和他说的经历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边说还边看着张起灵的反应。
张起灵依然面无表情,记忆的漩涡飞速地旋转着。
五十星图
“起灵,你看,这个宝顶上是幅五十星图。”
张起灵顺着手电的光向上望去,果然,宝顶之上密密麻麻的点缀着大大小小发光的鱼眼石,就像浩瀚星空中的点点繁星。
五十星图也不是很难,干这行的多少都懂得一些。
看张启灵不以为意的表情,笑着说道:“这个宝顶上的是个古法的五十星图,早已经失传。不过,汪藏海懂这个倒也是正常。古法五十星图算法极其复杂,若能和奇门八卦,阴阳结合起来,里面蕴含的信息非常巨大,千变万化。这个应该也是我们来这里的一个目的。 ”
“哦?”这么一说,张起灵认真地看了看头上的五十星图,是和常见的有不少不同,而且中间的太极图八卦图也若隐若现。
“你看得懂吗?”张起灵转头看着正在全神贯注看着头顶的人。
“你忘了?奇门八算是我家跑江湖的本事,我家老爷子身手不怎么样,奇淫巧术那是一流。如果让他看到这个,他宁可住在这里与粽子作伴。你看这个五十星盘的运行变化,可能是这里机关设置的变化。这个汪藏海不是太自负了就是故意在等着像我们这样的人来。”边说便掏出笔记本将头顶的五十星图画了下来。
张起灵接过递过来的手电,也抬头认真地看着五十星图,渐渐也能看出些眉目。
“咦?这好像是个指示图,指引我们的方向,你看青龙位明显有异象,是能去还是不能去?起灵,一定会有三道门。找找看。”
墓室中有一面墙竖着一排大架子,上面摆了很多青花瓷器,带有明显的明初风格。一个最大的青花大瓷罐后面果然有一条甬道,张起灵转头使了个眼色,两人朝甬道走去。
“起灵,一会儿,可能会有变数,要小心。”
“嗯。”
张起灵用奇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摸着甬道的石壁,指下传来轻微异样的感觉,应该是牵动之类的。
“有机关。”张起灵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果然,不过……这不和常理呀!”手电的光斑扫过墙壁和地面,清冷的青色泛着幽幽的光。“你看,这块石砖的颜色和其他的不同,还有这块,这边还有几块。”
随着光斑的移动,张起灵仔细地看那几块不同的石砖,青色中微微带了点红色,不经指点根本看不出。
“怎么回事?”张起灵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人。
“这些石砖的位置,和刚刚宝顶上五十星图青龙星宿的位置是一样的,这样的设计一定是有什么用意。”说着,手腕一翻,“铛铛”几声,两支袖箭落在两块与众不同的石砖上。
张起灵警惕地感受着周围,可甬道里除了金属的回声再没有什么动静。
“起灵,也许是种指引,应该没问题。”
张起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飞身就要跃过去,却被一只手拦住了,“我先去。”
一个黑影轻盈地跳跃,点在那几块石砖上,借力向甬道尽头翻去,转眼就落在了最左边的玉门前。
“起灵,可以了”。
张起灵几个腾挪也跃到了玉门前,继续用手指摸着玉门,“既然这是种指引,就算有机关也不会致命。”
“汪藏海这小子好像真的在引导我们进他的墓穴,可这简直就是太不合情理了。起灵,你怎么看?”
“就像你一样,邪狂。”
“哈哈,起灵,邪狂?那又怎样?”一把拉住张起灵的手,掌心的炙热如一团火一般燃烧着张起灵的心。
“起灵,我有一种感觉,汪藏海修的这个墓,就是在等着我的。”
张起灵正仔细地看着石碑上的字,听闻,转过头来,“怎么这么说?”
“我对于中国古墓的陷阱机关的了解,超过世界上任何人。我对于机关的工作原理,起源,缺点,甚至发明者的名字,都非常了解(注:这句是三叔书中张起灵的原话)。汪藏海是这个行当的宗师,如果说他真的引人进他的墓,也不会是人人都可以进的。他设的机关一定是最好的盗墓贼,最精通此道而且必须是非常了解他的人才能解得开。”说到这儿,回答的声音已经带着笑意,“我敢说,几百年来,没人比我更符合这个条件。
张起灵心里一惊,马上伸出两只奇长的手指,往那石墙上贴。他那极度敏感的手指,立即就觉察到,这面石墙——竟然在非常缓慢地转动!
“没错,这是奇门遁甲中最隐秘一种,类似于现在的一种密码锁,密码只有设密码的人知道,其他人知道的几率微乎其微。而且,这是死局,错了,就没有机会再来一次。而这密码可能是数字,文字,图像,甚至是设密码的人要带入棺材的记忆。起灵,如果让你设密码,你会设什么?”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对面站定的那个人,对上他的眼睛,“你。”
就这样对视着,看进对方的灵魂深处,他们都会发现,那里满满的都是自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想不到汪藏海也是个多情的人,我曾经很详细的研究过汪藏海,为了倒他的书下过几个难寻的斗。有一副画很突兀的出现奇门遁甲那一部分,画上还有这样一行字。那曾困扰我很久,现在我觉得我明白了”说着就在石碑前蹲了下来,扭着腰,做出一副女人梳头的样子,然后很女性化的向鬓角一瞥,“画上是一个女人就是我这个样子,怎么样?我扮女人不比二爷差吧!”一边说,还一边调整着角度,“起灵,这里!生门!”
(张起灵连忙顺着方向跑过去,就见石壁上果真露出了三个不大的石门。三个门,三叔原文)
生门
发现了池底别有洞天,胖子兴奋得不得了,说什么说不定会有什么宝贝,在水里左捞右捞。吴邪站在那一块二米多高的大青冈石碑前,看上面的文字,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转过头对张起灵道:“小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没头脑地说了一句,“我对于中国古墓的陷阱机关的了解,超过世界上任何人,我对于机关的工作原理,起源,缺点,甚至发明者的名字,都非常了解。”
吴邪一脸迷惑,虽然他从不怀疑这一点,但这明显是答非所问,这小哥也不是爱显摆的人,怎么来这么一句?
张起灵在三条铜鱼指引的三个门前寻思良久,究竟要进哪个门。这其中左边一个门通往那个有哨子棺的墓室,从那里有眼泉眼通向外面,外面那些漂浮在海里的石俑里藏有空气,可以供身手很好的盗墓贼逃出生天。中间一个通往汪藏海的主墓室,另一个则是死门。
他骗了吴邪,和考古队八三年来这里的那次,文锦根据三叔的提示进去的那个门不是通往沙盘,而是通往汪藏海的主墓室。在那里发生了变故,是张起灵不想吴邪知道的。
“起灵,这三个门中必定有一个通向汪藏海指引的地方,汪藏海所有设计都别有用心,这个门一定有玄机,可能不那么容易让我们进去。”
“你怕了?”犹豫的神情,是张起灵不曾见过的。
这样一个人,什么世俗,规定,在他眼里都是狗屎,他可以笑傲世间所有的一切。血雨腥风,人命关天,再危险的境地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而此时的犹豫所为何来?是震慑于汪藏海超越时代的智慧还是忧心某人生死?
“起灵,我这一生,人神共愤,不用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现在我已身处其中。我不稀罕什么救赎,只是……你……你…… ”颤抖的手在张起灵的脸上摩挲,一下一下触到张起灵的心里。
张起灵叹息着轻轻握住这只手,放在唇边,“我懂的。”
“走吧。”翻转手腕用力地捏了一下张起灵手,一挺身,进入右边那个门。
张起灵尾随而入,一路不断地用手指在墙壁上划过,细微的变化随指尖传递到大脑,张起灵猛的就停住了,“不好,墙壁在收紧。”
前面的身影凛然一震,“起灵,往回跑,进左边那个门,一定可以出去,快去。”加快脚步向前奔去,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张起灵的视线。
张起灵转身往入口处跑去,隐约中已经可以看到那块石碑。张起灵,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听他的?难道你能没有他活着?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张起灵呆立在离门口一步之遥的地方,用手撑住两面渐渐合拢的墙,暗暗用。,但这是徒劳,无法争取到他进入的时间,如果里面是他死都要去的地方,那就去吧。
“傻,怎么不出去?我死也不要你陪葬。”
熟悉的气息又出现在身后,竟让张起灵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向上爬,汪藏海这老儿,差点被他摆在这儿。”拉了张起灵一下,就率先往上爬去。
两人一展身手,飞快地旋上石道的天花板。张起灵用手指摸了摸天花板的石砖,果然是空心的。两人相视而笑,非常有默契地拿出随身带的铲子很快就在天花板打了一个可以两人容身的洞。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下面的两面石墙合拢了。
“为什么刚刚不出去?”张起灵问道。
“看到石道尽头的石墙我就明白了,这才是我们要找的。汪藏海一定是这么设计的,只有最优秀的盗墓贼才能得到他留下的东西。起灵,这就是命运吗?如果我们不来,这里恐怕还要尘封几百年。”
挖好一个之字型向上的盗洞。云顶天宫的沙盘出现在他们眼前,还有一抬头就可以望见的巨大的如满天星斗的五十星盘。
“起灵,就是这里,就是这个。”
张起灵又陷入了恍惚,吴邪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我们进哪个门?”
“右边。”
胖子一马当先的进了那右边那个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下张起灵,希望能得到一点暗示。心里合计,这小子刚刚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目光越过吴邪的肩头,只见张起灵正在对他努着嘴。胖子看了心说,这又是哪一出?仔细一看反应过来了,张起灵好像反复在说两个字,什么字呢?馒头?
馒头?不是吧!难道你老兄饿了?还是告诉我里面有馒头,你们以前来的时候剩下的?那也早他娘的臭了,到底啥意思?正疑惑着,张起灵又嘴型夸张地说了一遍,胖子这才看懂,原来是“慢走”。
怎么回事?赶着逃命还来不及呢,还让我慢走。难不成里面还有其他的东西?那应该说小心才对,真有什么东西的话,伸头缩脖还不都是一刀?
吴邪看胖子的脸色不对,上前推了他一下,“还不快走,在这琢磨什么呢?还信不过小哥?
“那哪能呢,小哥的话在斗里就是圣旨!有心不听,没命怀疑!”胖子边说边进了门里。
吴邪转过头看了看张起灵,怎么都觉着张起灵表情不对,好像有点……紧张?
“小哥,没事吧!”
“没事。”
收紧的墙
胖子慢吞吞地在前面走着,还不时扭过头来和吴邪说笑,“这石道他娘的也不知道是谁造的,摆明了歧视我们胖子,你说这通往天门的天道,怎么寒碜成这个样子?要天上的道都这个样子,弥勒佛都不用出门了。”
吴邪也伺机挤兑他:“话不能这么说,他这样设计肯定有他的道理,这是船葬,船再大也有个限度,估计他为了突出表现自己的天宫,其他地方只好节约空间了,而且历来倒斗的都是又矮又瘦,谁会想到胖子也能干这一行。”
胖子听了颇得意,说道:“那是,说到摸金一派,古往今来,别的不说,论身板你胖爷怎么样也是第一,不过胖归胖,一点也不影响我的身手是不,这叫——哎哟!”
张起灵摸着墙壁的手指也感到了变化,沉声道:“收紧了,看样子有变故,墙在合拢,没时间了,我们退出去再做打算!”
胖子已经被卡住了,一看这架势,心说:好你个闷油瓶子!吴邪叫你闷油瓶子就对了,这可真绝了,现在他还是他最了解你,真是一针见血!这么危险,你不早告诉我,还弄他娘的唇语,谁看得懂?还多亏了胖爷我命大,不然谁来帮你们这对苦命的主儿。
跑到大概能看到那块石碑的位置,估摸了一下位置,上面就应该是上次来打的盗洞。可一抬头,张起灵心里陡的一惊,前面依然只有手电的反光,“不好,”张起灵一个纵身,来到暗门前,却怎么也推不开,转头对吴邪说:“有人在外面把门轴卡死了。”
会是谁?张起灵的脑中在飞速的运转,一股凉意直上他的脑门,难道除了阿宁,这里还有其他的人?不可能是阿宁,他不可能对这里这么熟悉,来去自如。那么唯一有可能的是——难道是……吴三省?
墙还在慢慢地合拢,没时间去想这些。看吴邪没有苍蝇一样想往通道那头跑,张起灵一把拉住他,“过去起码要十分钟,来不及了,我们往上看看。”
胖子懵了,心说:张起灵,你玩得也太绝了吧,下次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都不趟你们这趟浑水.,我图个什么呀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倒斗的会放着地宫不走,反而在地宫的墙壁里打洞钻来钻去的,如果是这样,那只有一个原因,他遇到了什么困境必须在地宫的墙上开洞逃命。”终于看到了那个洞,张起灵长舒了一口气,给吴邪解释道。
吴邪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打这个洞的人,和我们一样,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被迫去开这个盗洞的?”
张起灵一边向上爬,一边计算着距离,听吴邪这么说,转头看了他一眼。吴邪被看得毛了一下,难道我说错了?这小哥的眼神怎么这么怪?
(注:闷油瓶伸手就去开那个暗门,弄了两下,突然骂了一声,转过头来对我说道:“有人在外面把门轴卡死了!” 选自《盗墓笔记》怒海潜沙第三十五章血字
看了好几遍,都觉得这里是个大伏笔,有人在外面把门轴卡死了,会是谁?阿宁?觉得不应该是,阿宁这时应该已经在天宫沙盘的那间墓室里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此时此地,还有另外的人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会是谁?
另:这句中,闷油瓶居然骂了一声,这实在爆冷,那个瓶子居然会骂!不是三叔写时乱了,就是张起灵的确想到了什么气愤的事,连他都不淡定了。)
爽肤水
洞,终于看到那个洞了,张起灵连忙拉着吴邪胖子钻进洞里,听到下面的一声闷响,张起灵靠在洞壁大大地舒了口气,好险!
胖子从惊魂未定中解脱出来,吓丢了的三魂六魄渐渐归位,这才觉得后背奇痒无比。吴邪看了看胖子的后背,心里疑道:怎么都长白毛了?
张起灵挤过去用手按了按,按出一包黑血。伸手就把吴邪身上的衣服撩了起来。吴邪给弄得一愣,也顺着张起灵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看,只见伤口上原来还有点发炎的地方都已经消退了。张起灵暗暗心安,自己的血在吴邪身上开始起作用了,一般的毒都是应该能克制的。又看了看胖子的伤,那莲花箭上虽然有毒,但绝不会致命,只是会痒一些,胖子体力好,应该能扛过去。
吴邪看胖子忍不住的用手往后背抓,说道:“别动,你好像得啥皮肤病了,让我再仔细看看,你可千万别抓,再抓可就留下疤了。”
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发现他在皱眉,看来小哥也不是万能的,还是我来吧。转头对胖子道:“我身上还有点爽肤水,给你先涂上,可能有点疼,你可忍着。”
张起灵一听,也愣了一下,爽肤水?
胖子听了,也意外得不得了,说道:“所以说你们城里人就是娇贵,他娘的倒斗还带着爽肤水,下回你干脆带副扑克牌下来,我们被困住的时候还能锄会儿大D。”
吴邪也不搭理他,“呸呸”两口唾液涂在胖子背上,带上手套就给他涂开了,蛰得胖子一阵鬼叫。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再也忍不住够了够嘴角,这个样子的你,真好。
吴邪看见张起灵笑了,一下子就恍惚了,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的唇。他在笑,记忆深处好像也有这样一个笑,出现在一个个似幻似真的梦里,原来……原来那竟然是你的笑。
张起灵看着吴邪迷离的眼神,抓住抚在唇边的手,在唇上辗转着,突然一把搂过吴邪,俯下身,重重地吻了下去。你知道吗?我渴望着你,心都皱成一团了,你却敢这样勾引我?
胖子疼得手舞足蹈了好一阵子,终于觉得不痒了,可这身后怎么没了声音,这两人干嘛呢!
转头一看,我的姥姥!这俩爷……不是吧!这倒斗的革命情侣他娘的就是不一样,心理素质真是好,这种场合还有心情发扬革命浪漫主义精神,真他娘的不一般。不过,看不出这闷小子还真有一套,人家都不认识你了,还能这么快就把人家勾搭上,真是不服不行,人比人得死啊!别缠绵啦!还有正事要办呢不是?
“我说,小吴,你那什么东西这么灵,还真舒坦多了,那爽肤水什么牌子的?”胖子大声地嚷了一声,心说:别怪胖爷我坏你们的好事,差不多就行了,等出去,你们俩爱怎么着怎么着,到时候没人管你们。这地界儿也太不合适了吧!
张起灵一下子回过神来,放开吴邪。吴邪却还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可能还停留在张起灵居然很好看地笑了——这个认知上。听到胖子大叫,也赶快定定心神,“别跟个娘们似的,我们快走。”
禁婆和海猴子
爬着爬着,头顶上的石板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三个人都连忙关上了手电。会是谁?阿宁还是吴三省?正想着,张起灵就觉得身后的吴邪有了异样,回头打亮了手电,就见吴邪疯了一样地往前挤,一下子就和自己挤在一起,卡在了自己的怀里。
吴邪不断地大叫,“鬼!有水鬼!”
张起灵绕过吴邪的身体一把捂住他的嘴,轻声地问:“别叫!水鬼在哪里?”
一大团黑色的头发从胖子的背上伸了过来,吴邪的脚被头发缠住正向那团头发靠拢,张起灵一见不好,连忙抓住吴邪的领子把吴邪再次拉近自己的怀里,自己的手却被头发缠了进去。
“小哥,你怎么样?”吴邪关切地问。
“打火机,快!这东西怕火。”张起灵用力地把手抽出来,又用力紧紧地搂了一下怀里的吴邪。
吴邪赶快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来,心里还纳闷,他怎么知道我有打火机?
顾不了那么多,吴邪连忙去烧那些头发,胖子这时已经被裹得看不见了。可电光火石间,一只巨脸凑了过来,几乎要贴上了吴邪的脸,吴邪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条件反射一拳朝那巨脸打去,将那巨脸上的鼻子都打得凹了进去,随即又是一脚,正中面门,将那脸踢得歪到一边,缩回头发里去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如果这时黑金古刀在手,接下来就是直接劈过去。
张起灵看得呆住了,眼前的景象,他是多么的熟悉,那股狠劲儿绝除了你,还会有谁?
可吴邪好像对这些浑然不觉,依然和那团头发对视着。
(不好意思,直播暂定下,俺忍不住又要跳出来了,这一连串动作是千真万确是吴邪做的,不是俺衍生出来的,吴邪真的天真吗?三叔做了很多吴邪瞬间爆发的情节。九头蛇柏那里打胖子手也很黑,打死大奎也不是误杀,打死了人也没有表现出手足无措,也没有一直内疚忏悔。而这段打禁婆的连贯动作,以上情节忠于原著,更不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小宇宙爆发就能使出来的。这样的细节后文还有很多,不一一枚举。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逼问盘马时,那心机,无论如何不是一个古董店的小老板一个00年代的大学生能有的。但这些情节却不让人感到突兀,那是因为是三叔是用吴邪第一人称,可以用大量的心理活动做铺垫,给了读者一个误导,这些都是非常情况非常反应。但三叔,这确实不是伏笔么!)
那团头发退走了,露出了被缠在其中的胖子,吴邪连忙拉住胖子,问他:“你没事吧?”
胖子被头发缠得就快没气了,脸都青了。吴邪用力地捶他的胸口,捶出一大团头发,胖子才慢慢地缓过劲来。
禁婆和海猴子是张起灵非常头疼的东西,第一次来的时候,两人合力还是着了道。这些东西身体里都有毒,如果直接杀了见了血,这里的空间本来不大,毒气散了的话,下次就不可能再进来,所以只是逼退了而已。也不知道汪藏海弄了多少只这东西在墓里。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只有最优秀的盗墓贼才能在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海猴子,真是冤家路窄,最不想碰上的偏就碰上了,现在吴邪能不能使出刚刚对付禁婆的招数,实在很难说。看他现在呆立在洞口的样子就知道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只是昙花一现。
先避一避吧,想着张起灵就拉了拉吴邪的裤子,让他让个位置,自己好冲出去。可本来就挤在一起的两人还是有一瞬间卡得动弹不得。手忙脚乱的吴邪,一巴掌重重打在张起灵的眼睛上,让他躲无可躲的眼冒金星了。就听“咚”的一声,吴邪重重地摔了下去。
“快上去,那只鸡婆又上来了。”胖子在下面大喊。
张起灵眼前的金星还未完全消散,吴邪已经被海猴子叼住,带出了洞。张起灵暗叫不好,赶快想要跃出洞去,可又被胖子撞到了洞壁上,胖子撞了张起灵丝毫没察觉,还在大喊:“小哥快走!禁婆上来了!”
张起灵就快疯了,被胖子这么一撞,又向下滑了两下,一下子就被一大把头发缠住了。该死!该死的胖子。张起灵心里惦着吴邪,不停地诅咒胖子,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胖子你就给他陪葬吧!
用最狠绝的招式打退了禁婆,张起灵跃上洞去,扫了一眼上面的情况——海猴子和胖子正僵持着。张起灵用力地拖动石板,把几欲出洞的禁婆阻挡在下面。
“当心!“吴邪声嘶力竭地叫喊一下子刺激了张起灵的神经,一回头就看见吴邪血肉模糊的右肩,那海猴子咬过的牙洞正汩汩地流着血。
张起灵杀心顿起,放下石板,一个打滚先逃过一击。那海猴子一爪落空,马上又是一扑。接着往前跑了几步,把海猴子引到一根楠木柱边上,突然一跃,第一脚踩到柱子上,然后一蹬,凌空跳舞一样的一个转身,两只膝盖就狠狠压在了那海猴子肩膀上,只把那海猴子压得身子一矮,差点跪了下去。吴邪不知道这是什么功夫,只看的眼睛一亮,不过那海猴子非常的强壮,这一下子几乎没对它造成影响,不过张起灵还不罢休,不仅没有立即跳下来,反而双腿一夹,用膝盖夹住了它的脑袋,然后腰部用力一拧,就听一声清脆的喀啦,那海猴子的脑袋不自然的被拧成了180度,整块颈骨都被绞断了。
(海猴子,秒杀海猴子的动作,一字不差的引用了三叔的原文,里面还有吴邪的想法。一个字没舍得删。当然“杀心顿起”是笔者加的。这个情节加了很多内容,不然,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洞里时,在吴邪身边的张起灵,反倒比在最后的胖子后翻出盗洞。这实在不合情理之至,故加了这多内容,带点喜感。不好意思,俺又跳出来了。啦啦啦,上次来的时候伤了我没什么,这次伤了吴邪,海猴子,你的死期到了。)
盖上了石板,胖子一屁股坐在了石板上,生怕那禁婆上来。张起灵来到吴邪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还好,只伤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现在大家都轻装,绷带什么的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张起灵看了看身上,“刷”的一下把手腕上缠着的一根带子扯了下来,细致地给吴邪处理伤口。
“小哥,这海猴子怎么就盯上我们了,到这里还追着不放。”吴邪问。
“我想,汪藏海墓里有这些个东西是防盗墓贼的,另外汪藏海也精通蛊术,这些东西可能都被下了蛊,只要靠近这片海域或者到这里来的人,就一律攻击。而且这些东西的血液都有毒,如果用利器杀了他们,于盗墓者也是大大的不利。能弄出这些个东西,汪藏海也算是机关算尽。”张起灵解释道。
秒杀了海猴子,阻退了禁婆,处理好吴邪的伤口,张起灵坐在金丝楠木的柱子下眯起了眼睛。好险,虽然来过几次了,没想到还是出了这么多意外情况。
吴邪好奇的看着天宫模型和墙壁上的影画,神色凝重。这样的神情是张起灵非常熟悉的。你说,你是命犯太极的人,好奇心极重,而现在的你不是也一样吗?大哥说得对,不能硬来,只能吸引你来走这一遭,毕竟这些年来,你的生活完全不同了,怎能一下子接受这么多?
清澈的眼睛,平易的个性,阳光般温暖的微笑,那该是你忘记所有,苏醒后的真实的自己吧。
张起灵挪动镜子露出里面的通道,到了这里来,这个洞就一定会被发现,如果不让你进去,一定会引起怀疑,很难解释。还好,刚刚说了谎,说我在这里被迷昏。让你先入为主的认为里面有危险,而放弃进这个洞。
“不行。这你不是去送死吗?”吴邪坚决地制止张起灵再次进去。
张起灵扭头看了看吴邪,那关切的眼神让他的心涌起一阵暖流。
珊瑚
“起灵,你觉得汪藏海把这样一株挂满铜铃的珊瑚放在这么一个隐秘的所在是什么用意?”
“不知道,好像历史上极少有陪葬珊瑚这种东西的习惯。”张起灵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用手指摸着珊瑚树周围的墙壁,仔细地判断墙里是否有机关。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汪藏海的用意,是在传达一种信息,珊瑚或者树。”
“应该是树,如果是珊瑚不用这么大一棵,而且这珊瑚的质地非常普通,还有……这棵珊瑚太像一棵树了。”张起灵想了想道。
“嗯,一定别有用意。树,有什么特殊含义呢?”说着就低头查看树下的大瓷盆,“起灵,你看,这瓷盆上也有画。”
“哦?”张起灵连忙也蹲下来,仔细看瓷盆上的画。
瓷盆上的画和前面耳室里的瓷罐瓷瓶上的画是同一画风,非常写实,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的侧剖图。其中有一个山峰尤其的高,而这个山峰居然是空的,里面有一棵树状的东西,一根直直的树干,上面密密麻麻的“长满”了粗细不一,直笔直的“树枝”。瓶底还特意画了土,表示这棵树是从地下长出来的。
两个人看得浑身发凉。难道在中国某座山峰下真有一棵像山一样高的“树”?
“这是秦岭。”
是的,张起灵也看出来这山脉是秦岭。八百里秦川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文物古迹荟萃之地,特别是北坡有着许多帝王陵墓群。至于其他达官贵人、富豪巨绅的墓葬就更加不计其数。所以,张起灵对这条山脉也是非常的熟悉。
两个人盯着瓷盆看了好久,谁都不说话,都被这画震撼到,如果真有这么一棵树,那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神迹”了。
“起灵,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瓷盆扭动一下,不能让其他人再看到。”
“你看出什么了?”
“没有,只是隐隐的感觉到,汪藏海这样做,泄露了“天机”。历史上但凡有人发现超越同时代的不该被发现的东西,都会用一种诡异的方式,把它记录下来。我研究汪藏海好久,他有一些话非常费解,而且,他用一种很隐晦的语言记录了他的几次很隐秘的活动。”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不然汪藏海也不会有这样一座海底墓在,一定有关键的环节没有被打通。”说着,转过头看着张起灵,“起灵,我为什么,你该明白。”
张起灵淡然无波的眼眸,泛起了涟漪,一个了然的微笑随着那涟漪荡漾,“我明白。”
“等等。”张起灵蹲下来仔细检查了瓷盆下面的石砖,检查得非常仔细,直到确认搬动瓷盆不会触动机关,才点了点头。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当两人合力刚刚将瓷盆扭转了90度时,珊瑚上挂着的铜铃被震动,发出了一阵令人目眩的声音。那声音非常空洞,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张起灵眼前的人影晃动,但马上就一片空白。
“遭了。”张起灵心里暗叫不好,但已经无法集中自己的精神,他还下意识地向身边人伸了一下手,好像被握住了,但又觉得什么都没抓住,接着就没了知觉。
等到感觉再一次回到张起灵的身上,不知已经过了多久,脑子里依然回荡着铜铃的声音。
“多久了?”张起灵问。
“大概两个多小时。”
“这是什么铃铛?你有概念吗?你家盘口收过这种东西吗?”
“没有,这种铜铃头一次见。”
张起灵站起身来到珊瑚树前仔细地研究那铜铃,“这是古物,战国的。汪藏海那里弄来这么多这东西?刚刚我们都大意了,没有注意这些铃铛。”
“这样看来,汪藏海放这个东西在这里,是想来人注意到这棵树。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碰响这些铜铃,铜铃的声音能够让人短时间的失去意识或者神经恍惚,难道他是想告诉来人,铜铃的作用?但这有什么用?”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摘下一个铜铃,放入口袋。”
纹身
吴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肩膀,盯到那肩膀的主人也发现了异样。
张起灵正把身上的潜水服脱下来,准备撕成布条爬上那柱子,刚脱到腰间,就发现吴邪正死盯着自己看。张起灵抬头看了一眼吴邪,停了停手里的动作,接着就很不客气地把整个潜水服都脱了下来,脱得就剩下一条内裤,直直地站在吴邪的面前。
吴邪绕到张起灵的身后继续盯那个被看得脸红的肩膀。
“小哥?张秃儿?张起灵?你……你到底是谁?影帝影后满天飞,这他妈的就没人可以相信了。”吴邪说着,还扫了一眼胖子,“你那肚子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胖子被弄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说,小吴,你这是发哪根羊角风?我这肚子是如假包换的将军肚,见过这么有福气的肚子吗?小哥又不是一女人,要是阿宁脱成这样,你挨顿打也值。那小哥身上有的什么,你没有?把小哥看毛了,你就去和那海猴子作伴吧!”
张起灵被胖子逗笑了,蹲下身把脱下来的潜水服撕成一条条。
“不是,胖子,你不是没见过小哥光着。”
“哎!可别这么说,我可没看过小哥光着。倒是你嘛,看没看过,非常可疑!”胖子笑道。
“操,死胖子,你非得挤兑我!鲁王宫的时候,小哥光着身子提着血尸头出现的时候,你还差点被那刀钉树上呢!”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互相不了解,对吧,小哥,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深厚的战斗情谊!”
“别扯JB蛋!你没注意到,当时小哥身上有个麒麟纹身,现在没有了,纹身那玩意儿也能说没就没了?”
“哎!对呀!我说,莫非你是张秃扮演的小哥?”胖子也故作惊奇状。
张起灵站起身来走到吴邪面前,“纹身只在剧烈运动时才会出现。”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眨了下眼。
吴邪华丽丽地被秒杀了!没看错吧,小哥竟然对我眨了下眼!不会吧,心脏都差点停了!
“听到没!只有在剧烈运动时才会出现,那就说明,现在这点运动量对小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看,待会就由小哥来砸宝顶,等纹身出现了,你再去验明正身。”
“死胖子,你别他妈的在那乱讲,小心,我用眼光杀死你!”
张起灵走过胖子身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诶呦!你还瞪我?是你搞的那小子春心荡漾了,你还好意思瞪我!
齐羽的狂傲
放置沙盘的房间,一抬头就能看到宝顶上闪烁着的巨大的五十星图,比刚刚耳室里看到的大了好几倍,看起来也更复杂。张起灵询问身边的人,“这五十星图是不是和刚刚看到的不同?”
“嗯,很不同,这个更复杂,刚刚那个我还能看懂,这个就不完全能看懂。”说着拿出笔记本把星图画下来,画好之后,看张起灵正在研究沙盘中间的一具坐尸,说道“这尸体,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明摆着告诉来的人,上面的五十星图是关键所在。”
张起灵道:“这是汪藏海的真身吗?”
“不一定,我觉得这里既然是汪藏海故意造来给后人做指引的,那就不会把自己葬在里面。要是我,我也不会死了之后还这么一副样子‘供人瞻仰 ’。”说着笑了起来。
张起灵的嘴角也勾了勾,顺着眼光,看了看金身光裸的肚子,有些微微的突起,又伸手按了按,有轻微的硬质触感,蹙了蹙眉,“八宝转子盒?他应该知道,这东西对身手好的盗墓贼不起作用。难道……”
“没错,他是想炸掉这里。”说着,也走过来摸了摸金身肚子里的八宝转子盒,“应该是还能用。”
“真要炸了这里?”张起灵问。
“这次不行,这个五十星图是用水流做动力恒久的变化着,现在我还不能完全解得开,以后肯定还会再来。但总有一天,我会完成汪藏海的指引,亲手毁了这里。”眼中满是狂傲和自信。
张起灵眯起眼看着这一张散发着别样动人光彩的脸。除了他,没有人敢在张家人面前说这种话;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在张起灵面前如此狂傲和自信。
他是他的归宿,他如阳光般炽烈的热情烧毁了他高筑的心墙。
他是他的救赎,他如月亮般清柔的光芒温暖了他冷硬的心房。
天使说,你若贪恋温暖,就必须敞开心扉落入凡间承受一切苦难,尝遍七苦守望等待。
撒旦说,你若爱上光明,就必须折断羽翼坠入地狱洗尽一身罪恶,尽忘前缘涅槃重生。
他说,我愿意。
他说,我不悔。
“走,起灵,我们到其他的两个门内看看,现在那墙应该打开了。”
浮出水面
出了海底,已是夕阳晚照,海平线上的火烧云倒映在海面上,分外妖娆。太阳是深红色,发出昏黄的光芒,把一切裹在一团柔和里,形成一幅非常瑰丽安详的景象。生,无论如何,都是一件美好的事。
胖子看了看表,说道“看样子我们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就这小破船,等一下我们都得飞到天上去。我先把船开出去,在深海碰到台风还能颠簸一下,这里都是暗礁,一起浪就肯定触礁,”说着冲着吴邪,“你去把那锚给起了。”说完,他点上支烟,“啪啪“开了几个仪器,动作还挺像模像样。
吴邪怎么看都觉得奇怪,说道:“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船?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我们四个好不容易出来,等一下给你整个儿撞礁石上去,一起喂鱼。”
胖子朝朝吴邪嘿嘿一笑,“这他娘的叫天赋,懂不?不要说船,就飞机,捣鼓几下也能开到天上。”
张起灵蹲在一旁偷笑,胖子你就唬他吧,看他记起来了,怎么收拾你!想着长舒了一口气,真好,海底墓终于也毁了,从此再也不用走这个死循环。所有秘密再也没人去触碰。而重要的是,你还在我身边,不是吗?
夜深人静,海浪时有时无地拍打着船舷。胖子在驾驶室尽职尽责的驾着船。
张起灵和吴邪在船舱里坐着,相互打量,相互揣测。
“你到底是谁?”
“张起灵。”
“这我知道,我是想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很多。”
“你……”吴邪气结,“那你说说看,你不也是失忆了嘛,也许我可以给你点提示。”吴邪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改威严恐吓为软磨硬泡。
看着这样的吴邪,张起灵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邪竟然就这样看呆了。淡然无波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盛满了什么呢?蜜意?微扬的嘴角带着那么一点儿——一点什么呢?顽皮?这个笑不同于看到吴邪往胖子后背涂抹口水时笑得可爱,也不同于扮张秃时笑得夸张。这样的笑秒杀了吴邪,瞬间体无完肤。世界观又一次崩溃——难不成我迷上了一个男人的……笑?
“张起灵,你……你怎么啦?没事吧!”这个天杀的张起灵居然还在笑,简直渺视小三爷到极点。
“叫……叫我起灵。”
“该死,你又来了。”吴邪猛地想起那晚他就是让自己叫他这个,那接来下,他准备干什么虽然记忆里的那段混沌不清,但吴邪还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身形一闪,那张俊脸已经贴上吴邪的鼻尖,这个距离除了让吴邪看到一片黑黑的刘海,还有刘海后面那双海水般静谧的眼睛。
吴邪心神一荡,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
“我们虽然不是很熟,不过也算熟了吧,也算同生共死,哦……不对……是你救过我的命。但这不说明,你可以胡来。”吴邪几乎紧张到口不择言。操,我怎么说出这种话?吴邪在心里暗骂,眼前的张起灵怎么跟在斗里判若两人?慵懒的像只猫,怎么秒的那只海猴子?还是他有特异功能,下斗的时候就能招来什么战神之类的附身?要有这功夫,还真可以学学。紧张归紧张,吴邪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还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看着吴邪阴晴不定的脸,张起灵的笑意更浓,眼睛都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那又怎样?”
“怎样?我是打不过你,但不意味着我会就范。”操,吴邪的脸腾就红了,怎么甩出这么一词来。
“我知道,所以我决定逼你就范。”
“张起灵……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比以前爱说话了,不像在鲁王宫那么闷了。我就知道,和胖子那个不靠谱的呆时间长了,都会变得不靠谱。哦……不……闷油瓶……不……张起灵,我没有说你不靠谱,我是说,你变得爱说话了,在海斗里你说了不少话哦,今晚难得你这么有兴致……”糟了,这脑子撞猪去吧,难不成下句要说,“那我就陪陪你如何?”本来想转移张起灵注意力的,这下子变成了赤裸裸的邀请。吴邪觉得自己跳进大海里都洗不清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额……那个……不早了……早点睡吧,我……我去和胖子换个班,你多保重!”操,保个头,是让人家去睡觉,不是去下斗,猪脑!还是赶快脚下抹油,开溜吧!
吴邪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张起灵尴尬地笑笑,几乎是用冲地向门口跑去。
张起灵一把抓住吴邪的胳膊,眼里的笑意更浓,“我接受了你的邀请。”
“邀请?我啥时邀请你啦?”
“刚刚。”
“我没有……唔……”接下来,吴邪说了什么吗?就再也听不清楚了。因为他已经被剥夺了发声的权利。
起初,当吴邪表情严肃地来兴师问罪的时候,张起灵只是起了玩心,他越来越喜欢看吴邪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而且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这次海底之行明显比鲁王宫感觉好了很多,内心的悲苦渐渐淡了,接着就上了瘾。
你明明就在邀请我嘛,接下来就由不得你了,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任。
不记得我,是吧?没关系,你依然会沉溺,就像那多年前一样。
一遇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管他狗屁的是男还是女。这一生,都休想逃开,哪怕上天入地,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