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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向塔木陀进发 所以他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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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尔木短暂休整后,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张起灵和吴邪就驾着LandRover驶出格尔木的市区,冲向一望无际的戈壁。
轮到张起灵开车时,吴邪在后座上无聊,拿出了那本《吴邪的私家笔记》,准备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记录一下。吴邪对张起灵说的那个用冰穹罩住的陪葬陵很感兴趣,因为自己是学建筑的,就试着用建筑学的角度来解释一下这伟大的工程,画了一些简单的图又把一些想法写上去,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另外,又把一些从长白山回来,等张起灵的那一个多月收集的资料整理誊抄了一些,最后给自己的经历做了个总结:
无尽的旅途
回头看看,我也走过了不少地方,从山东到海南,再到陕西,又到东北,现在又到了中国的大西北
走进格尔木的那个三层小楼,可以说是我自从卷入这个巨大的谜题以来,第一次了解了如此之多的秘密。
见到陈文锦的事当然是不能写的,既然决定不告诉三叔,就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吴邪仔细地把自己从二零零三年二月一日,一个金牙老头在快打烊的时候到店里来,问爷爷的事情开始,到现在全部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更加觉得整件事迷雾重重,好像所有的人都深陷其中——自己也不例外。吴邪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有一天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也许未必是件好事。于是,他写下来这样一段话:
我一直想写下些什么,但是我一直不敢动笔。我不知道我现在所作的,是否是正确的,是否应该为其他人所知道,如果有人通过我的这些文字,也走入了这片旋涡,对于他来说,应该是意味着无妄之灾。而我作为这些文字的始作俑者,也恐怕难逃策划者的恶名。在这大大小小被包裹着的谜团中,我既在谜团内,又在谜团外,我甚至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局内人还是局外人。一切如斯,在莲花的层层花瓣之后,我总是看到所有的一切如旧摆在那里,我也许进了一步,然而终究也进的不多,这一切似乎是无尽,又似乎是一个轮回。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如何,我也只能不停地走下去。
吴邪
于塔尔木
终于写完了,吴邪想了想,今年是哪一年?怎么记性这么差?
“起灵,今年是哪一年?”
张起灵也想了想,“好像是二零零五年吧。我也不太记得。”吴邪笑了笑:怎么这只瓶子和自己一样记性差?除了和古墓有关的事,其他的一律迷糊,摇了摇头,在“于格尔木”前面写下了“二零零五年。”
(注:这两段话,原文不动的选自《吴邪的私家笔记》。而且在落款处三叔是明确地写着“吴邪二零零五年于塔木陀”,关于这个时间,看了几遍都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看了暖和狐狸大人关于时间的解密,觉得很有道理。吴邪卷入整件事情中是二零零三年二月一日,这个是三叔明确写出来的日期。在经历了紧锣密鼓的鲁王宫,海底墓,秦岭之后,云顶天宫第一章的标题是二零零七年的第一炮。暖和狐狸大人认为,这个二零零七年是个大关键。从行文来看,鲁王宫是二零零三年春天,海底墓是夏天,秦岭是那一年的秋天,这些在三叔的文中都有明确的交代,也就是说,从秦岭回来,应该是二零零三的深秋。可接下来的天宫却变成了二零零七年第一炮。那么吴邪的二零零四年,零五年,零六年到哪里去了?狐狸分析,这三年吴邪一定做了什么事,也受了很重的伤,并被人做了手脚,所以在医院中醒来的时候,吴邪的记忆恰好接洽上了秦岭,而忘记了那三年的事。以上的文,就是由这个思路构思来的,膜拜暖和狐狸大人。至于笔记中的“二零零五年于塔木陀,这一笔,凭想象做了一点衍生,窃以为,这也许还是三叔的一个暗示。关于这部分的解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盗墓吧看看暖和狐狸的解密。真不好意思,用了别人的思路写文,再次膜拜暖和狐狸大人。高人呐!)
青花瓷盘
虽然已是5月,但戈壁滩温差极大,白天晒得死人,晚上也冻得死人。还好两人带的装备很齐备,物资也充足。白天轮流开车,晚上在戈壁滩上支起帐篷,点起篝火。
张起灵依然话不多,但心里很满足,从秦岭出来到现在,日子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生怕黄粱一梦,醒来成空。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寻身边的这个人,看到他安详地睡着,才能慢慢舒缓紧绷的神经。
此去塔木陀非常凶险,自己虽然曾经去过,但那段原始的热带雨林不同于古墓,那些凶猛有毒的生物,实在是防不胜防,自己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保他进去,也许真的应该请胖子帮忙?但随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胖子已经帮他们很多,这次这么危险实在不能再置好友于危险境地了。
关于生死,张起灵看得很淡,小时候训练第一项就是克服对死人的恐惧,而他所练的无一不是致命的。在他看来,生死不过是一瞬间,拥有的越多,所求的越多,对死亡的恐惧愈大。
所以,他什么都不要,包括感情,他甚至不要有人在意他。这样,在不知何时何地的危险中,便了无牵挂,世上有没有张起灵这个人,都不那么重要。可是,偏偏有这样一个人啊,就有这样一个人。
经过十多天的行驶,张起灵和吴邪已经深入柴达木盆地的无人区了,进入这里就意味着真的和人类社会脱节,没有通信信号,没人能够指引,一切只能靠自己和运气。
从车窗向外望去,路两边的雅丹地貌,会让人直升一种苍茫之感,短短一生不过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相较于一望无尽的黄沙风尘,人的一生不过是一个玩笑,没什么值得在意,那些玩了命挣来的,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
“起灵,这么大的沙漠,你怎么识得路?”
前面开车的张起灵从后视镜看了看吴邪,“你打开我的背包,里面有个盒子,你打开来看看。”
吴邪打开张起灵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红木的扁平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破损的青花瓷盘,瓷盘的左边,少了巴掌大的一块。
“怎么破了一块?”吴邪的古董店小老板的职业病又上来了,说道: “洪武时期的青花流传下来的不多,你从哪里弄来的?要我帮你寻个买主?但这个少了这么大块儿,品相太差,很难出手。”
“再仔细看看。”
吴邪翻来覆去地研究这个瓷盘,破损的缺口看样子是新的,应该是近几十年的,可能出来时候不小心弄破的,真是太可惜了。吴邪又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瓷盘的花纹,那是一种很怪的图案,记忆中还没有见过明初有这种花纹的图案。既然是那只瓶子拿出来的,难不成是有特殊意义的?
更奇怪的是,一般盘子的花纹是在盘子的外沿有一圈,但这个盘子居然是整个盘子都是这种奇怪的花纹,而且好像还有某种规律,这绘画风格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越看越起疑,是海底墓的?可在海底墓那个有瓷器的墓室里,只有瓷瓶瓷罐,并没有瓷盘,那么这个盘子从哪里弄来的?
“起灵,这只盘子哪里来的?”
“主墓室的棺材里。汪藏海的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有这只瓷盘。”
没有尸体?这个倒不出吴邪的意外,那是个不按常理出牌,不靠谱的人,既然指引别人来掘坟盗墓,怎么还能把自己葬在里面?放在主棺里的,那这个瓷盘想必非同一般,怎么会不小心破掉一块呢?
“出来的时候就缺了一块?”
“没有,是完整的。”
这个缺口做得非常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人为弄的。做古董这行干的就是和真假打交道,就吴邪的眼光来看,做出这个盘子的破口和做旧的人,应该是这个行当中的行家里手。但相较于这个,吴邪更在意的是为什么这种花纹看起来这么的熟悉,一定在哪里见过这种类似的花纹……
笔记本——吴邪想起来了,在那本笔记本中,有好几页都是一种奇怪的花纹,一定和这个是同一种。吴邪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在自己的背包中找出那本笔记本,快速地翻到有花纹的那几页,和盘子上的花纹相对照。
不一会儿,冷汗就下来了。
“起灵,上面让我把那个瓷盘交上去。”
“嗯?上面知道了?”
“去海底墓那次,只有我们两个,我也想不通上面怎么知道的,可这个盘子非常重要,和影画一样,它应该也是一种指引。”
张起灵拿起瓷盘仔细地看着,“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是这可能是一张地图,一个什么地方的地图。”
“地图?”
“是的,这个花纹和五爷从血尸墓里带出来的战国帛书上的字画有点联系。”
张起灵知道,那帛书是上次他和吴三省谢连环一块去血尸墓得的,另外还有那个东西,既然他不肯告诉自己,那也没有追问的必要。
指了指盘子上比较密集的一处花纹,“起灵,你看这个位置的花纹,应该是个入口,一定有某个地方也会有这样的记号,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塔木陀。”
“塔木陀?”
“没错,最近我找到了一批汪藏海六十八岁以后的活动记录,他陪同太祖到长白山祭天,回来后就组织了一批商队,出使西域,目的地应该就是塔木陀。那里应该是一个大关键,不然汪藏海不能把这个盘子放到主棺里。”
张起灵又将盘子上的花纹反复看了一遍,接着,用两根奇长的手指夹住那部分瓷盘,双指一用力,硬生生地夹下巴掌大小的一块。
“齐福,拿这个盘子去做旧,断口要五年的。”
“起灵,怎么这个盘子上的和这个笔记本上的是同一类花纹?你看这页就是少了部分的花纹,那缺口是你弄掉的对吧。”
“是,整个盘子是个地图,盘子中间的那个鸟头图案,它的十一点位有一个缺口,那个就是我们要找的一个山谷的入口。”
“起灵,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张起灵沉默片刻道:“张大佛爷是我大哥。”
“什么!张大佛爷他……”吴邪本来想问他还没死?可转念一想,这样问好像不太好,只能转过话头,“……他是你大哥?”
“嗯。”
吴邪有点不敢想象,爷爷曾经说过,老九门中张大佛爷简直神通广大之至,还非常神秘,而且还和近代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件有关系。这只瓶子也姓张,虽然也在心里打过问号,但的确没敢往这方面想。
如果他是张大佛爷的弟弟,这些事倒是也好解释了,毕竟老子英雄儿好汉,那么厉害的哥哥不可能有个孬种的弟弟。
吴邪低头不语,继续研究那个盘子上的花纹。希望自己还能有像在秦岭时的灵光闪现。但很奇怪的是,那种灵光越来越少,到现在几乎没有了,好像自己失去了那种能力。吴邪在心里暗骂糟糕,本来以为自己也不太一般,起码可以帮到那只瓶子,可现在看来,自己会连累他倒是一定的,不连累得太惨就不错了。
“起灵,塔木陀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既然非去不可,那就陪了他,大不了赔上一条命去。
讲笑话
在大漠无人区行驶了两天,绕过了一片沙漠,就看见了一片连绵不断突起在沙漠中的小山,与其说是小山,不如说是一大片巨大石头组成的石头阵更为贴切。
看石头表面风化的程度,就知道这些石头已经在此屹立了不知多少时候。张起灵将车子停下来,前面已经无路可走,要步行进到那个由石头组成的巨大迷阵。
“到了。”张起灵解了安全带,招呼吴邪下车。
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收拾装备,装备里面的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压缩饼干,罐头好几大包,这还不算,药品更多得离谱,什么消炎,杀毒,流感,疟疾,腹泻的药好几大盒。
“起灵,你这是……我们到西王母国来赈灾?发放人道主义物资?”
“我们可能要等一段时间,等待雨季的来临。”
“这么多药咋回事?你准备到西王母国开诊所?”
“嗯?”张起灵扫了一眼那个药包,“哦,也许用得着,在雨林里,吃的还好说,唯独生病没有办法。”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只是不会老,但不是不会死。”说着还朝吴邪笑了笑。
吴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现在这样的瓶子和在鲁王宫认识时完全不同了嘛,那个时候一副苦大仇深杞人忧天每天只会研究天为什么是蓝的,天花板为什么是白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死样子面瘫脸。现在不但有了表情,还有了更多的动作,而且还会贫嘴?
看着吴邪像见了粽子一样地看着自己,张起灵有点不好意思,将那一盒药都倒进背包里,“怎么了?不好笑?”
“明显不好笑好不好!”
张起灵来到吴邪身边,握住吴邪还在收拾东西的手,“吴邪,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天啊!吴邪所有的脑细胞都在分析张起灵说的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意思都懂,拼成句子的意思也明白,可就是不明白这只瓶子这时候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了一下,没有答复,张起灵松开了吴邪的手,又回到自己的背包前整理自己的东西。
吴邪看张起灵背对着自己,心猛地一紧。
这是这只瓶子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总是可以省略掉这两字,直接告诉自己他想要说的话。这只瓶子在不自信吗?他到底在纠结什么?难道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起灵,我喜欢,只要是你就好。”
张起灵的手明显抖动了一下,他不得不借着整理东西蹲下来用膝盖顶住自己的心脏。
吴邪走过来蹲在张起灵的身后,用手臂环住了他,长叹了一口气,“起灵,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心意,我觉得这二十四年的生命就是为了等你,只是你。”
张起灵倏地转过身来,两只手紧紧地扣着吴邪的胳膊,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吴邪,你……我……”
那双眼睛里的柔情让吴邪猛地挣脱了胳膊上的双手,捧起张起灵的脸吻上去,“你他娘的记住了,老子就爱上了你这只闷油瓶子,怎么样?”
怎么样?吴邪呵!你说会怎么样呢?接下来的事情倒霉的不光是你,还有那辆在一旁偷着乐看好戏的LandRover。
谈心
来之前吴邪曾查过一些资料,还曾专程到齐老爷子那里去问了问有关西王母的事,那老爷子告诉他,其实西王母根本就是奇门遁甲的创造者,当年黄帝得到的天授神书,就是西王母给他的,论起奇门遁甲,她是祖宗。那么进入西王母古城的门必定不会那么简单,当年汪藏海能过去,也算情理之中。看样子张起灵也没什么问题,应该没事。
进了那个明显高出旁边石头很多,犹如一个巨大的石门一样的山口。里面大大小小的石头,让吴邪觉得很熟悉,怎么和秦岭的尸阵那么像?上次的尸阵自己糊里糊涂地就走过去了,这次不知道行不行。
“起灵,这里怎么和那个尸阵那么像?”
“这两个地方都是最古老的奇门遁甲,奥妙无穷,现在都失传了。”
“那你上次怎么进来的?”
“那只盘子。”
哦对,还有那只盘子,吴邪从包里把那个盘子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面前的石阵,果真好像有点联系。
张起灵来到一块大石边停了下来,“你来看。”
吴邪顺着张起灵手指的方向看去,石头上有一个记号,和盘子上十一点位的一个记号十分相似,抬头问张起灵:“你刻上去的?”
“嗯,我上次来的时候刻的。你记住这个记号,也许以后还会来这里。”
“为什么还要来?”
“也许吧。”
还算比较容易的走过了这片石头阵,每走到一个比较关键的地方,都能看到张起灵留下的记号。吴邪对照着盘子,也渐渐看出了一些眉目。到了黄昏时分,已经能看到这片石阵的边缘。
向外看去,好像是一片河滩,大量的石块裸露在外。前方还有一片非常突兀的峭壁,上面有许多的大大小小的裂缝。
“起灵,按照这个盘子上的指示,出了石阵,不是应该有条河?”吴邪指着盘子上的一个线条,“可怎么看不见?这个线条不是代表河?那是代表一条路?”
“是河,那片峭壁之下是一个盆地,河水来的时候,水会涌进去,我们顺着水进入那个盆地。还没有进入雨季,那条河还没有出现。”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就在这里等雨季,我估计差不多快来了。”
吴邪听了很惊讶,尽管已经惊讶过很多次,但还是忍不住地继续惊讶,人怎么可以牛逼到这种程度!
“我能叫你中国气象台台长张起灵吗?”
“什么?”吴邪这句不着边的话,张起灵领会不了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少有这种有点茫然的表情,偶尔出现总是让吴邪心里一软。
“你也太牛逼了吧,不光地下的事,连天上的事你也知道,这沙漠里什么时候下雨你都能看出来?我说,这和看机关一样吗?”
张起灵眨了眨眼睛,然后很好看地笑了,“一样的,都是有规律可循。上次来的时候,请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她讲了很多关于沙漠的事。”
吴邪看了看靠坐在一块巨大石块下的张起灵,收起了笑容,“起灵,如果你不去做这些事情,你不去完成什么家族使命,就做一个普通的人,不是也很好吗?你那么聪明,可以做好很多事。你有没有想过,等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要怎么生活?”
张起灵低头不语,他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些事情,在无数个和天花板老兄交流的时候,也曾想过类似的问题,如果自己不是张起灵,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只需要守着自己的爱人平平凡凡地过一辈子,那么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可那不是他所拥有的权利,他没有权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的人生早在生命的最初就已经有了可见的结局。
吴邪是一个意外,是他执着地闯入使他的人生有了一点改变,但仅仅是一点而已,最后的最后,他还必须走向那个早在千年前就安排好了的结局。
所以,他实在无从想起,如果真要想,他能想到事就是在聆波小筑倚着窗看这个奸商小老板怎么口若悬河地忽悠前来买古董的客人。
如果需要,他也可以任意去一个曾经去过的斗里随便拿出些什么。
养一只猫怎么样?可以抱着它晒太阳,晒到太阳落山,等着你来踢自己的腿,告诉自己该吃晚饭了。
在每一个夜晚抱着你温热的身体,感受你平稳的心跳,再一遍一遍地数着你的睫毛,等待你醒来,给自己一个微笑。
也许自己也会学会用电脑,学会打游戏,甚至学会烧一两个菜。也许会习惯和你这个小老板去酒吧,学你爆粗口。
然后呢?看着岁月把你雕琢的面目全非?让你不再能坦然的面对自己?
也许这也是你去杭州想要的生活吧!当你告诉我你要去杭州开个盘口,我能看到你眼中闪动的光彩。
可能那时你也想过手痒了之后可以一块去下个斗,可以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可以一块过任何一种想要的生活。
我甚至都能感受到,每当你这样想的时候,那个“然后”是怎样的如鲠在喉,让你痛得说不出。该阻止你吃了那东西吗?该阻止这一切吗?
从你逼得我看清自己心的那一天起,千山万水,我们就一起走这条不归路。只是,这条不归路的尽头,我一定要让你天真无邪地活下去。
“吴邪,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吗?”
“嗯?说不上喜不喜欢。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现在还在店里惨淡经营,节衣缩食的给伙计开工资,用一个拓本打发掉一个无聊的下午,罩在三叔的光环下当自己的小三爷。这样的生活可能是大部分人都羡慕的,起码衣食无愁,不用为生活奔波操劳。但你知道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一直都有一种感觉,总会莫名的失落,好像少了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就会猛地抽紧,就会平白无故地难过起来。”说到这里,吴邪点了一根烟,狠命地抽了一口,“说了你可能都不信,有时候我都会想,也许我前生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没有去做就死了,今生该死不死的又想不起来。好像在等待什么,但我又他娘的没有远行亲戚,初恋情人什么的,等待个毛!那天看到你背着这把刀拐过路口的时候,我的心差点停掉了。你说,我前生该不会是个娘们?怎么这么他妈的没出息!”吴邪自嘲地笑了笑,将烟头弹得好远。
张起灵向吴邪伸出手来,吴邪愣了一下,从烟盒中抽出一只烟,弹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把烟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也把过滤嘴的那头衔在了嘴里。手里像变魔术一样甩着了一个火折子把烟点起来。
吴邪也点上一根,透过烟雾看张起灵抽烟的样子——被烟雾熏得眯起的眼睛,吐出烟圈的薄薄的嘴唇,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夹着烟的样子很漂亮。他在玩烟,只把烟吸到嘴里就吐出来,吸了两口,就把剩下的烟弹了出去。
“怎么了?抽不惯中华?”
“不是!我只是想试试,你做的事,我能不能做。”
“然后呢?”吴邪现出一个好奇的表情。
“然后,和你一起去做。”
吴邪也把烟弹出去,将头扬起靠在石头上,长长地吐出嘴里的烟,“你他娘的说话算数!”
河来了
大雨终于如期而至,连续不断地下了三天,有时半夜醒来,听着外面的雨声,吴邪要想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这里是高原戈壁的雨季,而不是杭州的梅雨天。
这天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的不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而是由远及近滂沱的水声。张起灵和吴邪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河来了。
吴邪一骨碌爬起来,从他们栖身的岩洞中向外望去,穷尽目力也没有看到河的影子,石阵之外仍是一片戈壁。正疑惑着,就见张起灵也起身向外看了看。
“吴邪,我们快收拾东西走,这条河消失得非常快,我们要在它消失之前进入那个峡谷的入口。”
冒雨前行的滋味并不好受,很快吴邪就浑身湿透了,好在雨已经下了三天,雨势不是很大。甩了甩黏在额头上的刘海,吴邪又把那盘子拿出来,应该没有错,现在他们走的位置就是一条河,但河在哪里呢?刚想问问张起灵是不是走错了,就见走在前面的张起灵停了下来,回头对着自己喊,“站到我这个位置来,可能水就要来了。”
“啊?水就要来了,不跑?”吴邪有点没明白这个指令。
“就这个位置能看到水流来的方向,注意看盘子。”张起灵拉了吴邪一把,将他拉到自己刚刚站的位置。吴邪站到张起灵身边,举起盘子调整着角度,试着将盘子上的花纹和这个角度上看到的景物重合。
过了大概五分钟,果然一条水龙从远处奔泻而来,张起灵一边望着水龙一边调整方向,“看着盘子,十二点位,看着那个角度。”
吴邪连忙低头看手里盘子,将十二点位处的一个符号上的角度,和河水流过来的方向重合然后在角的的另一条边所指的方向找寻那个裂缝的位置。
“起灵,是不是那个?”吴邪指了指前方一个裂缝。
张起灵也在不断地看着盘子,调整着方向,又确认了一遍,才道:“对,就是这个,快跑!”
两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那个裂缝跑去,吴邪跑得就快断气了,才终于跑到了裂缝口,刚想喘口气,水流就来了,巨大的水浪劈头盖脸地将两个人冲下了那个裂缝。
吴邪的后背,前胸,屁股,腰,接二连三地撞在裂缝中突起的石块上,还不时被水流冲下来的石块撞击,疼得那叫一个眩晕。好在吴邪已经有了些应对危险的经验,一直用双手护住脑袋,可是胳膊也磕得快断了。吴邪还想找寻那只瓶子在哪里,可在强大的水流冲击下眼睛也睁不开,伸出手触到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就这么昏天黑地、连翻带卷地一路向下滚。
也不知滚了多长时间,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吴邪的胳膊。连忙抓住那只手,刚将头露出了水面,吴邪就看见张起灵一手抓着一棵大树,一手抓着自己,也顾不上身上的痛,借着张起灵的手劲往树那边攀过去。
固定在树上,吴邪大口大口地喘气,水流还是非常急地从他们身边流过去,不时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张起灵抓着树一个转身停留在水流的上游,用身体将吴邪挡住。
吴邪越过张起灵的肩膀看过去,一块大石从上游朝他们这个方向滚了过来,“死瓶子,你干什么?这点石头小爷还是承受得住。”说着就要转过去。
张起灵按住了吴邪的胳膊,“别动,我练过。”
“啊?练过?金钟罩还是铁布衫?”这本来是句玩笑,心里是有点气张起灵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护在身后,可没想到张起灵却一脸认真地像是在考虑他的话——在这么个节骨眼上。
“嗯?”张起灵的笑意还没有到达眼角,整个人就直扑向吴邪。石块撞过了张起灵的背,从两人身边滚了过去。
“起灵!你怎么样?” 吴邪悔不迭不该跟一个木头开玩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可也在心里暗骂:死瓶子,要不要这么不懂幽默啊!
张起灵将头埋在吴邪肩头,依然保持着扑向吴邪的动作,搂着吴邪,一动不动。
吴邪吓得一身冷汗,这只瓶子被撞死了?“喂,起灵,你怎么了?你说话……”吴邪一手紧紧挽着大树,一只手想将整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张起灵推开些距离,好看看这只瓶子怎么样了。
张起灵搂着吴邪的手突然紧了一下,伏在吴邪的耳边,轻声地笑了,“是金钟罩。”
“啊?”吴邪用肩膀垫开张起灵的头,金钟罩怎么了你还真练过这种武功啊……不过是武侠小说上的名称。这瓶子肯定没看过金庸古龙梁羽生,自己不过随口说说……这只瓶子在笑什么?撞傻了?也没撞到头呀!又不放心地问一句:“你没事吧你!”
张起灵看到吴邪一脸讶异,就知道吴邪没有听懂,金钟罩和铁布衫是一种功,都需从小练起,铁布衫为硬功外壮功法,如果兼习内壮童子功,则称金钟罩。自己从小就练,也算成了吧。想着自己也像吴邪一样,可他却没懂,看来自己真是太不擅长说笑了,不觉有些气闷。
张起灵阴阳不定的表情,实在让吴邪摸不着头脑,这只瓶子自己在合计什么呢?“哎!死瓶子,你怎么啦!没事就快抓住树,我撑不住了,别八爪鱼一样扒在我身上。”
我爱你
张起灵伸手抓住树,突然就觉得吴邪这莫名其妙的表情很可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伸手过去揽住吴邪的腰,将他带近自己,用鼻子抵住吴邪的额头,嘴唇在吴邪的眼窝处来回摩挲,“吴邪,我爱你。”
吴邪炸毛了,浑身绷紧,手差点就离了大树,倏地拉开和张起灵的距离,正对上那只瓶子笑得很好看的脸,“你刚刚说的什么?啊……你再说一遍!”
“吴邪,你听好了,我……张起灵……爱你!”
“啊……”
吴邪的腰被一块石头猛地撞了一下——脱手,一个不稳,整个人扑在张起灵的身上。
心里咒怨极了,这块石头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滚过来,赶在这只瓶子正在告白的节骨眼儿,好像自己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一样。这也太猴急了,这么重要的时刻,自己竟然是这么个狼狈样。
实在不好意思将头抬起来,所以他错过了张起灵那阳光般的笑容,那一定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他能有的最美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