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的叹息诗篇》逝者如川

6、第六章 兰德又站在

　　兰德又站在那扇门前。这回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进去了。
　　“抱歉，我又来了。”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一点没有抱歉的意思，“我想和你做朋友，我不相信那些传言，你能给我带来灾祸与不幸，我只相信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哼，是安妮叫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无聊死了。任何情感只会让人在离开这个世界时更加地感到痛苦和绝望罢了。”
　　兰德没有接话，转而说道：“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为什么不把壁炉升起来呢？”
　　“不需要……光明也好，温暖也好，来的时候没有，走了以后也不会有……”
　　僵硬的气氛，对话完全没办法进行下去。但兰德也有倔强的脾气，他来到弗朗面前，拿了一个坐垫，也坐在地上，离他只有几公分，让他的目光完全没办法避开自己。
　　“你想不想听一些故事？每天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很闷，我会讲很多很多的故事，我走过很多地方，那里流传的故事我全知道。或者，你想听听我的旅途见闻？”
　　弗朗不说话。
　　“好吧，如果这样，那我就给你讲我自以为有意思的事情了，你会喜欢听的。你知道罗马尼亚吧？在那个地方流传着一个传说……”
　　“你到过法国的巴黎么？”
　　弗朗忽然打断他。
　　兰德愣了一下。“巴黎？当然。”
　　“意大利的米兰呢？”
　　“是的。”
　　“西班牙的马德里？”
　　“去过的。”
　　弗朗又不做声了。
　　“原来你喜欢这些城市，那你是想听我给你讲这些地方么？先从哪里开始讲起呢？法国的巴黎好么？巴黎是座美丽的城市……”
　　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位穿着漂亮洋装的女孩儿闯了进来。兰德急忙起身，站到一边。女孩儿没看到兰德，她一见弗朗，就立刻嚷道：“弗朗，你怎么又坐在地上？”
　　“我的身体不好，对于这个你应该非常清楚。”弗朗的回答非常冷漠。
　　这样的回答简直就是在噎人！连站在一旁的兰德都看不下去了，“弗朗，”他不由加重了语气，“这位小姐也是在关心你吧！”
　　兰德的开口让少女注意到了他。“你是？”
　　“你好，”兰德向她行礼，“我叫兰德，兰德巴特勒。”
　　“你好，”少女调皮而优雅地向他还礼，“我叫莉迪亚，是弗朗的未婚妻……”
　　“莉迪亚小姐，”弗朗突然提高了声调，打断了少女的话，“请你不要再以我的未婚妻自居，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真的……”
　　“哼！”弗朗冷笑一声，从地上慢慢起身，坐到床上，“像你这样高贵的小姐，从来不缺少玩乐，你的追求者站满了一整间大厅。而我呢？我是一个废人。你只是遇到了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玩具罢了，过不多久你就会厌倦，重新投向你的追求者的怀抱。被丢弃的玩具的哭泣声，你听得到吗？”
　　“不，弗朗，不是你想的那样……”莉迪亚急忙辩解。
　　“够了！我不会假扮你的追求者，去满足你的虚荣心，也请你不要再缠着我。”
　　弗朗粗暴的话语让莉迪亚震惊。她小脸发白，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到最后终于喊出一声“弗朗，我讨厌你”，转身哭着跑开了。
　　面对这一幕，兰德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看弗朗，弗朗低着头，没有任何表示。“兰德，”他说，“继续讲下去。”
　　“继续讲……继续讲什么？”
　　“继续讲你的故事。”
　　“……好……我讲到哪了？”
　　兰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作为听众的弗朗却也没有立刻给出任何提示。“讲到哪了……”他只是重复着，过了好久，“算了……”他慢慢站起身，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兰德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弗朗！”
　　“老毛病了，”弗朗看上去十分虚弱，“躺一会儿就好了，麻烦你把我扶到床上。”
　　兰德把弗朗扶到床上躺好，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弗朗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可以想象他的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幸的少年，兰德不禁想起安妮的话，死神真的会随时来把他带走吗？他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兰德来到安妮的房间的时候，看到莉迪亚正哭倒在安妮的膝盖上。
　　“安妮小姐。”兰德说道。
　　“弗朗呢？”安妮问。
　　“他已经睡了。”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莉迪亚哭叫着，“弗朗竟然说我在戏弄他！我明明是那么喜欢他……”
　　“莉迪亚，”安妮安慰她，“弗朗从小就没有与人交往过，他只是不懂得怎么和人交流罢了。他为什么不喜欢你？所有人都喜欢你，你那么可爱。”
　　安妮温柔地抚摸着莉迪亚的长发，脸上展现着圣母一般的微笑。兰德却从这微笑里，看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他在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