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的叹息诗篇》逝者如川

2、第二章 少年睁开了

　　少年睁开了眼睛，意识到自己是睡在一张舒适的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他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于是坐了起来，发现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内衣。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有着精致陈设的卧房，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仆，正在打瞌睡，头垂到了胸前，发出些微的鼾声。这个睡姿并不舒服，所以女仆一边长吸一口气，一边抬起了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少年正看着自己，便好像见到鬼一般，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声音。
　　“哎，你等等！”少年急忙伸手想叫住她，可女仆已经逃也似的跑出门外，不见了踪影。少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壁炉中的火苗在劈啪作响。他盯着壁炉上的花瓶里插着的一大束鲜红的蔷薇花，茫然地坐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躺了回去，欣赏着天花板上造型和含义都十分独特的装饰。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少年急忙起身。
　　门被推开了，率先进来的是刚才那名女仆，紧跟着的是一位少女。少女一见到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
　　从少女高雅的气质和容貌，以及不俗的衣着来看，少年判断她大约是这里的主人。他掀开被子，想下床见礼，却没想到一个趔趄。
　　“小心！”少女急忙扶住他的胳膊，然后扶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她的落落大方让少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禁问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三夜！”少女回答，“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那天是仆人想起先前忘了锁门，于是半夜起身去锁门，却不想让疲惫的你受到了惊吓，真是非常抱歉。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我叫兰德，兰德巴特勒。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没有经过同意就擅自闯了进来。”
　　“你来这儿做什么？”少女接着问道。
　　“我的父母都不在了，我是来投奔亲戚的。我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一不小心弄丢了地址。呵，我真是有够笨的。”兰德摸着额头，自嘲地笑了笑，“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阿伯特庄园，属于乔治阿伯特，我是乔治的未婚妻，安妮谢里，”少女回答，“巴特勒先生，我会告诉乔治，虽然他现在——不，没什么，请你一定要住在这里，直到身体康复。”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安妮小姐，”兰德不胜感激，“叫我兰德就好。”
　　“兰德，我会让汉娜做些吃的给你。那么请好好休息，晚安！”
　　安妮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当她打开门时，兰德叫住了她。
　　“安妮小姐，”兰德微笑道，“您真像一位天使。上帝会保佑你的。”
　　安妮莞尔一笑，离开了房间。轻轻合上房门后，她向楼梯走去。快要下到一层时，她看到在楼梯的扶手旁，管家正在斥责一名年轻的女仆。旁边还站着几名女仆，皱着眉头在窃窃私语。那名女仆跪在地上，面前扔着一块抹布，双手绞着围裙，低着头，一言不发。
　　“发生什么事了？”安妮走过去问道。
　　管家见到安妮，立刻转身行礼，回答：“安妮小姐，艾妲又在做那些事了。她从清晨开始就在擦拭，已经擦拭了一天，弄得其他仆人都没法工作。”
　　“我看到有什么东西……”不等安妮说话，艾妲突然开了口，并且随着语速的加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这里有奇怪的味道，必须赶快弄干净才行，不弄干净的话，他会生气的……会的……”
　　“够了！艾妲，别再说这些话了！”安妮脸色发白，身体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她打断艾妲，“停止这些，去做你的工作。你不是扫洒女仆，别忘了你的职责！”
　　安妮说完，生气地走了。一直走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才停了下来，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嘴，大颗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