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辅·后篇》F.L.Y.young

2、楔子（2）

　　几日后的星夜，远在辽琛西北方边境的几千里外，辽琛与外域接壤的那都华大草原上，胡族王族的旁支宇文一族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他便是本应远在国都琴琤的南方朱雀之国辽琛的君王威铭。不过，因为这一次与宇文族的访问是密秘进行的，所以他自然是轻装简行，跟着他一同来的人只是星辅南潦、交戟军副统领阎越，和一队由几十位的换上普通民众衣衫的禁卫军护卫。
　　这是一次盟约之行。在铭帝与宇文族长夜谈到曙光给草原揭开新的一天的时，盟约终于达成。在族长大帐之内，两份以神州语言与胡族语言共同书写的协议书，在被分别盖上辽琛的传国玉玺与胡族传族之玺后，分别交由铭帝和宇文族长保管。
　　二人结果协议书，略微瞥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相视一笑，然后起身握手。
　　威铭道：“宇文族长，这盟约终于已是缔结，从现在起，朕与你，辽琛与宇文一族，也算是站在同一阵线上了吧？”
　　宇文拓点点头，然后命令侍从道：“速速拿酒过来，本王要与南铭帝为盟约缔结而满饮结盟金杯！”
　　铭帝见到侍从拿过来的大如海碗的金杯，眉毛连挑都不挑一下，从容接过，以双手捧着，向宇文拓敬道：“朕在此就预祝族长大人荣登胡族王位了！”
　　胡族人是以饮烈酒而著称的民族，他们的好客就如美酒一般浓烈而悠长。若是想与他们结交，你就要会喝酒！而且喝的酒越烈、越多、越好！不过，这一点，铭帝可不怕！
　　宇文拓听后十分欢喜，连道三声“好”，又大笑三声后道：“借铭帝吉言，等本王登位后，定不忘铭帝之助，绝不背弃盟约，给我胡族和你辽琛一个和平安定的未来！而且只要我宇文拓还在世，胡族绝不与辽琛兵戎相见。本王想，有了和平的生活后，无论是胡族人还是神州人，都不再会想打仗了吧？所以相信我们两族的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好！有宇文族长的话在此，朕就不担心了，干！”
　　“干！”
　　两人一碰金碗，豪爽地仰头，将美酒一饮而尽，喝完后还让对方看看已经空了的碗底，似乎还有一些较劲、看谁更行的味道。要知道，他们刚刚饮尽的可是胡族酿了几十年的烈酒，而且那结盟金杯可是号称海量，容量起码可以抵得上一个酒馆里的三大碗酒，可是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喝下那酒似乎和喝水没什么区别！
　　宇文拓赞赏地点点头，然后二人同时大笑起来。
　　抹尽残留在嘴角的酒液，宇文拓很是满意地道：“好，你这个人够意思，不失为结交之人！你身为辽琛帝王，不仅为自己的百姓着想，还为我胡族着想，竟然主动提出借本王兵马来平息我族内乱，还同意与我们贸易往来，却只为换取后世和平，真真是大器量的人，堪为南帝啊！”说着，他还朝威铭竖起了大拇指。
　　“宇文族长过赞了。”威铭摆摆手道，“朕为南帝，那就要做南帝该做的事。现在边境的百姓们为战火所扰，朕自然是要为他们着想。而战争的原因无非是胡王太过嚣张，大肆掠夺侵略、犯我边疆。若是能立一位不计前嫌、有远见、愿与我辽琛做交易的胡王，让战事就此消停，百姓安居乐业，不是一件好事吗？而且你胡族兵马强盛，骑兵实乃一绝，纵横草原，无人能挡，你们又精通制铁秘术，真正开战，我们也得不了多少好处，无非就是在拼人而已。那对百姓来说真是一件悲苦的事情啊。所以我这五万人兵马之助，也算不得什么。而现在的胡王放纵奢淫，让你族内动荡不安。他想稳住这里的局面，便向我挑衅。”
　　“的确，他利用我胡族的民族情感，故意丑化你辽琛，以激起我族民愤，让民众的视线转向族外，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为族着想的’好王，哼，事实上只是为了掩盖我族江河日下的现状而已！”宇文拓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可是他的计谋瞒不过聪明人。”威铭极有深意地一笑，“宇文族长，你就是一个。他于每年秋季发起的劫粮实是恼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仅让老百姓饱受战火之苦，还破坏我们两族感情！助人者自助也，而且这次盟约能让我辽琛的将士共用你胡族铁制兵器，朕又何乐而不为呢？”
　　宇文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道：“本王就喜欢你直话直说，这一点与我胡族相同！”
　　铭帝哈哈一笑道：“盟约的维持除了诺言与利益外，还需要真诚，宇文族长是真诚的人，而且远见卓识，而且一诺千金，我可以看出你的坦率，所以我自然要以同等的真诚来回报。除开在每次劫掠试你这一族没有参与的原因，若不是因为你的真诚，今天与我结盟的，便不会是你宇文拓！”
　　宇文拓豪爽地大笑道：“本王会让你知道，你的眼光没有错，最适合当胡王的人，是我宇文拓！这胡族之内，舍我其谁？！”
　　闻言，威铭暗自在内心一笑，这芥蒂算是消除的差不多了吧？方才的对话里，宇文拓实一直在试探他的，若非他确实是出自本意，恐怕一个很微小的表情就能让这个盟约毁于一旦。
　　“时候也不早了，宇文兄……不，胡王陛下，我们就此别过！”威铭拱拱手道，却发现宇文拓在听到自己喊他时略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铭帝方才是如何称呼我的？”
　　“‘胡王’啊，这是迟早的事吧，我想你是喜欢被这样称呼的，而且只有你配得上这个称号。”威铭说道，却发现宇文拓摇摇头。
　　“让我在意的可不是‘胡王’，而是‘宇文兄’。而且你没有自称‘朕’了。”
　　“哦，这是我有与宇文族长结交之意。而且‘朕’这一词是以在上之人对在下之人说的自称词，我觉得宇文族长你并不在我之下，所以改了称呼。只要你不介意，我还是希望叫你宇文兄。”
　　宇文拓点点头，豪爽地笑道：“那是当然不会的，要是你不嫌弃，我们就结拜为兄弟！”
　　威铭听后一喜，也大笑三声，“好！从今以后，我就叫你‘宇文兄’了。”说着，还亲热地拍拍宇文拓的肩膀。
　　宇文拓一愣，摇摇头道：“威兄恐怕弄错了吧，我想应该是威兄略长我一些，所以……”
　　“欸，不要这样讲么，”威铭又再次拍拍宇文拓的肩膀，“我与人结交是不看年龄大小的，只要他身上有我可以学习的，就是我的长辈！宇文兄你比我更晚接过族长之位，可是现在却已经将这个位置坐稳，哪像我……所以，你可不要拒绝我这样称呼你。”
　　“哈哈！你这个人我喜欢，铭帝不必担心，盟约上说好的，我一定办到！哦，还有，我想起来了。威兄，再过几日就是我宇文一族的狩猎大会，为庆贺这次盟约、你我结拜为兄弟，以及彰显我胡人的热情，此等盛会你可千万不要错过，我当以上宾代你。而且，如果你也想参加的话，我还能让那些管这事儿的人多加你一个名额。”
　　威铭垂首摇头，“宇文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实为抱歉，我此次乃是秘密前来，再耽搁恐怕迟则生变，而且朝中定有诸多事务要由我亲自审理，我若是再不回去的话，琴琤恐怕会被那些老家伙们弄得要掉一个个儿，所以恐怕不能如宇文兄的意了。”他已经可以想象狄梁气得跳脚、胡子直吹、瞪大眼睛、看着一帮人将琴琤的宫殿掘地三尺、为了找他们的失踪的南帝陛下的样子了。那副场景光是想想就好笑，不过，若是回去就被一群朝臣围着的话，那感觉恐怕也不好受……因为那些明里问候、暗里套口风的求见和这几日积累下来的奏折会将他淹没的！可以的话，他的确不想回去，可是为了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地辅狄梁，不会因为阻止一群没有头脑的朝臣们掘地三尺的愚蠢行径而被抬走，他还是得回去的！
　　“宇文兄，等你荣登胡王之位之时，我定会亲自陪罪，那时候我定与你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