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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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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几日,那老道也不知去了哪里,很是闲适地过了些时日。
赶巧儿这一天是立冬,宋御没有摆摊卖画,而是买了几吊肉,准备和霜家姐妹好好过节。
霜洛听说可以吃饺子很是欣喜的样子:“哎!终于可以尝尝人们说的饺子啦!“还想接着说什么,却被霜翎笑着弹了一下额头,霜洛吐了吐舌头,极乖巧地去擀饺子皮儿。
“怎么?洛儿姑娘没有吃过饺子吗?“
“这个,是以前家中风俗的原因。“只说了这一句,霜翎就不再多话。宋御虽然奇怪,但是也不好多问,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也就作罢了,又想起了什么问道:“细软可收拾好了吗?我想着后天便随我回沧州,临寻定是寻不到那里去的。”
“也好。”霜翎想了想,“可以典当的都典当罢,省得平白添了麻烦。”
霜洛却不是很情愿,嘴里嘟囔:“若是走了,阿桑谁来打理呢?”
“阿桑?”宋御估摸着是某个自己不认识的邻里的名字。
“平时见你伶俐得很,现在怎么倒糊涂起来了?”霜翎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霜洛的额头,“世间万物本是自然而生,自然而亡,自有其道理。若是别的玩物,你担心倒也罢了,怎么一棵桑树还平添了你多少愁绪呢!”
宋御这才明白“阿桑”是霜洛为院中的桑树起的诨名,却是可爱得紧,不由得也笑起来。
霜洛心下想了一想,觉得方才自己确实像是得了痴病一样,自己也忍不住笑。
正自说笑的时候,突然有个人闯进院来,满身的酒气,张着手臂就向三人冲了过来,霜洛急忙护在自家姐姐身前,厉声喝道:“你是哪里来的臭道士!敢来这里撒泼!”
“这个小的嘴皮子倒是利落得很,可惜未入正途。”道士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又说道,“鹤儿,现在还有更改的机会,你可想好了?”
宋御正奇怪道士在和谁说话,就听见霜翎说:“永生不变。”
宋御想问个究竟,张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叫翎儿姑娘为鹤儿呢?“
道士看了看他,却长叹一声:“痴人啊痴人,如此便是贫道也爱莫能助了。你且好自为之吧!“说罢,起身就往外走,宋御心下着急想问个明白,急忙伸手去抓道士的袍袖,却抓了个空,再一抬眼,人已经不见了,正自诧异,却突然被一股强力狠狠地掼到了地上,耳边听见霜洛的声音极为突兀地断在了半截。
宋御强睁开眼,霜洛已经不见了,只有霜翎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擒住双手缚在身后,眼里隐隐含着泪,不知道被用了什么招数,听不见声音,只看见她的口型在说:“快走,快走!“
胸口突然一阵疼,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勉强看到有一双做工很是精致的靴子停在他眼前,甚是轻蔑地用脚尖踢了踢他,把他的脸从土里硬抬起来,然后一个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这样的男人,你何必跟他。又如何得偿所愿。“想必正是临寻,宋御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失聪,更不敢想霜翎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只得用手肘撑着地勉力站起来,才觉得一阵头晕,有什么东西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余光却看见门口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没做细想,哑着嗓子道:“放了她。”
“放了?”临寻的声音好像浮在空气里一样,却带着极其轻蔑的语气,“你说放了就放了?至少该给个由头。”
“只因我爱她。”嗓子眼儿里有一股奇怪的腥甜味道,话却说的不容置疑。
霜翎眼睛睁得老大,泪是碎玉一样的落下来,激得地上泛起一朵朵的尘埃。宋御突然不敢看,微微闭了眼。
“爱吗?”一声嗤笑,“若是这样,你还敢爱她吗?”
霜翎一脸惊恐地望着临寻,泪不知何时已经干了,拼了命一般的摇头,头发松松地散落下来,坠了一身的青丝。
宋御何时见过霜翎这样的恐慌神色,心里一阵一阵绞痛,偏偏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霜翎化作了一只白鹤。那鹤却不再看他仿若死了一般,眸子尽是黯淡。
原来,原来……是真的。
突然听见临寻冷笑了一声:“这样便是你爱过了吗?”又对霜翎说道:“如何?你爱的这个男人。”
霜翎满目的凄哀,突然冲着天空一声鹤唳,这鹤唳冲破了临寻设下的障碍,听来甚是凄凉,到最后终究带了沙哑。宋御看过去的时候,霜翎嘴角带了一丝血迹,用唇形对着他说:“不要害怕。”
她竟然不怪他!竟然在担心自己吓坏了他!
心痛到极点,宋御居然莫名地微微笑起来,唯恐惊了她一样地轻声说:“你等我。”像是从心底呕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