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予扶桑》希涂

10、第十章

　　明明已经入冬，岱山上却还是粉盈盈一片桃花香，隐隐约约甚至还可以听见黄莺宛转的叫声，也只听得见黄莺的叫声，这山被设了阵法，外人轻易上不来，一点儿人声儿也无。师父早上就嚷嚷着没有酒喝，看我不理他，就只好自己下山去打，临走时颇为埋怨地瞪了我一眼。他埋怨我的地方倒是也不多，比如他威逼加利诱地哄了半天我才把名字改作云洛的事儿；比如我看不惯他喝酒的事儿；比如我吃不惯寡淡饭食的事儿；再比如我冷嘲热讽他的事儿……
　　这样算起来，其实也不多……吧？
　　他经常坐在桃树下看我沏茶，醉醺醺地抱怨：“你说，你说，我这哪儿是收了一个徒弟啊，整个儿一祖宗！活祖宗！”打了一个酒嗝儿，接着说道：“事儿倒管的宽！”
　　“谁让你不洗澡。”我厌恶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心里净！干净！”
　　我瞪了他一眼，用两个手指捏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去洗洗澡！满身的酒气！”
　　“唉！这全是……”
　　“命数，命数！你快进去吧！”我推着他往屋子里走。
　　他颇感惊讶的回过头，指着我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说！你，你哪儿学来的读心术！是不是背着我又拜了一个师父！”
　　“……”
　　我先前一直以为师父嘴里一直念叨的“命数”是因为他看透了红尘，道法高深，后来日子久了才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口头禅而已，大有上当的感觉。更何况，我斜睨了挂在我肩上的臭老头儿，有这样的一个师父，即使再另寻一个师父也不为过吧……
　　看看太阳，正挂在天空正中央，明晃晃闪人眼，已是晌午。我不禁嘀咕：不知道那老头儿又看见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拖住了脚步，出去也不带我。
　　正愤愤间，一抹彩色轻飘飘落在我指尖儿上，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只鹂鸟，却有着细长的尾羽，正瞪着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歪头看着我。
　　“小玖！”我双手捧起它，“这几日你跑去哪里了？”
　　小玖是一只雀灵。虽然说是雀灵，却并不是一只雀，而是由它的创造者的自身精神力混合各种鸟类的零星灵魂锻造而成的。尾羽越长，越华丽，级别越高。级别的高低是由创造者精神力的强度，所用鸟类灵魂的多少以及之后雀灵自身的修炼决定的。小玖是那老头儿锻造而成送予我解闷儿用的，刚出生的时候尾羽有赤青紫三色，现在则多了绿和黄两色。据说，经过他的改造还加入了我的部分灵魂，这样，小玖不仅可以与鸟类对话，还可以和少部分鱼类对话。所以，实际上，小玖还有搜集情报的作用。当然，终极目的还是和我聊天逗趣儿。说起来，自从认了那老头儿作师父，我就已被关在这山上一年有余，说好听了是修炼，实际上就是怕我跟着他，他没办法乱跑吧！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又生出一股火气，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它的小脑袋颇有些恶狠狠的意味：“说！你又跑去哪里疯啦？”
　　小玖抬起两只小翅膀揉揉脑袋，小眼睛湿漉漉的，很是委屈：“你生气不要发在我头上啊！毛儿都秃啦！啾！”
　　“秃了才好！省得你们一个儿一个儿的全跑出去！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情？”
　　小玖跳到旁边的石桌上，颇有一番气势地来回踱步，脸色颇为严肃，摇着小脑袋说：“啾啾，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说不说？”我沉着脸，扯住它的翅膀，“信不信我撕了你？”
　　“说！说！”它挣脱出来，“不要这么粗暴嘛！啾！”
　　“……”我终于明白当日阿姐看我闹腾的无奈和哭笑不得的心情。
　　看我瞪它，它急忙正色道：“据说，喻央城的喻岚山庄近来出了大事情。说是，山庄里的人都中了邪，一个儿接一个儿地魔障了一样。外面的人均传是诅咒。如今，自然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里。啾！”
　　喻岚山庄我之前也有听说过，是当今天下四大山庄之首，今日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此大的家业，背景必定不会太过干净，被人恨也是难免的，难怪会传出“诅咒”这样的说法。思及此，我勾了勾唇角，接着问：“那你怎么看呢？”
　　“诅咒的说法未免荒唐，我想大抵不过是仇家借此机会打压喻岚山庄罢了。啾啾。”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它想了想：“我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有一丝奇怪的花香……”
　　“你是说，花妖？”
　　“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啾啾。”
　　我坐在石凳上，用手支着下巴凝神细想，未曾发觉有人。那人猛地一拍我肩膀，吊儿郎当笑着问：“丫头，想什么呢？”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去骂：“臭老头儿，你又看见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了？”小玖跳上我的肩膀，也冲他“啾啾”了两声。
　　他却不理我，两眼笑眯眯地看着小玖：“哟！小玖回来了啊？”
　　小玖颇为厌恶地用翅膀掩住了自己的鼻子：“臭死了！啾！”
　　他也不生气，只是极哀怨地盯着我说道：“它倒是越发与你相像了。”
　　我和小玖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这眼神实在是……太恶心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才把事情与他说了。他听后沉吟了半晌，又掐指算了算，扭头对我说：“丫头，收拾收拾，明日同我下山吧！”
　　我还未来得及表达一下我激动的心情，又听见他说道：“一会儿你再下山一趟，帮我打一壶酒来。还是咱们山下酿的桃花酒好喝，多带一些。”
　　“……”

作者有话说

　　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