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入其途》鸿雁

24、交易 我俩只需一

　　西喻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质连衣裙站在四季酒店的门口，白色的皮肤在黑色衣服的显衬下充满一种纯净的清新。西喻单手顺了顺披着的头发，大眼睛一直盯着四季酒店几个字，她有些踟蹰。
　　阳光好得不得了，周围还散着玫瑰的香气，西喻双手环抱在身前，抿着嘴唇，愣着神。她没有来过这家酒店，而酒店里即将要见面的人她也不知道。西喻脚后跟的创可贴提醒着她几天前的噩梦还没有退却，西喻想转身离开，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里面的人告诉她已经在等她。
　　西喻犹豫地放下电话，去还是不去？如果又是骗人的怎么办？西喻习惯性地用右手捏着左手的食指，这是她犹豫的标志。
　　阳光洒在西喻的脸上，温暖宜人。捏了半天，西喻抬脚走进了酒店，按照约好的地点，她站在了咖啡厅的门口，刚定神，就看到不远处的位置，一个帅气的男人向她招手。
　　“你好”
　　“你好”
　　西喻放下包，男人帮她拉凳子，西喻礼貌地点头坐下来，眼睛时刻打量着身旁这个气质高贵的男人坐到自己的对面。
　　“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抿嘴一笑，深红的嘴唇让西喻联想起门外的玫瑰花，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唐毓书，万宝集团的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唐毓书双手恭敬地将名片递给西喻，西喻接过来，看着名片上的“唐毓书”三个镀着金粉的繁体字。西喻对繁体字有些敏感，她紧张地望了一眼唐毓书。
　　“你是台湾人？”
　　“不是，我是上海本地的……不过我出生在北京……”
　　西喻低头将名片放进了包里。
　　“我没有名片……”
　　“没关系，我认识你……”
　　西喻嗓子轻微地恩了一声，低头看着杯中的水。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联系吧……”
　　“之前没有联系，不过马上就有联系了”
　　唐毓书又是浅浅一笑。双眼打量着气质出众的西喻。
　　“这么漂亮的女孩，肯定有很多男孩追吧……”
　　西喻听着，尴尬地笑了笑。低头顺着自己的头发。西喻不经意间的动作散发着女性特有的温婉，就像一种见效奇快的迷药快速地吸引住唐毓书，他的鼻子轻微的动了动，似乎他能嗅到女孩头发的芬芳。
　　“我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美的女孩，现在心里还有些情不自禁，说实话，你不当明星都浪费了”
　　唐毓书再一次感叹，拿起手边茶杯大口地喝了一口茶水。
　　还有些尴尬的西喻听着唐毓书的“赞美”，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同时还冒着冷气，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仪表堂堂的男人，他总是温文尔雅地微笑，笑容的背后却让西喻感到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这个男人长了一双狐狸般细长的丹凤眼，眼窝很深凸显着他的眉骨和鼻梁很高，嘴唇薄而细长，整张脸笑起来像漫画中的向日葵，笑容与其说温暖，不如说虚假，假到你轻轻瞄着他的唇线和嘴角就能看出其中暗藏着的杀机。
　　西喻不自觉地全身开始打颤，稍微有些矮的凳子让她轻易地将细长的胳膊放在双腿之间，两只手在腿下交互地搓着。
　　“先生，你到底找我来做什么？”
　　“你条件这么好，不装饰多浪费啊，想没想过让自己过上富足的生活？”
　　听这个男人的话，西喻听出了点苗头，她拽起包，准备走人。
　　“先生，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富足，如果你来找我是因为这件事，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
　　西喻起身走人，被唐毓书拽住了胳膊。
　　“不好意思……”
　　唐毓书绅士般地松开手，示意西喻坐回座位。
　　“既然西喻小姐这么喜欢平淡的生活，那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刚才被唐毓书抓过的手腕，此时，脉搏跳得异常地激烈。西喻看着这个男人，感觉眼前又回到了几天前那白色闪光灯的时刻。
　　交易？什么交易？一个个坏的念头在西喻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唐毓书放下茶杯，翘着嘴角。
　　“想跟你做一笔让你一夜成名的交易”
　　西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男人纤长的手指摆弄着手腕上的名表，他似乎说的漫不经心，但听起来又是那么的刻意。西喻只想知道这个交易会不会涉及到那天的隐私，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直觉告诉她头上会砸来让她难以承受的坏事。
　　唐毓书挑了挑右边的眉毛，撅起嘴，看着双眼发直的西喻。
　　“想什么呢，西喻小姐？”
　　“没想什么……”
　　“是这样，我帮你做了一个市场调研，近三年，大学生毕业后，半年内失业人数排名，美术是拍在第一位的，这个……你心里应该清楚吧……尤其以学西方的油画更甚……”
　　“你想说什么？”
　　“你这么漂亮，光当模特不进娱乐圈是不是可惜了？好男人满大街都是，可不是每个麻雀最终都能变成凤凰的，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奋斗……”
　　西喻盯着这个男人，他那张修饰得异常干净的脸上，却张了一双浑浊的双眼，看上去绅士的笑容时刻都透着狰狞。
　　“所以我才问西喻小姐，想不想过富足的生活，现在每个年轻人都想过这样的生活，难道你就甘愿跟母亲在上海租房子么？不想在徐汇、长宁、静安那边给母亲买套房子么？难道你自己就这样默默地当小模特而不想出名么？我俩只需一个交易，我提供给你一条成名最快的路，你只帮我一个忙就可以了”
　　“那些名利对于我来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不好意思唐先生，你打错算盘了”
　　“那事业成功呢？你不需名利，总需要点事业吧？我可以帮你得到一个不错的社会地位和收入的岗位，你不愿意么？或者一笔不错的现金，你可以自由支配，不向往么？西喻小姐”
　　“我不向往”
　　西喻说的很干脆，呛得唐毓书没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趣了。
　　“那我们还得做一笔交易，关于你名誉的交易”
　　提到名誉，西喻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名誉交易？做什么？”
　　“你的照片”
　　西喻听着照片两个字，脸上的毛孔像被火燎了一样，刺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我明白，既然西喻小姐这么执着地选择自己那平淡的小日子，我只能跟你来一次平淡的交易”
　　唐毓书打开手机，朝着西喻展示了手机里的一张图片，上面是西喻的裸体照片。唐毓书还从身下的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西喻。
　　西喻打开信封，里面一张是西喻穿着内衣的照片，另一张是她露点的照片。
　　“你想怎样？”
　　“你的照片，一千万，怎么样？你过你的小日子，我得过我的富足生活……”
　　“你是在威胁……”
　　“我怎么叫威胁？我花大价钱得到了有西喻小姐在酒店客房拍摄的照片，是正当合法的，这照片的归属权是我，我秉着同情女性的心理，想跟西喻小姐沟通，如果你有能力你就拿回去，没能力我就自己处置，公平公正，怎么叫威胁呢？”
　　“那些照片根本就是违法的……”
　　“既然违法你为什么还拍呢？而且还那么直接暴露地拍？”
　　“我是被逼的……”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你跟摄影师之间的事情，我是正当途径买的，所以，现在我们的交易是正当的……”
　　“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但我希望你能把照片还给我……”
　　“还给你也行，但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还是刚开始说的，我们需要做个交易……在照片基础上的交易”
　　西喻眼前浮现出那些刺青的大汉，那个只穿着黑色内裤的男人，他们身上那一堆黝黑的肌肉，还有一堆不安分的肮脏的大手。
　　西喻的眼睛像进了一只蚊子一样难受。
　　“能不能不做交易，求你了……”
　　“那我能不能不给你照片，求你了，我没那个义务……”
　　西喻单手握拳抵着桌子，低头哭了起来……
　　“美人哭起来总是惹人怜……不过美人啊，听我帮你分析，你现在这种矛盾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冷静下来想想，如果不是你对名利渴望，怎么会找这类摄影师拍照呢？对不对，如果不拍，能会出现这类事情么？女孩子，走错一步，那就是走错了人生……”
　　“你不用跟我再说了，你想怎样，随你便……唐毓书先生，我想说，你就是个禽兽……败类……伪君子……王八蛋……”
　　西喻起身将手旁的茶水倒在唐毓书的脸上，她气冲冲地往门口走，身后却传来唐毓书冷静的声音。
　　“看来西喻小姐的照片我只好高调处理了……”
　　周围的顾客都因为唐毓书的嗓音吸引注意力，抬头看向西喻。西喻停下脚步，她气得一直在深喘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你再威胁我，我就报警”
　　“想报你早就报了，干嘛等我出现你再报，何况，我已经把身份亮出来，目的就是想跟你平心静气地谈场交易，交易成功，我把照片底片给你，你还能额外得到你想要的，我们两个人各不相欠，多好”
　　“傻子才相信你的鬼话”
　　“你为什么不听听，我让你帮我干什么呢？你一直这么冲动，结果坏的不是我，是你”
　　西喻看着这个男人，她真想此时手里有一把长刀，她拔刀狠狠地刺向男人，她要把这个男人的心脏掏出来，看看他们都长的什么样的黑心，然后大卸八块，扔进黄浦江喂鱼。
　　唐毓书拿着黑色的方格手绢擦着脸，单手扶着西喻的小臂，依旧绅士般地将西喻带到了相对隐蔽的隔扇后。
　　“我只是想让你傍上橙宇集团的公子，冯树廷，就这么简单，我相信凭借西小姐的美貌，一定会成功的”
　　“傍上橙宇集团的公子？你太高看我了，唐先生，这个事情我做不了……”
　　“那你说是这个简单，还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照片简单……”
　　唐毓书叠着手里的方格手绢，向西喻抛来一个眼神。
　　“有没有更简单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不好意思，这个就是最简单的了，西喻小姐”
　　“这个就是最简单的？”西喻紧紧攥着包，她的右手又控制不住地搓着左手食指。
　　“我……我没怎么谈过恋爱，不懂得去傍上那些大款，所以……我真的做不了这个……”
　　“你没尝试，就这么早地给自己下结论……太草率了”
　　唐毓书抿起嘴角，微笑。
　　“即使我傍上又怎样呢？我是不是要出卖我的身体？我想不止我傍上那么简单吧？唐先生……”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你照片都拍了，还担心什么……你是处女？”
　　唐毓书说到“处女”两字时，嘴角翘得更高，他的眼睛里写满了蔑视和吃惊。
　　西喻没有说话，咬着牙低头不停地搓着手指，几秒钟后，转身拽着包，挪步要走。
　　“我一会儿就把照片放到网上”
　　“随你便”
　　西喻狠狠地瞪了唐毓书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在你到家前，你母亲可能会收到照片”
　　唐毓书又提高了音量，西喻转头怒视，唐毓书从裤兜里拿出西喻每天都会喝的牛奶的包装袋。
　　“每天傍晚五点，小区的送奶工，一百块钱帮忙送照片，我觉得挺划算的”
　　西喻咬着后槽牙，盯着眼前这个恶毒的男人，阵阵凉气沿着脊柱蔓延到全身，她感觉脊柱已经脆弱到支撑不住身体，她想倒在地上，但是，她还不能倒，她不能让这些混蛋看到她崩溃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西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