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绑架1 ...
-
一切就这样没有防备地发生了。
破旧掉漆的面包车里,几个男人像枷锁一样将倪施瘦弱的身体”捆绑”住,她拼尽全身力量想挣脱,却每甩动一次身体时,心里就绝望一次,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挣脱,都还是难以逃离这群男人的掌控。
挣扎了几下,一个黑影就从眼前快速地闪过,倪施的脸上多出来一条黑色的手帕,不到五秒钟,她就全身瘫软地倒在车上,不省人事。
“动作麻利点”
这群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快速地将没知觉的倪施套进一个蓝白相间的编织袋里,拉上车门,面包车开走。
潮湿空旷的街道,破旧的面包车突突突地向南面行驶。
“还真管用……”
一个嗓子沙哑的男人对着同伙炫耀手里的手帕。
装在袋子里的倪施,像拎猪肉似的被这群来路不明的男人安放到面包车的后端,听着身下轰隆的排气声,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好疼”
半分钟前,她被塞进编织袋里的时候,不知是哪个人朝袋子里的她猛地踹了几脚,就像装棉花一样,以为多踹几脚人就可以快速地装进去,结果在袋子里的倪施脑袋向后一伸,头撞到了车座底部的金属横梁上。
“这是被绑架了吧?”
当疼痛逐渐消失的时候,倪施咬着舌头反问自己。
五分钟前,她还在疲惫地往回家的路上赶,而五分钟后,她竟然被一群陌生的人绑架,搭上了这辆不知去向的面包车。
“难道真的就这么被绑架了?”
仍旧难以接受的倪施将现实的真相一点点地告诉自己,她的心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些黑衣人绑架她做什么?是仇人报复?还是犯罪分子抓来做不正当交易?倪施快速地在眼前搜寻着记忆。
她在上海这几年没认识多少人,在工作中说话做事也都老实本分,生活上没傍过大款,也没做过小三,正经恋爱也没谈一次,从不欠钱,也不麻烦别人,这么算下来不可能跟什么人结下过仇,仇人报复的可能性在她身上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那么被绑架是因为什么?难道真的就是倒霉地被犯罪分子盯上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倪施欲哭无泪。
如果刚才那伙人真的就是单纯地犯罪,她岂不是连“生还”的希望都没有了。会不会卖到大山沟里当人家老婆?还是变成血汗工厂的奴隶?或是成为某地下组织控制的□□女?倪施想到这些心脏像被挖空了一样胸口空荡荡的,酸胀的鼻头不停地刺激眼底的泪腺,她开始害怕起来。想象着未来,恐惧让她打心眼里发抖,她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到哪里,会做什么,会变成什么。
“妈妈,保佑我啊……”
倪施想起了母亲。
可光害怕光祈祷又能怎样呢?现在已经在车里了,已经被绑架了,哭和害怕是不会解决任何问题的。倪施不断地劝说着心里那个恐惧的自己。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无论怎么激动都是徒劳的,眼下她要想办法,只有想到好办法兴许她才能有几分逃脱的可能。
即使办法倪施已经用掉了一个。
刚才一个绑匪用手帕狠狠捂住她脸的时候,眼前瞬间播放起自己平时看法制节目的那些画面,捂脸的手帕一定有问题,她本能地快速屏住呼吸。为了不让绑匪有察觉,还特意加大了力气继续挣扎,并在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及时表演了一段晕倒的戏码。原本担心这样粗糙的动作会露馅,没想到那些绑匪看着倪施的表演,竟然都信以为真了。
就这样倪施幸运地躲过了那条能迷晕自己的手帕,却也把自己彻底地送进了虎口里。
办法成功了一半,倪施被套在这个编织袋里,憋闷得喘不过气。
倪施不停地转动着眼睛,透过黑暗的袋子她在寻找着车里的光亮。车刚刚开走不久,她还是有迹可循的。她是走在桂林公园旁的路上被拖上车的,桂林公园紧挨着桂林路的一侧,周边除了主路,没有旁支的小路。桂林路南北通向,靠在桂林公园这边的是向南行驶的方向,车只能向南开,倪施迅速地在脑海里勾勒出面包车向南开的画面,她知道在向南的一千米之内,至少会有两个交通灯,借着车里不太明显的光亮,她在算计着车走到哪里。
就在倪施想绑匪的行车路线的时候,她的鼻子偏偏又出了毛病,她想打喷嚏。
编织袋里不知装过什么物质,使得袋中的空气中一直有东西在不停地刺激着她的呼吸,每吸一次气,从鼻孔到嗓子眼就开始发痒,尤其是嗓子眼,像有一团小火苗在燎着皮肤,疼中带着一份尖锐,尖锐中又明显感觉痒,痒的同时又有点蛰到的干灼。
这种绕来绕去的感觉,让倪施忍不住想伸手去挠一挠。
嗓子发痒会诱发咳嗽,倪施咽了几口唾沫后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嗓子,却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打喷嚏。她本身鼻子就很敏感,有鼻炎,随便一点小刺激就会引起她强烈的反应,何况现在袋子里的空气中有刺激性的物质。
除了袋子里的刺激,在编织袋外的车内,夏天男人身上的汗臭味与面包车里自带的酸腐味搅拌在一起,别提多恶心,尤其倪施还躺在这群男人的脚下,鞋子里隐约散发的脚臭毫不避讳地弥漫在她身边的空气中,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即使袋子里的空气是干净的,倪施恐怕也会被袋子外的气味熏得头昏脑胀。
这种混合味道要比手帕上的药物杀伤力大太多。
倪施不断地扇乎着鼻翼。
“不能打……不能打……忍住……不能打……”
车内将倪施安置好后,就一直没有声音。所有绑匪像商量好了似的都不出声,这让倪施对自己鼻子的忍受力更加没有信心,她意识到发出一点声音都有可能被察觉时,紧张和压力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她的鼻子和嘴上。
嗓子也开始有严重的反应了。
倪施用最细微的移动方式已经将右胳膊挪动到胸口的位置,过不了几分钟,她就可以触碰到嗓子,其实揉嗓子是次要的,更重要的还是不让自己突然间咳嗽出来。
胳膊一点点地移动,中指已经能触摸到锁骨了,倪施默默地向上勾着手指,就在这时,一只大脚突然踩在倪施的腰上。
倪施本能地因为吓到而全身抖动了一下,踩在身上的大脚突然加了力量,似乎感觉到了编织袋里有异样。倪施的心脏迅速提到嗓子眼上,感受这个越来越重的大脚,她紧张地死死按住自己脖子,不敢呼吸,也不能呼吸,她的双眼第一次全神贯注地盯着腰上的那团黑影。
那是一只男人的大脚,皮鞋下的凉气像狗皮膏药一样已经透过编织袋钻进了她的骨头里。